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日行一善很傷感
我做了一個夢。
夢不長,從小時候到終老病死,隻有一生。
在夢裡,我見到自己和一個很漂亮很溫柔的男孩是好朋友,我們兩個人一直在一起。
我們在一起吃飯,在一起睡覺,醒來的時候在一起玩,一起長大,互相告白,互相擁吻就這樣,一直、一直、一直都在一起,從來未曾分開。
冇有年代背景的夢,冇有人物身份的夢,一切的一切都是朦朧而模糊的,清楚的,大概隻有夢中人的臉。
女的那個,總是笑得冇心冇肺,張牙舞爪地四處張揚那是我;
男的那個,眉間有一顆鮮豔奪目的朱砂美人痣,總是溫柔而寵溺地看著我,微笑間溫雅如仙那是炎玉。
可惜,這是夢。
隻是夢
4ytt/?writingid40318恍恍惚惚半夢半醒間,被一個巨烈震動驚醒。耳邊傳來車輪碾過濕地,發出的陣陣節律有序的‘吱啷吱啷’響聲。
一個蒼老而粗啞地聲音笑著自我對麵傳來:“小丫頭,嚇醒了?嗬嗬,大概是剛才碾到這官路上凸的石頭了,彆怕,不是又有人追來。”
“哦。”我訕訕地應了聲,摸摸鼻子,朝麵前的老人送去一個略帶羞怯卻不失燦爛的微笑這樣的笑容,我對著司徒炎練了十七年,當然知道它對長輩級的人物,嗬嗬,那是具有著絕對殺傷力的。
果不其然。我又再次見到麵前的老頭又對我心疼地搖搖頭,歎惜著對我說:“這可憐的娃兒”
“”我立馬低頭,扮做沉浸於血腥回憶中,紅唇微抿,做出欲泣卻無聲的樣子來。
老人姓張,我喚他張伯,是自炎國前往洛國做絲綢生意的貿易商人。
四天前,身著染血殘衣的我和洛之隋遇上了他們的商隊。雖然當時的情況相當混亂,但我仍相當鎮定地告訴他們:我和洛之隋一對兄妹,本也是帶著自己的商隊前往洛國做生意,卻不想在這半山的官道上遇到了山中悍匪,所有的隨行武護們全都戰死了,而我和洛之隋則趁亂逃走,幸好遇上他們。
他們看到我們一身的狼藉和身後橫七豎八的護衛與劫匪們混疊地血腥屍山,揮了揮手,讓我們搭了便車。
洛國偏寒,炎國偏熱,氣侯不同,物產也各有不同,兩國間雖然相互窺視,蠢蠢欲動,但在這所謂的和平年代,兩國對於民間的經濟往來還算是大力支持的。於是,常年行走於綿綿的青山中的各類商隊,便串起了洛國與炎國的雙邊貿易。
而我則計劃著,搭著他們商隊的便車,讓他們帶我們去往洛國的邊界之城溪澗鎮。
我們的運氣似乎不錯,搭著商隊的車離開後,就遇到了傾盆而至的大雨。
一連四天,雨勢都冇有減弱的趨勢,青山間的低窪處早已積滿了雨水。
剛開始,我很害怕,於是問張伯說:“再這樣下去,會不會山洪暴發啊?”
他嗬嗬一笑,將旱煙帶從嘴邊移開,道:“就這點雨?!嗬嗬,怎麼可能。”
我放鬆了,在這樣的天氣裡,山中雲霧多繞,馬賊或悍匪都不會出來冒雨乾活,就算是刺客組成了趕死隊,也要冒著迷路的危險前來探尋我們,更何況在那場激戰中,洛之隋這邊剩下的活著的幾個侍衛看上去也相當機警,有他們引開刺客,更是增加了我們逃命的可能。
我輕輕地揉了揉眼睛,撩開黃紗段綢的車簾,聽著淅淅瀝瀝地雨點落在車棚頂發出的‘劈啪’聲,心神一陣恍惚。
那天也是雨天,隻過了四天而己,卻讓我感覺光陰已去百年似的。
“張伯,下雨會不會影響商隊的速度?”我將目光與心意一同收回,認真的關心起眼前的問題來。
“這山路崎嶇得很,下雨自然要慢一些了,不過你放心,最多再過二天就可以到溪澗鎮了。”張伯笑道。
“還要再顛簸兩天啊”我失落不己,幾天的暴雨弄得我連心情也變壞了不少。
“怎麼?擔心你哥哥的身子禁不住這顛簸了?你們兄妹倆的感情真好。”張伯衝我嗬嗬一笑,吐出的煙圈遁入了雨幕之中。
我訕笑著摸摸鼻子,很難告訴他實情在見到他們的馬車時,我太過興烈地把洛之隋就地一按,本就被精兵偽裝成的悍匪一通車輪式地進攻戰後,體力透支身負重傷的洛之隋被我弄得以頭點地後,一直,昏迷到如今。
張伯回我一個了然地笑容,以為我憂思過重,又擔心起自己的‘哥哥’了,遂溫和地拍拍我的頭,笑著說:“去看看他吧,你剛還在睡的時候,就聽那頭的賣藥的李藥師傳話說,你哥哥他醒了。”
“好。”我衝張伯笑笑,跳下車廂,找到洛之隋所在的醫用車輛後,往上一躍,探病去也。
話說四天前,商隊的人幫我把洛之隋抬上車的時候,看到剛才還對我低吼怒訓的人,現在卻擺出一付不醒人事,快要冇氣兒了的樣子來,我差點以為我們尊貴地洛之隋同誌被我一個不小心給弄死掉了。
結果嚇得純潔善良天真無邪可愛到連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的我,以為自己開了殺戒而且殺掉的還是人家洛國的太子爺!
我當時心想,這下肯定死定了,不但回了炎國得去當官妓,去了洛國更是死路一條,於是腦子一片混亂,‘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
這一哭不打禁,不但惹得整個商隊的人認定我和洛之隋‘兄妹情深’,更是把本己處於半死狀態地洛之隋給哭活了過來,衝我睜開了紅腫的眼睛,低啞著聲音對我說了句‘哭什麼,我還活著’後,就又跟完成任務了似的含笑一倒,又繼續昏厥了過去。
我被他嚇得不停地打著嗝,看著他嘴角那抹怎麼看怎麼詫異地笑容,一時間搞不懂剛才他那算是詐屍,還是回光返照了
後來,我細心地給他包紮好傷口,該縫合的縫合,該上藥的上藥,又給他擦淨身子,才放心地把他弄到車廂裡的軟榻上蓋好被子。
接下來,我還極有道德感的,用我在那些死去的悍匪和侍衛身上摸來的銀票中抽出了五十兩,分彆付給了隨著商隊去洛國賣藥的一位姓李的藥師和去洛國販賣絲綢地張伯。
如今想來,我仍然情不自禁地想要讚歎自己的先見之明,以及自己那舉世無雙的菩薩心腸!
誰敢說不是呢?!
假若日後再有人敢在我的麵前說我冇有人性,我就把他(她)給綁了,直接丟到洛之隋這個活生生的例子跟前!
4ytt/?writingid40318略顯昏暗的車廂裡,隻有洛之隋昏睡的身影。我四周一顧,卻冇有看到李藥師的身影,心下一動,我偷偷趴坐到洛之隋的軟榻邊,目不轉睛地托著腮幫子打量著他的臉。
一個字,帥!
兩個字,很帥!
三個字,還是帥!
深刻的輪廓,高挑著的濃密劍眉,平日裡一雙漆黑的眸子裡蘊涵著銳利眸光,有形的下巴與緊抿地雙唇,凸顯出不凡的氣質。而此刻沉睡中的他,即使閉上眼也帶著三分陰狠,纖長的睫毛,英挺的鼻子,薄薄的唇,微微上揚的下巴同樣是剛毅的不能形容,混合了強烈的男人味,足以不動聲色地挑動起任何一個成熟女性的心跳來。
他上眼瞼輕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睛,視線渙散地四周環視一圈後,終於落到我的臉上,表情卻突然一變,望向我的臉上不知是驚喜還是驚異,嘶啞著聲音問道:“你怎麼還在?”
“嗯?為什麼我應該不在?”伸手將他扶起,我將手中自剛才的車廂中端過來的半碗微溫雞湯置於他麵前,卻隻換來他臉色更加古怪地盯著我看。
我微微一笑,故意歪曲道:“啊,我明白了,太子爺您這是在暗示讓我親手喂你喝湯吧?瞧我,真是太粗心了,怎麼就忘了您現在身體虛弱呢?要不,乾脆讓我用嘴來喂您吧?彆有一番情趣哦,說不定對您的身體康複會大有益處!”
我做勢真的要用嘴喂他,終於換來洛之隋用他慣常的陰冷眼神,狠狠地剜我一眼,咬牙切齒地道聲:“不用了,我自己來!”
他抬手從我手中搶過湯碗,仰頭發出一陣‘咕嘟咕嘟’地喝湯聲,半晌,將空碗遞回給我。
我接過空碗,順手放在旁邊的藥桌上,抬手風騷地將發絲往後一拂,扭著腰肢,一臉嬌羞地戳著他的胸膛,邊吃豆腐邊討賞地對他說:“太子爺,今日您這條命可是民女拚上自己的清白之軀救回來的哦,隻求太子爺可切莫要忘記了,他日回到洛國,也不求您給我封個太子妃什麼的,隻要賞給我千畝良田一塊封地,再贈我黃金美玉十箱二十箱的就夠了,人家是很容易滿足的小女人啦。”
“柳怕死!”他吼我一聲,虎目怒張,意欲起身。卻又在身子半起後,突然停住,衝我陰惻惻一笑,沙啞而低迷地聲音似帶魅惑般地響起:“您真的想要討賞?!”
“當然不是!小女子我向來做事清高,隻求被讚情操!”下意識地搖頭,我當機立斷地拒絕承認自己剛才趁機要挾的舉動,隻在臉上掛上乖巧地笑容,真誠無限開口說道:“人家隻不過是想求太子爺看在自個兒聰明伶俐,做事踏實,天資過人的份上,將小女子留在身邊,便已經是對我的最大恩賜了。”
“哦?”洛之隋向來陰沉地臉上突然綻開一笑,我眼前突然出現幻覺,仿佛陰霾多日的天空突然放晴,橘紅色的陽光自積攢地陰雲間射出萬道霞光,天空中七色彩虹燦放異彩地掛於太陽之上。
洛之隋低啞迷人地聲音充滿了誘惑的意味:“那麼本宮就準了你的這一點點要求,如何?”
我被洛之隋乍現的笑容迷失了神誌,隻知道愣愣地點頭,完全不知自己承諾了什麼。
待到反應過來,我後悔得直想切掉自己的頭,怎麼會這麼簡單地就把自己給賣了?!!
至少,至少也得先騙個吻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