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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君名齧作齒間血

2026-06-29 作者: 林綺童

很快地,我便弄清楚了那天夜闖王府時,我失誤在了哪裡。

晉陽王炎玉向來便有在桃花樹下伴月獨飲的習慣,所以那日,他並非是知曉了我的行蹤後在那兒在守株待兔,隻是我自己情報不夠完整,才會犯下如此失誤。

我自我安慰說,姬四娘隻是個獨行盜賊,又不是一個盜竊團夥,冇有專業的情報網絡並不影響神偷的形象和身份。

4ytt/?writingid40318時日如飛,說書的日子倒也自在。

江湖上冇有關於姬四娘的新傳聞,也冇有人知道姬四娘的失手。

‘一物不二盜’,白玉如意,我算是徹底地放棄了。

隻是,並不是很刻意的,在打聽司徒炎的下落和哪裡有上佳的珍品古玩外,我開始有意無意地打聽著關於炎玉的傳聞。

他與當今太子乃是雙生子,隻可惜天數異相,同人不同命。哥哥當了太子,而他隻被封了王侯。

皇上對他多少有些感到愧疚,於是留他居於京中,隻是永世不得身領要職。

這年月,炎國的時局紛亂,盜賊四起,專臣弄權,朝綱大壞,諸侯宴飲無度。

江湖傳聞這次倒冇有離譜,的確是因為炎國皇帝無能,太子又十足無用,既不上忠諫言,又瞞下民間百姓的怨言,自己還風流無度四處惹事,真正地天下危而人主不知,炎國的國本逐漸傾敗,亂象叢生民不聊生,而這京城之地,卻仍是煙花如舊,在朝為官者與在京為商者,猶不知危機迫在眼前,依然尋歡作樂,夜夜笙歌。當官的搜括民脂民膏供其奢靡享樂,不聞百姓哀嚎地繼續魚肉鄉民。

炎玉雖然身為晉陽王,表麵上身份高貴,官拜王侯,隻委屈了他雖貴為龍脈,但卻被皇上一旨聖覲所製‘不可入朝,不可參政’,空有滿腹的才華與絕世的武藝在身,卻苦無用處。

我忘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得閒時,我多了一種比較另類的興趣愛好‘偷窺’。

譬如此刻,我隔了一條街,翹腿坐上一棵梧桐樹,就這麼遠遠地打量著對街晉陽王府的後院裡,正在瀟灑練劍的如玉美男晉陽王炎玉同誌。

4ytt/?writingid40318說到美男子,請容許我狠狠地抱怨一下先:

拋去我被司徒炎那個死老頭軟禁在蕩雲穀中,‘抬頭見樹林,低頭見枯草;前不見來者,後不見生人’的十七年悲苦年月不說,可是為什麼,就連姑奶奶我下了山後,在這江湖上也算是晃蕩了不少時日吧?更不用說我見天兒的在這江湖俠客出入量最多的‘一笑樓’裡守株待兔了n久,但還就真的是從冇讓我發現過能稱得上‘帥哥’或是‘美男’的人物存在!

惟一的一次,我偶然於街市上發現了一個長得比較順眼的男人,一身緊致的玄色長衫顯得他身形挺拔高大威猛,我眼一亮,正想撲過去投個桃丟張手娟扔根竹竿假裝拐個腳之類的。可還冇等我展開行動,旁邊一個五短身材,一口黃牙,滿臉雀斑地女人,走路挾風地將我撞到一邊,朝那位玄衣男子嚎了聲“相公~~”後,便以一記大鵬展翅飛撲進了男子的懷中。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兩人相依相畏著,以一副濃情蜜意的鴛鴦模樣相攜離去的身影,徹底的崩潰了

這到底是怎麼了?!怎麼了啊?!

你說彆人穿越吧,一開睜眼,一準兒就能見到一個俊俏小哥的事兒,輪不到咱頭上,咱也就罷了彆人一穿越,隨便逛個大馬路都能夠見到美男、帥哥、俏郎君們就跟21世紀的部隊搞拉練似的,打著堆兒地在馬路上閒散著溜達的美景,咱要是見不著,也都可以忍了但是老天爺呐~~姑奶奶我現在隻不過看到了個長得順眼一點的男人,為什麼你都能夠抽出空來,硬是要安個雄壯的母老虎伴在他身邊破壞我的視覺畫麵美麗感呢?!

我已經將泡遍天下美男子的宏偉目標改成了長遠性目標了難道老天爺你這樣仍不滿意麼?難道我這樣一個渺小到不能再渺小的願望都算是過份了嗎?!過份嗎?!!

終於,在我已經對‘豔遇’死心,對‘吊凱子’絕望的時刻,晉陽王炎玉就像冬天裡的棉被,夏天的冰激淋一樣,‘咻地’一下出現在了我的眼前,我的人生終於出現了全新地轉折點!

而這一切,隻因為晉陽王炎玉,他真的稱得上是個絕色美男!

安靜的時候,他給人一種人在畫中的感覺細巧的下巴;直挺的鼻梁;劍眉斜飛入雲鬢,嘴角輕彎永含笑,就連他眉心裡的那一點朱砂美人痣,也不染絲毫媚俗之氣,不但不會顯得嫵媚惑人,反而令他更添幾分謫仙氣質。

隻可惜,他一雙澄亮漆黑的虎眸在與人談笑間,會不動聲色地暗藏無限算計,舉手投腳間暗裹著雷厲風行的氣勢,整個人看似謫仙般不惹塵煙很是親切,但總令我覺得他藏刀於笑,用微笑做牆,以溫柔為盾,笑語輕柔間,卻有著婉拒他人於千裡之外的冰霜。

偶爾會見到他與三三兩兩的門客遊俠長亭對杯共飲,推杯把盞談吐的確不凡,所思所憂也頗有見地。

但往往在宴局結束後,我總能發現他偷露出一抹悵然的神色,很快地又會被他隱在嘴角的淡笑中,再抬首時,他麵上又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謫仙模樣。

不知為什麼,每當看到他做出這樣舉動的時候,我的心裡總會無法自抑地湧上一抹心疼和一絲空落落的感受。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有這樣的感覺。

但我知道,我非常不喜歡這種的感覺。

心中這種淡然的感傷,些微的落寞簡直就像是就像是

tnnd~為什麼這感覺像極了女性更年期提前而產生的‘母愛泛濫綜合症’?

4ytt/?writingid40318很快地,我在洛陽酒棧裡又打聽到了一個我感興趣的消息。

聖上賜於晉陽王一顆玉石,名曰‘金剛’。其色透明,卻又隻見其光華之燦,非日月之輝可比。日光照射下,光華流轉間,色彩奪目。

哦?我挑起右眉輕笑。莫非這傳說中‘金剛’是顆鑽石?

夜色正濃,燈光漸稀,星子懶懶地閃動,正適合我等作奸犯科之人出動。

翻牆而入,我目的地明確的繞過藏寶室,直接去了桃樹下。

月光正好,樹下放了兩張長形躺椅和一張方形小桌。我不客氣地走過去,選定一張躺椅直直地坐下。果然是富貴人家,連張躲椅坐著都讓人異常舒服。

有腳步聲從身旁響起,我坐起身,果然是他,我高興起來,笑容滿麵地向他揮手致意。

炎玉愣了愣,卻並不驚訝,清柔的聲音隱含笑意:“男女授受不親,這大半夜的,身為姑娘家卻不在自己房中安睡,你跑到本王府裡來做什麼?”

我一臉莫名地扭捏嗲道:“喲?莫非是小女子我誤會了?我本還以為今兒這是晉陽王特意設局邀請我,來您府上月夜幽會”

炎玉優雅地笑容未減,纖長的身姿踱步向我走來,衣袍輕撩,坐在我身旁另一張宮綢繡花躲椅上,將手中的酒壇放於一旁,這才淡笑著挑眉問我:“哦?何時的事?本王怎麼不知?”

我不客氣地從地上勾起一酒壇抱在懷中,揭開酒封深吸一口酒香氣,笑嘻嘻地開口回他:“聖上賜物,本不是什麼隱秘之事,但前一天才在殿前下旨,後一天便傳得街知巷聞,若不是京城中兼職情報人員實在太多,便是如今太監宮女出宮太易。若細一思量不難發現這當中作秀的跡象太重,分明是有人設下這個局邀我前來。”

事實上,本來我還有些疑惑。但這一路進來,府中的守衛未見森嚴,反而更見精簡。疑心之下來到桃樹下,果然見到這裡早就為我擺好了座位。可見這個消息,是晉陽王專為姬四娘而準備。

我將酒倒進桌上並排放著的兩個白玉碗裡,端起其中一個大口喝下,“東風亂入樽中酒,不是桃花是杏花。好酒,果然值得我牽掛。”

這上等的杏花釀,可不是隨處都能喝到的,想那‘一笑樓’一小壺就標價五十兩龍銀,可見奸商呀,是不分時代感的存在著。

炎玉姿態優雅地端起另一隻白玉碗置於唇邊,聲音溫婉卻不失威儀地響起,“姬四娘,本王有一疑問,不知你是否方便回答。”

我回他一個風情百種地笑容,“所謂的方便不方便要視情況而定,要不然晉陽王爺你吻我一口,我就等等下我說我說!”我盯著炎玉的手,生怕他一個小小的抖動就要了我的命。

就在剛才我說話的時候,炎玉淡然輕笑著,就這麼在我調戲的目光之下,泰然自若地將酒碗擱回長桌,右手摸向腰間。然後毫不意外地,我曲線優美的脖子就又和炎玉那把曲線並不優美的六尺軟劍,再度近距離的相親相愛相見麵了。

我咬牙含恨,偷偷地在心裡許下誓言,如果有機會,老娘我一定要偷了他的這把劍!

認命地吐吐舌頭,小心地往回縮了縮脖子,兩指交叉將劍尖捏離我的喉嚨,揚眉作色地嬌嗔道,“姬四娘我雖然身為盜匪,但勝在為人誠實耿直,尤其正氣凜然。若是晉陽王有疑問,儘可大方問來,何必動不動刀劍相向?把人家一顆小心肝嚇得卟嗵嗵直跳喚”

炎玉收劍入鞘,將右手擱於眉間的朱砂痣上,輕輕揉搓了小半會兒,方才動作優雅整整衣裳,端起盛好了杏花酒的白玉碗,仰頭一飲而儘後,麵上重又掛起笑容,柔聲問道:“本王隻是想要知道,四年前偷闖皇宮盜取淑妃鳳頭釵的,真的是姑娘麼?”

我視線下斜,看著他此刻收入腰間的軟劍,認真考慮著,如果我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他會不會一劍劈了我?

世有周扒皮,今有炎拔劍為了自個兒的小命著想,我決定扯開話題。

我風情無限,眼波飛揚地嬌嗔他一眼,故作疑惑地開口回道,“我還以為晉陽王是看中了小女子美貌,特意設局引我來花前月下一番。但我冇想到的是,晉陽王爺,您就隻是為了問我這樣一個問題?”

炎玉認真端詳我一眼,隨即輕歎了口氣,聲音頗為疲憊與無奈,“本王原以為姬四娘真如江湖上傳聞所說是個俠女,可照這兩日之所見,卻遺憾地發現原來是江湖中人繆讚了,看來姬四娘不過是江湖上一個略有伎倆的瘋癲丫頭罷了。是本王失算了。不送。”

炎玉說完,賞我一抹淡雅餘笑,爽快地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個清冷地身影讓我留在原地回味。

他居然隻給我丟下一句他‘失算了’,便轉身走掉,更過份的是,他甚至不肯說出他到底原本打算‘算計’我什麼?!

我目送他遠走的身影,真正的瞪目結舌。

4ytt/?writingid40318我一路吐血而歸。

該死的炎玉,從來冇有人敢像他這樣耍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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