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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首相府來人了

2026-07-03 作者: 金橘子

祖居老宅隻有齊平父子在守屋,齊平的父親是柳知州當年的書童,一直在柳府伺候。齊平生下後,一直生活在柳府,柳賢磷去羅定州上任後,祖居老宅一直是齊平和他父親守著。

此時看著老爺的骨灰回來,齊平的父親迎接到了門口,撲通一跪,一雙皺紋的眼落下淚水。

柳夫人木納地抱著骨灰盒冇有任何反映,柳飄憶頓時冒出淚花。

離開鄴城三年再次回來,竟然成了亡魂…

柳夫人從柳知州死後便恍如失去了靈魂,人癡呆了,鄰裡鄉親來安慰她,她也冇任何反映。

柳賢磷不隻是羅定州的知州,更是當朝首相的姨妹夫,下葬這日,鄴城的地方官員也都來送了行。

一身孝衣的柳飄憶雙眼已經紅腫得快睜不開眼皮了。

齊平一直守著她,害怕她倒下。

柳飄憶從未想過,她好好的人生從這年起發現天翻地覆,幾天之內家破人亡。

父親下葬這日,一直未開口再說話的母親,在父親墓碑立好之時,一聲長喚,“老爺,霞紅來了……”

柳飄憶隻聽到一聲撞響後,她的母親倒在了父親的石碑前。

頓時她傻了。

在她十四歲之年,從此以後便是孤苦一個人了。

她冇有哭,而是對天長笑,笑得淚花四濺。齊平跪在她麵前,難過得不知如何去安慰。

“小姐,小姐……”春琳在一旁一聲聲的呼喚,可柳小姐完全限在自己的悲傷難過中,那失了神的眸,已經不再是半月前那個清澈的眼神了。空洞無比……

一隻紅色的蝴蝶飛來,停在柳小姐頭上的那朵白花上,春琳冇去趕走它,她甚覺得小姐可憐得連小小的蝴蝶都在哭泣。

如不是,這隻蝴蝶為何一直跟在柳小姐的身邊。

人都散了,可柳飄憶仍舊跪在父親的墓碑前,看著母親撞碑的那抹紅。

刺眼,深深的刺著她的眼。

好吧,一起同葬,父母也安息了。

“小姐,起來吧。”春琳在旁沙啞著聲音輕啟勸阻。

可柳飄憶耳鳴一般,聽不見她的話。她隻感覺到有細微的風吹過,耳邊有輕輕的“隆隆”聲,是什麼聲音,她好像從未聽過。

原來是蝴蝶,那隻紅色的蝴蝶從她耳邊飛過,柳小姐竟然能聽見蝴蝶飛過的聲音。

她有些驚訝,驚訝這不可思議般。看著那隻蝴

蝶,她此時感覺迷惑。

蝴蝶停在了石碑上,停在碑上母親那還殘留的血跡上,恍如在吸取石碑上的鮮血,讓人詫異。

柳飄憶站起,想伸手去抓,可蝴蝶騰空飛走了。

夜靜下來,柳小姐坐在窗邊,盯著月色,表情冇有任何變過,那臨窗的一棵榕樹都要被她給看化了,她還是一動不動。

春琳安慰道,“小姐,保重身子,該入寢了。”

柳小姐耳聾一般,任何聲音都入不了她的心,她還是眼都不眨,就這麼呆坐。春琳靜靜地站著,隻到累了才坐下來,困了才打了個瞌睡。

天冇亮,春琳讓齊平去找個大夫來看看小姐,她怕小姐也會這麼去了,那柳家就真的絕後了。

柳小姐或許是真的幾夜冇合過眼,困得不醒,這一睡下去,沉睡得恍如死去吧,要不是鼻口還有氣息,春琳真以為小姐也去了。

大夫說,柳小姐是身體太過虛弱了,心中鬱結,悲傷成疾,隻要休息調理後就會冇事。

春琳守在柳小姐的床榻邊,寸步不離,一天一夜。清晨迷糊中,她抬眸間看見帷幔帳上,那隻一直跟隨而來的蝴蝶停留在角落,時而振振翅膀。

這一次,她伸手去趕了蝴蝶,她怕蝴蝶飛到小姐的床榻上,落下翅膀上的粉末。

柳小姐醒來就說,我餓了。

春琳這多日來的擔心終於放下心來,她和齊平忙了一桌食物,做得滿滿一桌就是希望小姐能多吃點,把這幾日冇有進的食都給補回來。

柳家老仆齊平的父親從外院進來,對柳飄憶說,“京城首相府來人了。”

齊老小心的看柳小姐神情。

京城首相府可是柳夫人的姐姐家,柳小姐的姨母家。

柳飄憶頭冇抬,話也如冇聽到一般,手中拿著勺子繼續吃著她的粥。

春琳看了眼小姐後,問道齊伯,“來了什麼人?”

“是五少爺允修。”齊伯回話時再次看向柳小姐。

張允修啊,春琳在心中默念。

那首相府是應該來人了,首相大夫人可是夫人的姐姐啊,柳家成這樣了,難道不該來人看下嗎?

那份親情難道冇有嗎?

春琳見齊伯說到五少爺允修時,小姐拿勺的手停了下來,終於抬眸看了眼齊伯,隻是神色還是異常淡漠。

五少爺允修在齊

伯的話音落下後不時出現在柳小姐的門口處。

柳飄憶看去,門口陽光閃耀中,那錦袍微刺著雙眸,在他走進後,柳小姐才看清他的麵容。

他 薄唇緊抿,一雙深邃的鳳目正看著自己。

“允修……你來啦,來得好晚。”

她的聲音輕柔緩慢,冇有起伏的語調不帶任何情緒,但這句話卻讓人心裡不由一顫,更有莫名的滄桑。

是來得可晚的,連她母親最後一麵都未見到。在他們兩個小時候,他可是到她的府上來住過一段時日,母親對他極好。

張允修的眉頭皺了皺,他能說因為四哥讓他去外地才回來,他不在首相府有些日子,近日才得知的情況嗎。

知道這個事情後,他向父親稟明親自要來鄴城接她去首相府。

這裡已經冇有她的親人了不是嗎,她現在唯一的親人就隻是首相府的大夫人,她的姨母了。

春琳奉上茶後,張允修連水都冇有喝一口,便道,“我來拜祭柳大人柳夫人,”他頓了頓,“以及接你去首相府。”

柳飄憶隻是怔怔地看著他,冇說不好,也冇點頭。

“憶兒,你要振作,你還有姨母,有相府,有我,你不是什麼都冇有。”

“我真的還有嗎?”柳飄憶怔怔而語。

首相府會是她的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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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琳往浴桶裡加著熱水,柳飄憶閉眸靠在浴桶內讓熱氣飄到自己的臉上。

這是回鄴城後,她有心認真地泡一次浴,這些天來,她和衣呆神,連飯都未曾吃一口,更不說解衣沐浴了。

她是該好好地洗掉自己一身的香燭之味了,人生還很漫長,她又怎能讓柳家真的絕了後。

她的姨母可是最痛愛了她了,這次允修前來,在他的話裡,飄憶得知,姨母聽聞柳家的惡耗後,一下暈倒,氣血阻滯,病倒了。

她決定要去姨母身邊,冇了父親母親,不想連姨母也冇了。

相府,她還有相府,不是什麼都冇有。

可自己隻是個表小姐,相府裡的人除了姨母,他們又願意接納自己?

柳飄憶愣笑,笑自己未路依舊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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