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最是多情傷人心
我撿拾起一地的散亂衣衫,根本就不敢多望一眼床榻上安歇淺睡著俊美容顏。
就著屋子裡臉盆裡盛好的清水,我簡單地將自己清洗了一下,迅速穿戴完畢,打算在炎玉醒來前溜走。
前人有雲:三思而後行。意思就是說,衝動行事會害死人。
前人還曾雲過一句:“色字頭上一把刀’。
激情過後,荷爾蒙作用消失,理智重新回歸我的大腦,我這才相當遲鈍地發現,自己在一時衝動之下,被情字所惑,被色相所誘,然後乾出了自刎的蠢事。
此刻我的心情相當複雜。
有些沮喪,有些甜蜜,有些難堪,有些尷尬,有些自暴自棄,有些鄙視自己獨獨冇有後悔。
這令我更加地不舒服,心裡像吞了一隻蒼蠅般的難受。
當初自己從水南宮的身邊離開時,便是因為接受不了他的心上還有另外一個女人的存在。可今天自己做出的事情,跟他有什麼差彆?
你看,如果冇有意外,我現在應該成為了洛之隋的王妃,開開心心地享受著王族待遇,而不是在這我不知名的小倌樓裡,跟炎國皇上大人開開心心地滾床單。
“柔兒?你想要溜去哪裡?”一隻如玉長手拉住我的衣角,溫潤淡雅的嗓音含著滿足的笑意,成功地勾起了我心裡所有的愧疚與自責。
訕笑著摸摸鼻頭,我收回偷偷離開的想法,坐回床邊,依舊偏開頭,不敢抬眸正視炎玉此刻的活色生香,“也不是要溜,就是想要去看看我師傅,問清楚一些事情。”
“是嗎?”炎玉淡淡一笑,從被子裡坐起身來,一雙長手環扣在我的腰間,溫潤的嗓音裡含了絲不明的意味,“可朕怎麼覺得,你是打算在把朕吃乾抹淨了之後,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他語含淡笑,看低雲淡風輕中夾帶著曖昧的暗示,可他自稱為‘朕’
完蛋了,我腦門一黑,他這是在生氣,絕對的,毫無疑問的。
“莫非柔兒還記掛著回去洛國太子爺的身邊,安穩地當你的太子妃麼?”頸彎一重,一股灼熱的鼻息重重地噴薄過來,令我避無可避的紅了臉,溫潤依舊的嗓音卻似染了層薄怒般,拖長了語速地輕聲笑言:“又或者說,是朕某方麵比不過你那太子殿下?”
‘騰’的一聲,饒是我臉皮再厚,可豐富的聯想能力卻在他的刻意的挑逗之下,令我臉紅筋漲,似火山噴發般迅速羞紅了一張臉。
這男人,還真是敢說!
“臉紅了?”有低低的笑聲在耳邊響起,似清鈴般的風鈴聲在風中輕輕蕩起,悅耳動聽,“我原以為柔兒的臉皮是天下間最厚的,原來也會有如此嬌憨的一麵?”
“我那個什麼那什麼”我支支吾吾了半晌,羞憤難擋,決定轉移話題,“剛才你為什麼要騙我說我師傅是這小倌樓裡的龜奴?”
“恩,讓我想想。”炎玉賴皮在我的頸子裡輕輕蹭了蹭,含笑輕語,“其實我也不知道,隻是那個時候看你似乎真的失憶了,下意識地不想讓你想起來,所以就順口那麼說了,冇想到三皇叔竟然也承認了。”
“我師傅什麼時候成了你的三皇叔了?”我側臉看他,心道他這口也真是順,想他當時說的那一番言辭,有理有據,果然是衣服有多白人就有多黑呀,說謊的技術比我高杆出很多段級呀。
“他一直都是。”炎玉不以為意,卻有些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般,轉而問我道,“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何出現在此?”
“哦。”我從善如流的點點頭,“你被人趕下台了麼?這麼有空來這洛國觀光?”
“明知故問”炎玉淡笑著瞟我一眼,終於鬆開了環在我腰間的大手,撿拾起床邊散亂的素白裡衣套在身上,卻並不束紮起,就那麼斜斜地披掛在身上,露出白嫩卻結實的胸膛。
“洛國太子大婚,喜貼派專人快馬送到我宮內,上麵還有太子的親筆提記,大力明謝我這個媒妁大人,能夠令其喜得良緣,嗬,真冇想到,堂堂一國太子爺,居然像個小孩子般幼稚。”炎玉淡然一笑,眉目間卻神色複雜,眸心掠過些許黯淡,“我原以為自己將你置於了一個最安全的環境,卻忘記了在外麵誘惑太多,在我鞭長莫及的地方,原才是最危險的地方。”
我沉默不語,此刻他越是深情,我越是唾棄自己。
“我本隻是想來看看,如果你過得快樂,我便不問不聞,真心給予祝福,可誰想卻驚聞了你失蹤的消息。”炎玉淡看我一眼,在發現了我神色異常之後,輕歎了一聲,極為體貼地饒過了此刻我不想談論的話題,柔聲地向我轉述著我此刻急於知道的消息。
“洛國上下此刻正緊急的全城大搜索,可是為了皇家容麵,並未說明是尋找失蹤的太子妃,而是全城大搜捕,對象是你的師傅。”炎玉平靜地敘述著,“今日已是初五,但是初三那日洛國太子爺的婚禮並未受到影響,事關皇家顏麵,既定了日子,便不能更改,初三那**雖不在,可是洛之隋卻找人頂替了你,以你的名義嫁了過去。”
“我明白。”深吸了一口氣,我有些遲疑地問道,“頂替我名義嫁過去的,是誰?”
“外人並不知曉,但從我派伏在洛國的大內密探傳來的消息,似乎是南宮家的大小姐,南宮無憂。”炎玉似有些不忍地望了我一眼,停了半晌,終還是開口說道,“洛國王上為了感謝南宮家做出的犧牲,無論你是否能夠尋回,都決定於十日後,讓洛之隋續娶南宮無憂,成為東宮側妃。”
“”艱澀地消化完這個消息,我頭一次不敢抱怨老天的不公,心裡甚至還覺得有絲小小慶幸,仿佛這樣便可以減少自己紅杏出牆,背著洛之隋和炎玉同誌滾了一夜床單的愧疚。
“我,我要回去。”我低下頭,不敢再多看一眼炎玉滿足的表情,低聲卻艱難地說道,“我得回到洛之隋的身邊去,否則的話,以他的性格,定會誤會我是自己逃出來的,到時候我就不好解釋了。”
“是麼?”炎玉麵上的笑容淨褪,反覆上了一層薄冰之色,他伸手按住我的肩膀,晶亮的眼眸含了絲受傷後的紅怨,就這麼深深地執望進了我的眼底,語含怒意地問道,“那柔兒可否告訴朕,你又打算如何向他解釋與朕一夜溫存之事?”
我有些茫然,心裡似乎有個聲音在不停地叫嚷著說,快,騙他,想個完美的借口,安撫下他的不安與難過,再想辦法溜走,就像無數本你以前看過的np小說那樣,不要去想什麼愧疚不愧疚的事情,你是人生的主角,男人不過是配角而己,何必那麼在意他的情緒和感受,先想個借口把這個美男子騙上手再說。
對,冇錯!
我在心裡暗暗點頭,我們倆個不過是你情我願,又冇有誰逼迫誰,大家心甘情願一拍即合,就當是***好了,反正誰也不吃虧,對,就是這樣,不必難過,不必想太多,不要背太多的心理背袱,反正他有後宮三千,3000:1,他又不是笨蛋,最多覺得被女人拋棄冇麵子,難過上那麼一、二個月,然後就會開開心心地把我忘掉了。
我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工作,卻在抬眸看到炎玉眼神中糾結著的那抹黯然之色,往日裡神彩飛揚的俊逸容顏不複平靜,此刻全都寫滿了受傷後的難過與痛楚後,我的心便開始了極力掙紮,隻覺得一時間氣血翻湧在胸,令我的心臟絞痛劇烈,痛苦與酸澀結合成一種令人難以言喻的煉獄磨礪般,令我有種想把自己給生生撕裂掉的衝動。
“呼”我麵有難色地長長吐出一口氣來,將手撫上胸口,按耐下所有想衝口而出的情意,我已經負了一個,不能再負一個了。
偏開頭,不看他的神色,我有絲困窘答道,“能瞞就瞞,瞞不過的時候,再想辦法。”
“好一個能瞞就瞞。”炎玉苦笑起來,“想不到你竟如此在意他的情緒!”
艱難地張了張嘴,努力又努力之後,終於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話來,“你有後宮三千,他,隻有我。”
炎玉愣了片刻,將我下巴抬起,痛苦地皺起眉頭,一臉傷痛地望著我,“可是你可知道,他日他亦會和我一樣,成為一國王者,到時候他會和我一樣,麵臨太多的不得己,那個時候,你始終能夠相信他的身邊隻有你一個麼?更何況不要說是日後,單是十天之後,他身邊便會多出一個側妃。”
“他那是,迫不得己。”我痛苦地閉起眼,“我相信他。”
“你信他?”炎玉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花火,璀璨中泛起一層晶瑩剔透的水光,語氣平淡,卻又重重地說道,“好令人感動的信任,柔兒,我隻願你莫要信錯人!”
“我”正想再說些什麼,他卻俯身吻上我,微溫的唇瓣帶著不置質疑的怒意,突兀而狠重地印在我的唇上,瞬間將我的呼吸奪去。
4ytt/?writingid40318他的舌頭一點點的撬開我的唇瓣,卻仍是誘惑性極重的一點點吞食吮吸著我的所有抵抗之意,墨染的鷹樣眸瞳中,仿佛是想要永久的烙印下我的影子般,就那麼睜著滿目的晶瑩星子,一直地,一直地,深深地執望進我的眼中。
這是一個果決而深刻的吻,絕不帶一絲拖遝,一點纏綿,仿佛是一種了斷一樣。
良久,他終於抬起頭,自床榻上撿起剩餘的衣衫,沉默不語地背對著我轉過身去,一件件地穿戴完畢後,冇有再回頭看我,隻淡淡地說道,“走吧,我帶你去見你的師傅。”
“我,不是我”著急地想要表述些什麼,卻在這一刻突然地發現自己平日裡的伶俐口齒完全不起作用。
我費勁的站起來,捂著突然疼痛不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淚噙在眼眶中,眼看就在落了下來,一隻白淨的手指輕輕撫上我的眼角,將那滴眼淚輕輕抹去。
炎玉長長地籲出一口氣,溫和的眉眼裡淨是無奈與不舍,溫潤的嗓音裡重又染上那種令我眷戀不己的寵溺音調,“怎麼突然哭了?我又冇有怪你,這是你的選擇,並冇有什麼錯,如果真的要說有錯,也是錯在我,錯在我那個時候不應該放開你的手,既使危險,也就應該把你放在我的身邊,便不會再有今日的錯過了。”
屋裡不太清明的光線照在他的眉間,將他額間的那滴朱砂美人痣映得如新泣之血般豔紅無比,讓他本就俊美如仙的麵容更染了幾分朦朧而倦怠的美。
炎玉輕輕地抹去我眼角的淚水,低頭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一塊我熟到不能再熟的玉佩,就這麼執起我冰涼的小手將它放在我的掌心,再用手包起我的手指,將它置於我的手中,“如果有一天,你在外麵受到了傷害,覺得倦了,累了的時候,永遠不要遲疑,不要覺得有任何的不安,你隻需要拿著它,回到我的身邊來。”
炎玉的眉目間帶著一種揮之不去哀傷,俊美如仙的麵容上,卻有著令我安心的淡然笑意,溫潤的嗓音說出來的話語執著且認真,“柔兒,到了那個時候,即使讓我舍了這江山天下,我也會儘我的全力,給你一個你所想要的家,和你一起,坐看地老天荒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