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有些遲疑地望著他,不知道應該對他的話做何反應。
即使此刻他看似真誠無限深情無限,但他方才與另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對話的內容,卻有著不得不令人浮想聯翩的暗示。
我狐疑地將眼光移向他的身邊,尋找著剛才和他對話的另一個對象,卻驚訝的發現了一個身著重鏈,被方才擒我的黑衣人提在半空中的老和尚。
“剛才和你在聊天的,就是他?”我驚訝地指著那個穿著僧衣僧袍,頭上點著六點戒斑,無須無眉的奇怪僧人,“就是這個和尚?”
“柔兒”漂亮的眉眼皺了起來,謫仙美男一臉不滿地扳回我的小臉,將我的視線重新轉回他的臉上,“你莫不要告訴我說,你忘記了我,卻獨獨記得他。”
“呃,那倒冇有。”我剛穿越過來,連時差都還冇倒過來呢,怎麼會記得誰是誰,我就隻是覺得這位老人家相當的時尚呀,他這身裝扮蠻不錯的,近乎完美的cos出了一休哥的風範。
我好奇盯著他,仔細地回憶著方才聽到的談話,“對了,我方才聽到你管他叫三皇叔,難道說你是皇族中人?”
“哦?”謫仙美男淡笑著抬起手指,輕輕地拂揉著自己額間的朱砂紅痣,“我方才似乎也聽到你說自己什麼也冇聽到呀。”
“我說謊了。”察覺到對我並無任何惡意,麵上也無任何不愉之色,我大方地承認道,“我全都聽到了,你稱呼他為三皇叔,還要他交出他的徒弟,你想保護他,可他卻想去找什麼洛什麼太子的。”
“你失憶後,倒是對我誠實了許多。”謫仙美男微微一笑,再度伸手把我摟入懷裡,“可是你偷聽得不全,還聽錯了許多。”
“哦?”我自他懷中探出頭來,滿懷疑問地望著那個一臉涕淚,卻咬牙瞪著我不發一語的怪和尚,“你騙我,我明明聽得很清楚,你一口一個三皇叔的,叫了他好多次。”
“嗬,他的確是三皇叔”他含笑伸出指頭,嗔怪般地輕輕點在我的鼻頭,“可是卻不是皇族的稱號,而是一二三的‘三’,黃色的‘黃’,那是他的諢名,就跟對麵萬花院的鴇媽的諱名叫三黃雞一樣,是這家小倌樓的龜奴,諢號:三黃叔。”
“龜奴?”我毫不相信,“可他的穿著打扮明明就是個和尚。”
“你不信我?”謫仙美男一臉受到傷害的表情,嫌惡地指了一指地上的怪和尚,“柔兒若是不信,儘可以去問他。”
怪和尚淚流滿麵,在我懷疑地目光下點頭承認道,“嗚嗚嗚我就是個龜奴”
“真的?”我仍是懷疑地望著他,“可是他的穿著打扮怎麼那麼像是個和尚?”
“那是因為後來他看破紅塵,發現自己年少時做了太多的錯事,發現自己罪孽深重,所以後來才會出家。”謫仙美男處變不驚,“他現在還時常來這自己以前做過錯事的小倌樓內教法眾人,為自己減輕罪過。”
他的目光輕輕一移,怪和尚立馬淚如雨下,“嗚嗚嗚是的我看破了紅塵嗚嗚嗚我罪孽深重哇”
“哦?”我認真的回憶了一下他們剛才的對話,還是有些疑問在心頭,“那他徒弟也是個和尚麼?你鎖住他就是為了抓他徒弟?”
“哎,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他輕輕歎了口氣,手指極其憐惜地撫過我的臉頰,溫潤的聲音裡含了幾分切齒之意:“他徒弟姓水,名南宮,雖然是得道的五行高人,卻是個地道的混蛋。”
心臟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極不規律地抽動了一下,我疑惑地將手撫上胸口,“我失憶前,和他有過什麼淵源麼?”
“都是些不堪的記憶,不記得也罷。”謫仙美男極其隱忍地淡看了我一眼,卻勾起了我的全部好奇,於是睜大了自己晶亮的眼睛,用渴求的目光凝視著他。
他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向一直侍立在旁的黑衣人輕輕地揮了揮衣袖,那名黑衣人立馬帶著哭天抹淚,不停號啕的怪和尚消失於我眼前。
“說來話長。”他麵含幾分為難的淡笑,溫柔地望著我,用商量的語氣輕輕問道,“柔兒,若你真想知道,我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可三言兩語又怎能說得清楚,不如我們找個地方進去坐著,我慢慢地說與你聽,可好?”
“好!”我爽快地點點頭,指著剛才出來的那間屋子,“就近吧,我知道個地方。”
“柔兒說好,那便是好。”他笑應了一聲,鬆開一直樓著我不放的雙手,改將我牽起,邁著優雅地步子,帶我一同向前走去。
心念閃動,仿佛我在很久以前,自己親身經曆過類似的對話與景象般,一個熟悉地名字突然間衝口而出,“炎玉?!”
身旁之人猛地停住腳步,一雙晶亮的鷹眸似含了無限的喜悅般凝望著我,謫仙般雅致的俊容之上,表情柔軟細致,激動的話語裡卻含了幾分飄忽的不確定,“你,全都記起來了?”
我搖搖頭,訕笑著摸摸鼻頭,“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兩個字就這麼的脫口而出了,莫非是你的名字?”
他安靜地點點頭,眼中光彩變幻莫測,“你,還是不記得麼?”
“嘿嘿”我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再次搬出狗血台詞,“我失憶了嘛。”
“忘了就忘了吧,至少你的記憶裡還曾經留有我的印記,你不記得冇有關係,我都替你記得呢。”炎玉淡歎了一聲,意味深遠地望了我一眼,重又執起我的手向前走去,溫潤的嗓音含了幾分自嘲般輕道:“若是有一天你全想起來了,一定不會像現在這麼柔順,像現在這樣安靜地陪在我的身邊。”
他的語氣透著幾分涼意和陰鬱,引得我心裡悶悶地,像被人拿了塊石頭堵在喉嚨口一樣,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害我隻能低頭怨恨起這個身子的原主人,人都死了,靈魂還死纏著不放,往我腦袋裡塞些有的冇有的記憶,讓我替她痛苦難過,真是個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