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化霜時節又逢君
“我們懷著無比悲痛的心情,沉痛悼念我們最最敬愛的黃衣侯、洛國最忠誠的護國軍統領,段孫顧大將軍!在此次為洛、炎兩國人民抗洪救災,共同修建鸂溪堤岸的曆史時刻,不慎因個人作風問題,犧牲了性命!他生前留下的最後一句遺言就是:‘把我所有的家產都留給我的乾女兒,這世上最純潔善良,可愛無邪的柳怕死姑娘吧!’”我揮筆舞墨,為段孫顧那個名副其實的‘死老頭’書寫著唁文。
“咳咳咳”身邊傳來某人吃東西被噎到的嗆咳聲,打斷了我下筆的思緒。
“離遠一點咳,不要把口水濺到宣紙上,我寫得很辛苦你知道嗎?”我不悅地轉頭,將目光瞪向此刻一手握著殘梨,一手拚命拍打著胸口的上官飛燕。
破你個西瓜,冇看到本姑娘正寫得熱血沸騰,下筆有如神助麼?
“喂,你這是在寫些什麼呀?”上官飛燕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伸手指了指我手下的宣紙。
護住因為她說話帶出來的氣流而吹得左右搖晃地燭火,我笑嘻嘻地回她說:“寫唁文呀,您看不見麼?”
想來這次出發前,我和洛之隋兩個人狼狽為奸,為他們父子設下圈套的時候,就曾親口答應過,或者說恐嚇過,要為他們親手寫唁文,唱哀歌的說;而做為一個向來說到做到的好女人,怎麼著,也要送佛送上天,才能夠算得上是功德圓滿吧?
“費話!”上官飛燕白我一眼,一副很受不了的樣子盯著我,“這我知道呀,可是如果冇有搞錯的話,鐵林昨兒可是告訴過我,那段孫顧死的時候說的最後一句遺言就隻是那麼‘啊’了一聲而己。”
她似笑非笑地指了指宣紙上的字跡,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看著我道,“嗯,那些都是其次啦,我最想知道的是,你何時成了他的乾女兒?”
“唉呀呀,你明知道這是我在胡扯嘛。”我微微一笑,用‘朽木不可雕’的眼神望她一眼後,含笑擺了擺手,“你忘了今晚上洛之洛國祭師大人是怎麼吩咐我的了嗎?”
“他就隻是讓你隨便寫寫而己。”上官飛燕瞪眼看著我,回我一個完全不能理解目光。
“對呀,所以我現在就是隨便寫吖。”我笑容可掬地望著她,繼續說道:“放心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姑娘最有愛心了!如果段家的財產真的全落入了我的手中,我會分出一大半用在此次修堤建壩的大事上的!剩下的一半,咱倆二一添作五,對分如何?”
“白癡”上官飛燕翻了翻眼皮,將手中的殘梨一扔,很受不了似的將她漂亮的杏眼瞪成個魚肚白送給我,“你冇發現鐵林人不在了麼?就是被你那親愛的國祭師大人連夜派回國去,將昨日之事稟於洛帝,並且順便查抄段府家產去了!”
“什麼?”我受不了的大叫了一聲,“真的是太過份了!他怎麼能這樣做呢?!簡直是太可恥了!”
“哼,可恥的人是你才對!”上官飛燕站起身來,走到我的床旁,開始動手整理床鋪。
我驚訝地看著她,心中滿是感動地摸摸鼻頭,“雖然說我為了救你受了點傷,但是你也不用這樣報答我啦,我隻是傷了點點脖子,又冇有傷到手,但你這樣的舉動,很容易令我覺得過意不喂,你乾嘛躺到我的床上去?”
我瞪眼看著上官飛燕神態自若地窩進我的床,以一副心安理得地模樣回答我道:“你今兒傍晚的時候踢壞了我的門,讓你來修,你卻在這兒寫什麼見鬼的唁文!莫說我是個姑娘,而這府衙裡住著二百多個大男人,就光說這大冬天的,難道你還想要我開著門,敞著風睡覺不成?”
我眯縫起眼,絲絲怒氣自心底溢出,還未及發火,就聽見她又似不在意般補了一句:“對了,忘記告訴你說我不太習慣和女人一起睡,所以你隻能去我的房間了。”
破你個西瓜!你不習慣和女人一起睡,難道你習慣和男人一起睡麼?!
我怒火中燒,咬牙切齒地低喃,我要收回所有曾經說過這個死女人很可愛的話,她完全就是個混蛋。
4ytt/?writingid40318抱起桌上的火燭,我抄起自己的小包包,心不甘情不願地將自己挪到上官飛燕原來那間冇了門的房裡。
寒風穿堂而過,我手中的燈燭左右一晃,就此熄火罷工。
我無可奈何地踱到床邊,將熄掉的燭台隨手撂到床邊的幾塌,剛想翻身上床,卻被什麼東西咯在腰間,令我“啊!”的一聲呼痛出聲。
我捂著腰爬起來,就著窗外斜照進來的月光,終於看清了剛才咯到姑奶奶小腰的,原來是這床上擺放著的一個小木盒。
破你個西瓜,上官飛燕你陰我!
我咬牙含怒,撿起木盒走到窗邊,手一舉就想扔出去。
就在做勢想甩的那一秒,我隨意一睨,卻發現這盒子做得相當精致,於是想了想,把做勢要甩的手收了回來,輕輕打開木盒,就著月光,看清裡麵放著的一張折成四方狀的信箋。
拷,收得這麼仔細,莫非是炎玉寫給她的情信麼?
想起那日在溪澗鎮,水南宮向炎玉做彙報般提到過,上官飛燕曾替他在洛之隋麵前打過掩飾,哼,想必那腹黑男也用對付我的那招,**了上官飛燕
越想心裡越不舒服,但這月光雖亮,卻看不清信箋上的字。
我重新穿衣起身,推門而出,下到歡樂不減的大廳,就著大廳裡的燈籠火燭看清了這信箋上的字,字體飄逸清秀,隱約中透出主人的優雅之儀。
箋上隻有一行小字:欲知司徒炎下落,今晚子時,鸂天城北渡頭。
我將信箋移開後,木盒最下麵露出了一方玉佩。
那塊玉佩,曾被我戲稱為‘炎國皇宮自由通行vip身份認證卡’。
靜靜地看著這塊熟到不能再熟的玉佩時,我聽見自己的心裡,就像本已平靜下來的無波清池,‘突’地一聲,被人投入了一顆石子,重又泛起一波波令人心顫地漣漪。
而那顆石子的名字,叫做炎玉
4ytt/?writingid40318佛曰,不可信,不可信
人不可信,美人更不可信,永遠不可對任何人抱以輕信。
那麼我,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呢?
唉收信入懷,我長歎一聲。
炎玉呀炎玉,你就不能有情調一點的‘人約個黃昏後’麼?
正是化霜的時節,卻約我半夜三更渡頭見麵,難道你是想把我活活凍死,來個變相滅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