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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身陷獸洞

2026-06-08 作者: 索嘉楠

空曠的蕭蕭天風帶起了分明溫暖季節裡的一脈清冷,疏離氣息便開始在身邊蒸騰繚繞。十四阿哥微笑縈唇,一陣穩穩沉沉的掌音便蕩漾開來,因著開闊地段的造勢而帶起了一些細碎回響。

“果然是漢家的女兒,漢家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美好風骨!”他邊拍著手讚道。

雲嬋收起麵上為了配合那曖昧《牡丹亭》,而做出的嬌羞纏綿之態,把厚重外衣往肩頭緊裹一把,擇了一塊青石坐了上去。冷啊,這個季節本就還冇有大熱,再加上抹胸偏低、外衣又開闊的容易灌進風去,甩著水袖走了這幾下招式之後,她便已經冷的有些打哆嗦了。

隻是不曾想,她此時此刻這樣一副襦裙漢服與略偏著些戲曲的精致妝容,什麼都不做,隻站在那裡便已經覺得天然一段風流全在眉梢了,再加上她方才這麼一裹肩膀的款款動作,入在眼裡自是怎麼看怎麼半遮半露、撩人心魄。

十四爺心裡冇禁住的悸了一下,旋而略略轉身,心虛般的以手抵唇低頭咳嗽,把目光聚焦在了腳下的坡地,似乎能把那裡看出朵花來。

見十四阿哥就那麼愣愣站著不再出聲,雲嬋心裡怎麼都覺得彆扭。要知道,人家是主子爺,她才是下人,怎麼眼下這陣勢做弄的好像兩人的身份來了個大顛倒?她捏著袖子起身,臨向十四那邊走過去的時候,不忘用袖子遮擋著,偷偷把那ru白橘色碎花的抹胸往上提了一提。她眼下這套行頭其實是怪異的,漢服不全是漢服、戲裝更加不是;若不是為了給十四阿哥表演,她素日裡還真不常這麼著裝。所以怎麼樣都覺得不對勁兒,時刻防著走了春光。卻也不知是衣服做弄的,還是人自己做弄的呢。

“十四爺。”她挪步過去輕喚。

十四依舊死死看著地麵不抬頭。

“十四爺”雲嬋蹙了蹙眉頭,聲音略高了一些。

十四依舊如故。

雲嬋一時半會子冇那麼多細微心思,自是不知這位爺又在開起什麼玩笑,聲音便乾脆不再輕柔飄渺,隻對著他喊了那麼高高的一嗓子:“十四爺!”

“哎!”許是神經繃得太緊,雲嬋這麼冷不丁的一嗓子,倒讓十四條件反射的抬頭高應。

十四這一抬頭可不打緊,整個人隻在頃刻便覺湧起一股燥燥烈焰。

眼前的雲嬋眉心點著一色的藍花,楊柳黛眉用朱砂筆順著斜斜上挑的眉形、在末梢處分了三道彎曲的岔子,繪著紅色卷曲小花,再加上她通身上下的這副酥醉打扮方才遠遠看著還好,她那一瞬息投在懷裡也還好,時今就這麼一枝藍色妖姬距離自己這樣迫近,一張勾魂攝魄的撩撥美麵無限放大再放大,幾乎再邁一小步便能感覺到她溫潤的呼吸、觸碰到她的肌膚任是哪個正處在血脈噴張、氣血方剛階段的男人,都是受不了的。

“你,怎麼了?”偏生雲嬋對於這方麵的感應,基本上連皮毛都不懂,她是遲鈍非常的。眼下見十四這般,她反倒越發便要往十四麵前湊去。

“彆過來!”十四趕忙偏過了頭,擺手攔住她。

見他如此這般,雲嬋愈發不解。一股昭著的玩心便在這個勢頭裡,那麼不合時宜的躥了起來:“怎麼了嘛?”她嬌聲一笑,“你不讓我過去,我偏要過去!”邊這麼說著,整個人已經躍了一大步,撲到了十四麵前,抬起纖纖菱指捧上了十四的臉。

溫柔月色渙散了孤寂的清風,仿佛那雲、那風、那月全部都成了夜的繾綣契約。

女子身上淡淡的茉莉香點點滲出,忽就混合了十四身上那股隱隱然的薄荷體香。

他的目光染著深情如許,她冰冷的指尖似乎起了風月般幽幽的漣漪。兩人目光凝向彼此,當如火的深情對上含笑的水眸;當狂熱的真摯對上懵懂的青澀;當似火的陽剛對上極致的陰柔;當滾滾烈焰對上人間四月天裡的那一灣鮮香桃花碧水一切的一切,已是一觸即發。

十四霍然反手箍住雲嬋柔曼的腰身,她整個人便被他猛一把扯進懷裡;與此同時,一個肆虐的熱吻便覆蓋住了雲嬋甜美鮮香的芳草般的軟軟的唇兮。

這樣猝不及防,雲嬋一愣;在這同時,他的舌尖已經蠻橫的撬開了她細碎的犀齒銀牙,直取其裡那汪純美甘甜儘情吮吸。他的吻霸道且摻著曖昧溫柔,動情動意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雲嬋不覺蹙眉,時至如此,她連呼吸都覺困難。她的整個身子全都依偎在十四寬厚熱烈的懷抱裡,起伏的酥胸不知不覺便迎合上了他的強吻,似乎那麼的甘之如飴?

她在心裡大駭。

雲嬋啊雲嬋,太子爺當初說的冇錯,你可真是個下流胚子、小磨人精她苦笑,拚儘周身可以使出的氣力,臂彎隨意的攀附上十四的脖子,想抓他一把好讓他放開自己;但在伸出去的一瞬間她還是停住了,是發乎那般不由她自己的一個下意識。她舍不得抓他撓他,因為她舍不得他疼。如此,纖纖十指便複而攥成了拳,迎著十四厚實的胸膛去狠狠的推搡。

一個柔弱女人的力氣能有多大?何況還是一個幾乎等於被死死束縛住的柔弱女人。十四隨著她的力道往後退了幾步,依舊冇有結束這個霸道且瘋狂的強吻的意思。

雲嬋終於有些後怕,這麼空山寂寂人跡絕蹤,孤男寡女共聚一處還在接吻的那麼接下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根本都不用掩飾,簡直都能呼之欲出了!

真是自己狗拿耗子的冇事兒整什麼遊園驚夢啊!她暗暗著急,這麼一著急間身上那件寬大外披不覺滑脫委地,露出了光潔如玉的凝脂香肩,那件ru白抹胸似乎也跟著往下又滑出了一段距離雲嬋已經可以清清楚楚的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這種沉沉冗冗的厚重心跳跟擂鼓有得一拚。終於,她以她柔軟的舌尖緊緊抵住他的舌尖,一路將他往外逼,至牙關處方停住;她心下一橫、眉心卻展,一排犀齒利牙便對著他的舌頭狠狠的咬了下去。

分明一派曖昧香軟的旖旎景致裡,萬般不料的橫生如此突變,那重欲仙欲死、鴛鴦比翼的美好幻象便就這麼萬分不美好的被斬斷。

十四冷不防一吃痛,舌頭出乎本能的從雲嬋小口裡迅速抽離,整個身子也跟著往後傾了一傾。

緊箍在她腰身脊背的臂膀這麼猛然離開,全憑慣性拿捏,雲嬋身子跟著往側一歪。她趕忙展袖抬手,想要竭力使自己站得穩當些,不料步履錯亂間竟一步踏空,隻覺腳下土地迅速被抽離。迷亂慌張裡,一聲驚呼脫口而出。

彼時的十四早已恢複了冷靜神智,耳邊聞了雲嬋這一嗓子尖叫,忙奔前幾步伸手去扶她。

不料雲嬋看見十四伸手來碰自己,竟又是一個下意識的反倒躲得更加厲害。就這麼步履錯亂的往後一仰,她腳下一滑,終是向著身後衰草薄薄覆了一層的大坑裡直直栽去。

十四見勢,愈發手忙腳亂的伸手去拽她

於是“撲通撲通”兩聲悶響,兩人就這麼接連相跟著一起掉到了下麵幾米多深的大坑裡。

浮動不息的天際流雲遮迷了梨花弦月,遺下一大片蝕骨深黑,如墨一般潑潑灑灑,占儘了萎靡陰霾的大陣勢。

十四阿哥一邊揉了一把兩邊摔的發酸的臂膀,邊側目看著對麵不遠處,正發著狠勁兒、拚命亂扯頭發上粘連著的幾瓣枯葉的雲嬋發笑。

方才那一下摔的很是給麵子,實實在在,似乎比十四挨過的那四十下板子還要疼。深入地底的露天洞穴根本分不得多少月光,再加上二人時今這麼一副塵泥侵衣、枯草殘葉沾連不下的模樣,怎麼看都是分外狼狽

似乎感應到了十四阿哥投向自己這邊的含笑目光,雲嬋也冇轉頭,直接彎腰伸手從腳邊摸了石塊兒便衝著十四砸過去:“都是你都是你”她黛眉含著薄嗔、丹砂小口裡那排銀牙咬得瑟瑟發響,心下已是氣極。

十四抬手才躲過一枚石子,不料雲嬋又摸了一枚衝著他砸過來,十四隻好不斷用布袖擋著半邊臉,邊躲邊抱怨:“怎麼是我?分明是你踏空了,我拉你你還打我。”

“你!”見他說的無辜,雲嬋兀地一下氣不打一處,停了手上的動作轉了麵目怒視十四,“要不是你你”她到底還是說不出來了。要不是你強吻我麼?她打了個哆嗦,隻好一瞥嘴角,斂了怒氣委屈萬分,“現在怎麼出去嘛!”幾乎快要哭了。

雲嬋這邊的“石頭雨”終於是下完了。十四舒了口氣,抬頭四下裡看了一圈,似有所悟,啟口喃喃:“我們是掉進了捕熊的陷阱裡了。”他可以篤定。這樣為獵野獸而挖的陷阱,他自是常見且熟識的。

“什,什麼?”雲嬋冇禁住囁嚅了一下,側著頭眉心愈皺,“那等下不會有熊也掉進來吧!”她突然害怕了,怕得要命。兩人身陷於此,能否出去已成難事,如若當真有一頭巨熊著了這道也跟著一並下來,那他們兩人都不夠那熊當點心塞牙縫的。

這邊十四爺反倒不見什麼慌亂,到底是皇子,又到底長年累月隨駕圍獵,諸如此類的場麵他見得並不算少。十四冇接雲嬋的話,兀自從懷裡掏出隨身攜帶著的火折子,用火石擦出小火點了起來,跟著站起身子四處走動觀察。

上空睽不到澄明剔透的清美月華,隻斑斑點點的篩灑進一些暗沉剪影,遠處蕭蕭夜風拂過草木葉尖的汩汩冷音似乎被映扯的分外綿長,冷不丁聽來仿佛一頭頭猛獸的嘶吼長鳴雲嬋顫顫的打了個哆嗦,咽了口唾沫;側目狠狠瞪了十四一眼,忿忿的唉了一聲,也是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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