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醉酒與君許一諾
雖然是亂世,但江湖上仍然不斷湧現了大批年輕義重、擁紅倚翠的英雄豪傑,江湖正道形式一片大好。姑奶奶我作為一個懷有另類理想的江湖好兒女,如果仍持意於以牙還牙,似乎有些小提大作。
更何況炎玉那麼飄逸俊朗,又那麼地憂鬱黯然,讓我的雌性荷爾蒙分泌加速,不由自主的想要分擔減輕他的痛苦。
坐在晉陽王府中,我為自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白癡行為找理由開脫道,冇辦法,在這世上,除了美男與誘惑,我什麼都可以拒絕。
4ytt/?writingid40318半個時辰前,我踏月而來,一進晉陽王府,便看到炎玉正坐在屏風前的沉香木雕花圓桌旁,桌案之上擺著一隻喝得酒乾跡儘的精致五色彩瓷酒碗,地上排放著整整一列的紅瓦泥封未開啟的酒壺。
我徑直走過去,大大咧咧地取過一隻五彩蓋碗坐於他身邊。
炎玉對我視而不見,自顧自的托起一壇酒,另外一隻手輕輕排開封泥,“噗”的一聲輕響,清冽的酒香四溢。
我笑逐顏開,厚著臉皮端作一臉雅客待主以酒宴的表情,毫不客氣地將手中的彩瓷酒碗遞到炎玉的麵前,用形象地肢體語言表達隻差冇有脫口而出的‘小二哥,二鍋頭一碗,謝謝。’炎玉挑眉看我一眼,溫婉地目光包含九分無奈與一分好笑,右手托高酒壇底微微傾側,透明無色的酒液如白練飛瀉著注滿兩隻五彩蓋碗。
很好,有進步。有人說一次生,兩次熟,這是我第三次和炎玉麵對麵,而這也是惟一的一次,他冇有一見我就將劍指向我的喉間。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捏住壇口輕輕放下,端起蓋碗仰頭一倒,轉瞬間滿滿一碗酒已喝了個乾淨。我亦學他,乾脆地喝儘碗中之酒,再次將蓋碗遞於他麵前。
他嘴角微微抽動,溫柔的笑靨裡暗含幾分忍耐地捏起壇口將酒壺提在手中,俐落而優雅地將我遞至他麵前的蓋碗滿上,再自顧滿上自己手中的另一隻五彩蓋碗,微笑著抬頭,仰頭乾儘。
就這樣,他不言,我不語;他笑,我也笑;一個笑得溫柔寬宏,一個笑得亂枝亂顫。
終於喝至七分醉,我醉眼朦朧中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胸口頓生豪氣,也一把抄起蓋碗大口灌下,飲得急了,不免嗆咳,卻還不甘示弱,“砰”的一下把蓋碗拍在桌上。
他也不多言,隻是含笑飲酒,見我的碗空了,便也依勢注滿。
杏花酒自是好酒,清香徹骨聞之欲醉。
但再好的酒也不能牛飲,我酒量尚可,偏灌的太急,小半壇下去,眼睛花的滿天星鬥。這樣做的直接後果是,我腦子裡最後一個印象便是‘咚’地一聲砰然巨響那是自己腦袋撞上桌子發出的巨響。
當我再度醒來的時候,睜眼看見的,除了藏於雲端的橙色微亮的太陽光射外,還有映在晨曦微光下炎玉俊美的側臉。
準確一點的說,我躺在炎玉的腿上,而我的身上,還披著他的狐皮裘衣。
炎玉似乎還未見醒轉,側身而臥,光耀透過他胸前垂掛著的貓眼石墜子,折射出奇異的光彩映射入我的眼裡,刺目得緊,幾乎害我流淚。
他的睫子密密長長,猶如一把長扇,眉間的朱砂痣鮮紅欲滴他真是世間少有的俊美男子。我突然間感慨無限,隻差冇有齜牙咧嘴垂涎著流口水。
“四娘,你可看夠了?”他眼未張,笑語悠然間暗夾一絲無奈地響起。
“嘻~若要老實說,當然是冇有。可人家是淑女,在這樣的情況下,隻能客觀地回您說‘看夠了’。”我訕笑著摸摸鼻頭,厚著臉皮悻悻然地起身回他。
炎玉含笑地聲音清柔地客氣回我道,“天己微亮,為了姑娘清譽本王自是不便遠送,姬姑娘請慢行。”
“王爺,奴家與您可是睡都睡過了,如今一覺醒來,便要趕走奴家麼?”我抱手而立嬉笑著問他,“如果奴家不走,你又該拿奴家如何?”
他笑著白我兩眼,晨曦初起中暖色映襯出無數個秋天的菠蘿,在我即將鼻血噴薄欲出的時候,溫言笑道,“送官緝辦。”
言簡意駭,止血效果顯著。
“王爺您又在說笑,您舍不得的。”我嬉笑依舊,“如果姬四娘真的被法辦坐牢,那晉陽王您需要辦的事,不是又得再物色人選?”
“哦?”他正色看著我,聲音卻已經明顯軟化道,“那你可知道,本王欲求你相助的,是何事麼?”
我摸摸鼻頭,收笑正色,實話實說,“不知道,不過我頗為好奇。”
晨光中,炎玉淡笑著背光而立,他狹長的眼睛狹微閉的,半掩著柔和眸光中透出的危險波光粼粼閃動,背光的關係,我怎麼也看不清裡麵的色澤,隻覺著在這夜色將儘天色未明的霞光勾勒下,生生透出了一股冷厲的味道。
“如果你一旦知曉此事,卻怯然止步,不願為我等行事,那麼可知最後的結果,便隻有我將你殺之滅口?”
我故作扭捏地朝他眨眨眼,“晉陽王爺,您真是過份呢,淨使些暗招威脅奴家,就不怕四娘一個害怕撲入您的懷中呀等等等!”
話未說完,炎玉已經站起身來,修長的大手欲往腰間的劍柄伸去,我嚇得趕緊拉住他的袖口,正色道,“其實就算晉王爺您不說,四娘我也明白,王爺您要我做的事,八成和國事有關。四娘我雖然鑒於師承門派不容於正道,但是卻不失俠盜本色的第二職業之緣故,雖然看起來黑道脫不了乾係,但仍深明大義,願意為國家大事而貢獻一己之力。”
他輕笑出聲,“四娘,你可知道,你是個趣人兒?”
我搖頭晃腦,並不是表示我不知道自己有趣,而是告訴他,我很懂事,所以他大可不用又在我麵前展現他拔劍的速度。
看到他半信半疑地停住了伸手往腰間欲拔軟劍的動作,我大鬆一口氣間,聽到他微帶疑惑地聲音問我道,“四娘此話可是當真?”
我趕緊大力點頭。廢話,作為一個懷有另類理想的江湖奇女子,當然要懂得貪生怕死,能屈能伸。
4ytt/?writingid40318皇上已經整整一個月冇有上過早朝,貼身內侍太監回複說是因為皇上身體抱恙,但事實上,從太醫院中傳來的消息卻是說皇上根本冇有召過太醫探診,又何來抱恙一說?
這消息早在我以雞四兩的身份潛在酒棧裡說書的日子裡也漸有耳聞,冇想到的是,這消息原來竟是真的。
炎玉告訴我,一個月前收到消息說皇上欲廢太子,可是隨後卻聽到皇上病重,炎玉懷疑太子逼宮,可是卻礙於晉陽王的身份,不得擅自行動,否則後果難以預料。幸運的是,他碰到了在江湖上輕功數一數二,並且曾經大膽到潛入皇宮偷盜的極品小偷姬四娘。
他所希望我做的事,便是先行入宮,探查消息,若一旦發現太子逼宮,便發出焰火信號彈,他便著親信入宮相救。
我看著炎玉笑著說,“也不太難。但倘若事成,我要晉王爺答應我一個條件。”
炎玉看著我,淡笑著開口問道,“好,你要什麼?”
我笑逐顏開,睜開笑眸閃晶晶地看著他說道:“把你腰上的劍給我。”
每次調戲他的時候都被這把該死的軟劍指著脖子,等我要走了他的劍,再回頭來調戲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