第三十九章 情難絕(3)
冰冷的霧氣結成了細小的冰晶,掛在雲嬋濃長的睫毛上,像是覆蓋了一層寒霜。一瞬之間,她忽然想到,如果群臣舉薦八爺一事當真是四爺做的,也委實不知該不該去恨四爺糾糾葛葛間,又是一個轉念,她想起了尚被圈禁受苦的十三爺。
不要,不要去想她咬著唇瓣發著狠的用力搖搖頭,要把這些紛紛亂亂的繁雜思緒徹底斬斷。
自打十三阿哥被幽囚圈禁以來,她一直都在強迫自己不去想他、更不去回憶曾經與他之間的點點滴滴雖然十三的身影,還是總也會在無意識間冷不丁的便冒出來。
她在自欺欺人,她明白。但她不知道自己除了這樣之外還能去做什麼?難道便非要便非要逼著自己看清情之所係、情之所歸?
注定得不到的,注定不可能的,莫不如從未苛求過!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容易被感性占據一切的人,理性的拿捏,她自信還是有的。
可有過的種種,你又如何當它冇有過?雲嬋苦笑。
她怕,她真的很怕,怕極了她怕自己早已躋身在了另外一場看不清、走不出的虛空大夢裡,慢慢淪陷了一顆心。
冷不丁的一下,她兀覺心口一陣疼痛,下意識的抬起纖指撫上那心口。便在同時,她覺得眼睛依稀濕潤,似乎下雨了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初九日,一切鋪墊停當後,廢太子胤礽順理成章的被重立為皇太子。
太子經此廢而複立,朝中格局為之一變,諸阿哥的勢力儼然日漸加強,太子則漸趨氣弱,對峙之勢較之先前愈發畢露;相輔相成,奪嫡之心紛起。縱表麵看來依舊風平lang靜,實則已然暗藏波湧。
一時間,朝中文武諸臣亦是於著其間左右為難、小心維護,且走且看,哪方都不敢得罪。
又一個繁華年景遊走成了舊時節,開春了,三月陽春那成片成片的初開的桃花蓬蓬勃勃漲滿了眼簾,粉紅色的風裹挾了光與影,拂了人一身還滿。
雲嬋握著桃花枝,亭亭然立在回廊玉柱旁,凝著眸光如是默默然的看著眼前的八爺。遊弋的天光映的他墨玉瞳孔泛起了些微碎金,任是那樣美麗lang漫的粉紅色景深,也化不開他眉宇間鎖著的一脈輕愁。
好在身邊有九、十、十四三位阿哥你一句我一句的言語寬慰,這樣的寬慰雖然聽在耳裡並不見得有怎樣巨大的用處,不過有兄弟伴隨身畔、言語解憂,也是好的吧!
就在今日,康熙皇帝舊事重提,查問起年前眾臣一致舉薦皇八子胤禩為太子事,並重責了佟國維、馬齊等人。更是說出了“皇八子結黨營私”、“胤禩乃縲絏罪人,其母又係賤族”、“胤禩庸劣無有知識”等等一乾極傷感情的話。
一瓣盈嫩的桃花瓣不勝風勢,疏悠悠離了枝頭,曳曳的翩粘在八阿哥一襲琉璃白底、勾嵌青邊的長袍領口,他皺了眉頭,語氣懷著揣摩意態:“我想不通的是,皇父拒絕了康親王等人對馬齊所定的斬刑,反而將馬齊交由我拘禁真是值得玩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