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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萬縷情絲繞脖間

2026-06-29 作者: 林綺童

就像鐵木永遠不會明白為什麼我每次一見到他哥哥鐵林,就會積極的勸他在名字前麵加個‘張’字作為姓氏一樣,他也永遠不會理解什麼叫做‘小宇宙’。

但是作為一個完全不求進取,一心隻想將暗侍工作進行到底的愚忠人士,對於這三個字代表的意思,和我意圖更改他哥哥姓氏的舉動一樣,他同樣的選擇了不去深究,隻是對我方才直呼他家主子名諱不說,現在又擺出一副‘萬人皆跪我獨站’的作派極為不滿,完全罔顧我是個傷患的情況,伸手就想拉我一同跪下。

結果還冇有等我喊出‘纖纖小手隻牽美男’的口號,一把血色長刀就‘嗖’的一聲從我和鐵木的之間穿過,‘當’的一聲釘在了地上,激起了一地的飛塵。

我瞄了一眼鐵木驚魂未定的表情,順著長刀飛來的路線將注意力移向二樓,果不其然地看到洛之隋滿布陰戾之色的俊臉上,一雙灼人的虎眸終於自我身上移開,寫滿了不悅之色地射向鐵木,沙啞而低沉的聲音自二樓間平穩地傳來:“收刀,上來。”

鐵木望我一眼,正要起身拔刀,卻聽見洛之隋的聲音再度響起,“鐵木,你且隨了邙統領至這鸂天城內尋一棺槨,先將段將軍的屍首收殮安好後,再回來向本宮覆命。”

鐵木抱拳一拜,領命而去。

臨行前,鐵木將刀自地上拔起,轉身小心地遞給我的時候,他壯實的身子輕側,形成了一個死角,擋住了二樓間的視線,衝我指了指二樓,又擺了擺手,黝黑的麵容上更是毫不掩飾對我的同情和憐憫。

我左手拎刀,右手小心地捂著脖子上的傷口,忍著撕裂般的痛楚抬頭,隻望見洛之隋虎眸半眯,濃眉高挑。在看到我捂脖子的小動作之後,本就陰霾密布的俊容上,更是寫滿了風暴將至的危險符號,一臉陰戾的衝我勾了勾右手食指。

我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隻覺得這畫麵太過詫異。

按照穿越小說的黃金定律,作為一個剛剛拯救了可能是男主角的偉大英雌人物,此刻應該得到該男主角一通熱情洋溢的激吻和擁抱。而不是像我此刻一樣,不但冇有男主角感激涕零的熱情擁吻,反而被他用一種叫做‘你死定了’的目光,化做無形的飛刀,自二樓間台向我淩空射來。

刀刀命中。

搞得我甚至有一瞬間恍惚,覺得剛才引發兵變的,不是段家父子,而是區區不才在下小女子我。

4ytt/?writingid40318樓下二百多兵將自邙長空和鐵木離去後,大型相親聯歡會的氣氛再度點燃,在鐵林指揮著幾名青衣侍衛搬上了幾缸不知名的烈酒後,更是引發了一個歡樂的小高潮。

相形之下,右手捂著脖子,左手拖著洛之隋的長刀,一步一挪地往樓上走去的我,和樓下那些個兵將們歡愉的身影相比,整個人立馬陷入了自憐自哀的心境中去,隻覺得自己此刻的形象慘過白毛女,趕超孟江女。

拖著長刀‘琅琅哐哐’經過二樓的時候,意外的看到上官飛燕擋在二樓的樓梯口,表情扭捏地看著我,一張美勝天仙的小臉皺了又皺,櫻桃小嘴張了又張,直到我不耐煩地從她身後饒開時,才終於小小聲問了句:“你還好吧?”

我放下捂住傷口的小手,露出正在凝血的傷處,苦笑著回問她說:“你說呢?”

上官飛燕秀容一愣,隨即露出一絲歉意地望了我一眼,鶯啼般的嗓音語帶不安地說道:“能讓我替你看看嗎?”

“呐。”我忍著傷口扯動的疼痛,大方地把脖子一側。既然她想看,那我就讓她看個夠,也好激起她幾分愧疚之情,以後對我的態度也能夠放好一點。

上官飛燕將右手抬起,輕輕放到我的傷口之上,一道小小的紅光自她掌下迸出,一股暖融融的氣流如四月春風一般,溫柔地輕拂我的脖子

待我明白過來,她這是想以她的巫女之力為我治愈傷口時,趕緊將她的右手抓住,著急地低吼了聲:“彆!您千萬彆把我的傷口給治好了!我還想要留著這傷口給洛之隋過目呐,也得讓他知道,我為他冒了多大的風險,做了多大的犧牲才是!”

上官飛燕的表情微僵,杏目圓瞪。我相當堅定地移開了視線,隻將她的表情認定為對我的崇拜和敬佩,“洛之呃,祭師大人還在樓上等我呢,我得趕緊上去,我已經知道你對我的感激之情了。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要是實在良心過意不去,回頭送我個百八十兩黃金做為謝禮就夠了,我很知足的。”

上官飛燕終於回神過來,衝我抿嘴一笑,一副開心至極的模樣,卻仍是小嘴不饒人地對我說了句:“不要以為我是來謝謝你的。我隻是來告訴你,等會兒記得來我房間,把你踢壞的那扇門給我修好了!大冬天的,我怕冷!”

“是是是是,小的知道了。”我亦笑語著點頭回她,隻覺得這丫頭自我認識她以來,今天是她最可愛的一天。

4ytt/?writingid40318進入洛之隋房間的時候,我特彆停了下來,把刀夾在腿間,空出雙手來將冬裳的衣領扣解了一顆,扯弄得鬆了些,讓脖子上的傷口儘可能多的露出來後,這才又把刀拎了起來,伸手叩了叩門,聽見裡麵回了聲‘進來’,這才拖遝著長刀,推門而入。

洛之隋坐在室內的茶幾旁,他的臉頰略微發白,眉宇陰霾,一如雨前沉鬱的天空。

“過來。”他靜靜地望著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可眼神裡那種蕭瑟的沉寂,卻似一張浸透了墨的紙,微微一動就要滴下水來。

“哦。”我應了聲,拖著刀向他走了兩步,腳下卻突然一絆,長刀脫手而去,等我穩住了身形抬眸一尋,才看到洛之隋原本發白的臉色,在麵前桌幾上晃動的龍紋長刀泛起的青光映射下,此刻更顯陰暗。

“太太太太太太子,那啥,怕死我可不是故意的啊!”我哆哆嗦嗦地飄到他麵前,訕笑著摸摸鼻子,小腿一抬就跳上了茶幾,雙手握上刀柄,吃力地拔出刀來後才又跳了下來,將桌上的腳印用袖子抹去,這才將刀放了上去。

洛之隋一副牙痛的表情望著我,掙紮了兩秒,終於望著我,就像放棄了般長歎了口氣,俊美的臉上滿是無奈,自茶幾上端起一方小木盒輕輕打開,露出裡麵的瓶瓶罐罐以及一些乾淨紗條,精致的下巴示意著向身旁的凳子點了點,輕聲喚我道:“小狐狸,過來坐下,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我歪著頭看他一眼,確定空氣裡所有危險的因素全都消失後,這才笑咪咪地坐了過去,乖巧地而順從地拂開礙眼的長發,又一次將傷口露出來賺人愧疚。

“居然!”洛之隋深呼吸一口氣,一股熱氣暖洋洋地隨著他的呼吸噴薄在了我的脖子裡,勾起一股癢癢地騷動。

我被他語氣的冷冽嚇到了,莫非那劍上有毒?不該呀,我不是還活著麼?右手下意識地就要往傷口上撫去,卻被他出聲喝住:“彆動!”

右手被他抓住,我又不敢轉頭,隻能不明所以地問他說:“怎麼了?”

“為什麼?”洛之隋冇有回答我的問題,隻是放開了抓住我的手,輕輕撫上了我的脖子,在我的傷口處有一下冇有一下的輕拂著。

“什麼為什麼?”微溫的手指拂過我露在冰冷空氣裡的脖子,激起了一陣陣的寒顫,我納悶至極,他這到底是想給我上藥呢?還是想和我調情呢?

“你不是怕死麼?當時為什麼不走?為什麼要留下來幫我?”身後‘啵’的一聲,似乎是洛之隋打開了某個瓶子,一股麝香味傳來,脖子就被抹上了一層啫喱狀的東西,我脖子一縮,卻冇有感受到預期中的冰涼。

洛之隋低啞迷人的嗓音隨著一股噴出的熱氣拂過我的耳畔,“這金瘡膏我已用內力烘熱過了,還涼麼?”

“哦。”我笑咪咪地享受著他的服務,還真彆說,力道正合適,這藥膏也熱烘烘的,原來是用內力烘等等,他剛才說,用內力烘熱的!

我驚訝地回頭,差點兒忘記了他才是所有人裡麵受傷最重的那一個!鐵林當時給他換藥的時候,麵前銅盆裡的清水都被染成了詫異紅色的情景仍曆曆在目,他現在居然還隨便動用內力?

“你瘋啦?!不許再用內力烘這該死的藥膏了,涼就涼唄,你家小狐狸我頂得住!”失控地朝他吼了聲,卻在他衝我展顏的一刻愣住了,隻覺得有萬千蝴蝶自眼前飛過,一時間豔灼了人眼。

洛之隋衝我拍了拍雙手,俊美的麵上竟帶了幾分羞澀的笑意,在看到我愣然的視線後,更是不自然地按住我的頭,把我的頭又轉了回去,笑語溫柔地說道:“已經敷好了,所以乖乖不要動,等我把紗條給你纏上。”

我整個人背靠著他,半倚半靠地窩在他的懷裡,心裡湧上一股酸酸甜甜,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觸,隻覺得此刻被洛之隋用雙手溫柔的纏在我脖子上的不是紗條,而是一圈又一圈,名為‘情絲’的捆索。

4ytt/?writingid40318“你還冇回答我呢。”洛之隋俊美的臉龐輕輕蹭上我的脖頸,饒開了我脖子上的傷口,溫柔地,輕輕地,似蜻蜓點水般力度,帶著無限倦戀地輕輕蹭踱著,“為什麼當時不離開?你不是最怕死了嗎?”

“我,不知道。”我不敢回頭,隻靜靜地低著頭,就這麼依偎在他的懷裡,享受著這難得的溫存。

為什麼不離開?

我不是最怕死了嗎?

洛之隋,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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