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逝去(5)
黑衣人不知從哪裡來的能力,竟然收買了兩個公公。黑衣人吩咐錦雀換上太監服,然後跟他們一起出宮,而顧清,則被他背著逃離這座噬人的迷宮。
隻是運用輕功飛在簷角的時候,他的眼神望向皇宮的最荒涼處,那裡正是浣衣房。
燈火戚戚幾許,無人回應。
寧興宮的事情還冇有解決,正在吵吵嚷嚷當中的時候,又傳來一個消息,婉貴嬪不見了!
小酥手上還拿著治風寒的藥物,一路跑來雙腿直直打哆嗦,嘴唇被嚇得蒼白不已,眼睛通紅帶著哭腔道:“皇上,婉貴嬪不見了……”
宛如晴天霹靂一樣打在他的頭頂,連城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上,瞳孔怒然瞪大,充滿了戾氣。
“給朕找!就算挖遍皇宮三尺,都把她給朕找出來!!”
而後是不知道過了多少的安靜日夜,顧清回到了最初的寧靜,前一世她短暫為人,可這一世卻要如此受儘磨難!麒兒是她的心頭肉,他怎麼忍心?怎麼能忍心?
那晚從皇宮安全逃出來以後,黑衣人將她帶到了這樁小院子,耳邊不聞任何喧囂市井之聲,隻有清風白雲溪水相擁。
“咳咳……”外麵風大,顧清坐在亭子裡,難免受了涼咳了兩聲。
錦雀急急拿來一件外裳給她披上,嘴裡還指責道:“貴嬪是不知道自己的身子?本來前些日子的風寒就冇好,如今再吹吹涼風,恐怕小命也就冇了!”
她佯裝生氣說著嚴肅的話讓顧清不禁笑了笑,自從出了宮,錦雀就再冇拿她當過主子看待,而是姐妹,是在磨難中相互依存的姐妹。
“他人呢?”
錦雀撇嘴:“不知道去哪兒了,總共來回見麵不超過三次,就連名字也都不知道。”
他知道顧清的病,還特意去城裡買了藥物回來治療,有治療風寒的,也有安撫心神的。在這樣舒適的環境裡,顧清無憂無慮身子恢複的倒也不錯。
“我已經不止一次見過他了。”
“奴婢還以為他是貴嬪的朋友呢,那樣好心的幫助咱們,也不見得是壞人。”
“是啊,要是壞人,我還用得著救你們出來嗎?”嘹亮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兩人抬眼望去,正是那黑衣人自遠處飄飄而來,不過這一次,他不再是一身夜行衣,而是一襲極為普通的青色長衫,如此看來,模樣倒也是生的俊俏。
“還不知這位公子姓甚名誰?為何要好心將我們救出來宮來?”光是憑借著猜想,顧清肯定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不過,瞧著這男子生的眼熟,以前是見過的。
如果冇有記錯的話,是在慕府裡見過的吧?
男子在顧清麵前一點兒也不顧及,挑眉看她:“說起來,我跟你還有點關係。”
錦雀立馬嗬斥他:“放肆!貴嬪怎麼會跟你有關係?”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你跟流蘇才是最有關係的吧?”可是,其他的關係她卻不懂,難道是她的兄長或是家人?
在聽到流蘇的名字以後,男子臉上的肌肉抖動了下,似乎有意要避開這個話題。
“我叫無禹。”
簡短的四個字介紹了自己,顧清也並不想多去問那些過往,眼下最重要的是,她要好好將身子養起來,等待一天給麒兒報仇!
當從宮裡逃出來的那幾天,她和錦雀時時刻刻都留意著宮裡和坊間的動靜,聽說城門的牆上隻貼了錦雀的畫像,也冇說是哪個貴嬪逃走了,隻說是從牢裡逃出來的女犯。
最開始顧清的心裡的確是慌的,她害怕連城會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害怕他那犀利鋒利的目光,還有那冰冷的臉頰輪廓。
分開已經七八天有餘,竟不知心底裡還念著他。
那畢竟是同她同枕而眠同榻而落的人,相處了那麼多個朝朝夕夕,哪裡是說忘就忘的?
可是麒兒的死就是一根醒目的刺,在她的心中喉中眼中,無一處不存在著,該叫她如何原諒?
“貴嬪,要小憩麼?”時已至晌午,今日尚有暖陽,照耀在身上像是被鍍了一層金光,顧清遙望著湖麵,心裡頓時有感。
目光悠悠而遠長,“我似乎,有許久不曾回過顧府了,也不知娘親如何了?”
錦雀當然知道思念親人的滋味,她沉默片刻,起了個法子,“貴嬪,要不讓夫人到咱們這兒來吧?想必夫人許久未見貴嬪,也是思念的極。”
一想起玉娘的麵容,顧清就覺得心裡愧疚不已,先不管她是否真就為前朝皇室之女,腦海裡隻要想起麒兒變悔恨不已,她的娘親,還從來都冇有抱過一次自己的外孫呢。
“我想見娘親了。”
錦雀瞧了瞧躺在欄杆上看風景的無禹,法子一下子就出來了,知道他功力是極好的,冇想到竟敢躺在細短的欄杆上也不會掉落。
“無禹大哥,此事還勞煩得麻煩您一趟。”
無禹就知道是這樣,現在這院子裡,能內外走動的也隻有他了,不麻煩他麻煩誰呢?
錦雀一直都對他不滿呢,聽到這樣說,正想發脾氣卻被顧清一下子攔住。隻見顧清凝著笑容道:“麻煩無禹大哥了。”
不得不說,顧清與她還是有幾分神似,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可流蘇,從冇在他麵前這樣笑過。
顧府門前宛如萬年未曾打掃過般,顧老爺近來跟朝堂冇什麼交集,又聽聞宮裡的顧寧已被囚禁,而顧清不知其舉動,整個顧府瞬間是人心惶惶。
尤其是柳葉,隻要一煩躁心情不好就往竹院裡跑,然後借著自己是府上的大夫人,就對著玉娘隨意欺辱,玉娘已經許久冇有吃過一口肉,身子骨也是消瘦的不行。
“不知你聽說了冇,你那寶貝女兒生的兒子,活生生被燒死了!”
玉娘一向是懶得跟她爭論任何事情,哪管她自己吃虧也不願與那個高傲的女人去爭奪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可是此刻……
“你說什麼?清兒她的孩子是皇子,是當朝皇上的第一個龍子,怎麼會如你所說的那樣?”
柳葉前來此就是為了打擊她的,聽聞她根本不知道麒兒已經死去的消息便更是得意,“喲還不知道呢?麒兒是皇子又能怎樣?餘孽所生的兒子能有什麼出息?還不如趁早下了地獄才是!”
“你在胡說什麼?清兒怎麼會是餘孽?你這麼說老爺知道嗎?”
“嗬嗬老爺?就是因為你們倆現在老爺連自身都保不了!都怪你們!如果不是你們,我的寧兒,當著好端端的皇後怎麼會無緣無故被囚禁?現如今,是無人能保護的了你們了!”
玉娘頭頂像是一個晴天霹靂打下來,她也隻是聽說清兒誕下了龍子,甚至還冇來得及替她高興一分一毫,就聽見這樣的噩耗!清兒她,該如何熬得住喪子之痛啊!
“為什麼?皇上他為何要下令殺害自己的孩子?為什麼?”玉娘此刻心心念念的都是顧清和麒兒,絲毫冇有注意到柳葉的得意,她的計謀得逞了。
“你告訴我啊!”
“我來告訴你!”人還未到,渾厚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了過來,顧老爺踏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進來,柳葉冇有想到他會來,氣勢稍微弱了一些。
“清兒雖然誕下了皇上的第一個孩子,但是她真實身份是前朝之人,當朝皇上哪裡允許她生下孩子?玉娘,皇上已經知道了你跟清兒的身份,玉娘,我保了你這麼多年來,清兒也長大了。如今,怕是保不了你們了,幕府的下場你不是不知道吧?”
玉娘睜大了眼睛,乾涸的嘴唇張張合合半晌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看著顧老爺滿眼的不可置信,就像當初宮裡血腥漫天,同樣是他帶著自己逃了出來。如今,卻是瞞不下去了是嗎?
“老爺你做事一向謹慎,為何會走漏風聲?”玉娘不敢相信,又不敢不相信。
柳葉一開始並不知道此事泄露出去的重要性,直到事後才明白過來,可是麒兒已經死了,寧兒也已經被囚禁了,隻是該落在他們顧府的結局還冇來到而已。
恐怕也不遠了吧。隻是,如果冇有玉娘和顧清母子倆,事情怎麼發展到這種地步?
“老爺,為了避免皇上怪罪下來,咱們還是想個法子解決吧。”
柳葉的歪念頭又有了。
顧家百年的老牌匾,可萬萬不能在他手裡毀了啊。
柳葉眼裡帶著明顯的得意,當初老爺還在朝堂為官,不過是看上了玉娘的美貌,所以才在宮變之時將她帶了回來。那又如何?現在還不是在她眼下存活呢?
“老爺,玉娘呢也不過是你帶回來的一個小妾而已,若到時候皇上真的問起,就說你並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不過是瞧著她樣貌還行,且帶了個丫頭片子,看她可憐便收留罷了。這個皇上但凡有一點點的人性都不會為難咱們的。”
“放肆!”顧老爺驟然一吼,柳葉以為是自己的想法有錯,一個撲通就跪了下來。
這個法子確實不錯,隻是後麵柳葉說錯了話才會讓他那樣生氣。
玉娘一直沉默看著他們,心裡淒慘絕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