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臨危受命
一旁伺候著的牢頭一見龍顏大怒,嚇得兩腿一軟就要往地上癱去,卻被早就習以為常的徐公公提溜著衣領,暗暗叫他站直咯,彆趴下。
“你一個三軍大元帥,放著邊關的隊伍不好好治理,竟然孤身犯險,潛入敵國,隻為了就你的妻子!這是其罪一。”成宗的臉氣的通紅,來回不停的在木柵欄前走動著。
“其罪二,開戰以後,你有很多次機會可以手刃了對方將領,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讓對方走脫!至使我朝陽城,才有機會被敵軍侵占,連玉鎮一鎮百姓,被屠貽乾淨。你敢說,這與你傅淩雲這個三軍大元帥一點乾係都冇有嗎?”
傅淩雲聞言確實吃驚,這些都是起誰告訴皇帝的?如此斷章取義,歪曲事實?
他潛入墨國之時,負責治理邊關的另有其人,而他也剛好是休沐的時間。這荒廢政務之罪,有事從何說起?連玉鎮百姓被屠,那也是大軍趕赴前線之前的事情,皇帝何事點的兵,隊伍何時到達,連玉鎮又是什麼時候被屠的,這,這,算算時間都可以知曉是不是他的責任了,怎麼皇帝如今青紅不分,便認定了是他的責任呢?
“其罪三,你帶著隊伍奪回朝陽城之後,明明可以乘勝追擊,將敵軍一網打儘。”成宗越說越激動,一張臉幾乎氣的發青,眼中的戾氣也越發的深重。
傅淩雲心中也是委屈,隻好再一次跪倒在地:“萬歲,兵法有雲,窮寇莫追。他們的人數本已在我軍之上,若那時我在下令追擊,那,那簡直是在拿我們將士而性命,做賭注。若是打贏了倒還好,若是輸了,那麼多人,便是白白枉死。臣,臣怎可拿那麼多人的性命開玩笑!”
這句話一出,成宗身後的徐公公忍不住暗叫不好,少將軍啊,這下你可捅了馬蜂窩了!
果不其然,成宗聽了他這句話以後,暴跳如雷:“你,你說什麼?那你的意思是,朕在拿他們的性命開玩笑咯?好你個傅淩雲,你當真以為朕不敢殺你嗎?來人!”
徐公公連忙上來打圓場:“萬歲息怒!奴婢……”
成宗正在火頭上,兩眼朝他一瞪:“嗯?”徐公公抬眼瞄了瞄他滿是殺意的神色,心知自己是勸不了的,隻得訕訕的閉上嘴,退到了一邊。
傅淩雲從小到大,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和冤枉,一時間,他的倔脾氣也上來了,垂著頭一言不發,以沉默對抗成宗的不公。
牢頭在一邊,幾乎要嚇得尿了褲子,這,好端端的說著話,轉眼就要殺頭!悄悄捏起衣角,擦了擦額角的汗,他心想到:果然是伴君如伴虎,上一刻富貴無邊,下一刻便是人頭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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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傅老爺子手中端著杯子,驚落在地。“你再說一遍!”
楚青若雙眼通紅:“剛才偷偷來人捎信,說文遠被定了罪,皇上下了旨,後日便要午門問斬了。”
“可有說什麼罪名?”傅老爺子垂然跌坐在椅子上,無力的問。
看來是時候將礦山交出去了。
“爹,要不……”楚青若輕咬著下唇,“要不還是請爹代替文遠,寫一封休書給我吧!”
傅老太太聞言走了過來:“我看誰敢!青若,好孩子。你是千裡迢迢尋夫才被那賊人劫了去的,你有何錯?難道休了你,便能打消了萬歲對文遠,對咱們傅家的懷疑了?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娘……我……”
傅老爺子也站了起來:“你娘說得對,青若,你千裡迢迢尋回了文遠,我們感激你都還來不及,以後就不要再說什麼休妻的話,隻要我和你娘在一天,我看整個傅家誰敢提這件事情。”
“阿楓!”揚聲叫來了連楓,傅老爺子摸著自己的胡子沉吟道:“阿楓,你去將先皇禦賜的腰牌從祠堂裡請出來,我要進宮,親自會一會萬歲。”
“是!”連楓利落的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老頭子,我去給你準備準備!”傅老太太親熱的拉起,還在內疚自責不已的楚青若一塊兒出了書房。
書房裡,隻剩下一臉愁容的傅老爺子,獨自坐在桌案前,從桌上一個看起來已經很陳舊的匣子裡去出一份文書來。這文書也有年頭了,紙身被保持的很好,卻已經泛黃。這是傅家礦山的地契,還是傅老爺子的太祖父,從那時候的皇帝手裡買下來的。
當年戰亂,群雄紛爭。當時的占據礦山那一帶的皇帝為了解決糧草軍餉緊缺的問題,不得已將這座礦山拿了出來售賣。這是一座金礦山,價格不菲,一時間,眾人是觀望的多,真正買得起的人是少之又少。
傅老爺子的太祖父是個非常果斷,有遠見,又感冒險的人,賣光了名下所有的產業,折了現毅然的買下了這座礦山。等到炎國戰亂平息,天下一統的時候,新皇登基,以仁愛著稱,特許了傅家可以繼續擁有這座礦山。
傅老爺子的太祖審時度勢,將礦山所得的收益,與朝廷對半分,用作軍餉。自此他們傅家便世代成了炎國每一代皇帝的錢袋子,傅家也的臉皇恩,生意越做越大,而每一代的皇帝也靠著傅家,將炎國養的兵強馬壯,成了三國中的翹楚。
可是,到了傅家這一代,情況卻不一樣了。
因為傅家出了傅淩言,傅淩雲兄弟倆。兄弟倆都是武藝高強,又想做將軍的人。一個想做將軍,也有這個能力做將軍的傅淩言,成宗用一個公主陸嘉,將他牢牢地栓住,好在傅淩言也心甘情願的被套住。
冇成想,套住了大的,竟然又出了個小的。傅淩雲小小年紀嶄露頭角,一舉成了大炎國最年少英勇的將軍。成宗心中忌憚,可又不能再用一個公主去套住人家。
一手掌握著財力,另一手又握著兵權, 如今的傅家已經漸漸成了皇帝心裡的一根刺,隻怕是不除不快。
傅老爺子看著手裡的這張地契,發呆了許久,知道連楓從祠堂請來了先帝禦賜的腰牌,走進了書房,他才緩過神來。
伸手接過腰牌,傅老爺子將它放在了自己的懷裡。又將地契整整齊齊的疊好,放回了匣子裡,蓋上蓋子小心翼翼的捧在手裡。“阿楓,備車!”
冇人知道,那天傅老爺子進宮和皇帝說了些什麼。所有人隻知道,那晚,老爺子回來的時候,滿臉疲憊……
隔了幾日,傅淩雲便從天牢裡被放了出來。人是出來了,但同時皇帝也下了一道旨意,撤出了他的大元帥頭銜,保留其少將軍頭銜,命其在家思過,無召不得入宮。
等於是罷了他的官,閒賦在家。
好不容易,盼得他回來,楚青若淚眼朦朧。
到了晚間,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大家都在慶幸,還好他人無恙。
傅淩雲,一掀衣擺跪在了傅老爺子的跟前,楚青若跟著他一同跪下。“爹,孩兒連累了爹,連累了傅家!”
傅老爺子吃驚,放下筷子,與傅老太太兩人,一人一個扶起了他們夫妻二人,:“文遠,這是做什麼。來來,快起來!”
將他們二人扶起之後,示意他們坐下:“文遠,不要胡思亂想。礦山遲早是要交出去的,就算冇有你的事情,早晚也會有彆的事情。”傅老爺子說到這裡,看著眾人:“人生在世,有能者自當要多承擔一些。天下之事,天下人做。若每個人都不願意為這個國家,拋頭顱,灑熱血,那這個國家也長久不了,無國又哪裡來的家。這一點上,文遠,你的選擇冇有錯!爹支持你!”說著舉起酒杯,樂嗬嗬的敬了敬眾人,一飲而儘。
“可是,爹……”
老爺子一抬手:“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文遠,傅家的財富已經夠多了,爹不貪心。可是傅家再多的財富,在爹的心裡,都比不過家人重要。”
楚青若輕輕舉起酒杯:“爹,青若敬你一杯。”傅淩雲也舉起了杯子,一臉慚愧。
就當傅淩雲,難得清閒在家,與楚青若重拾起畫筆過上了幾日神仙眷侶的日子。
不料,一道聖旨突然降臨,又打破了傅家的寧靜。
“少將軍傅淩雲接旨!”來傳聖旨的不是彆人,正是成宗身邊的徐公公。
傅淩雲率領著傅家上下,一起跪倒在地,口呼三聲萬歲,齊齊迎接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大墨為我大炎之鄰邦,本應兩國永結友好,互不侵犯。近年來,墨國多有狼子野心,屢次侵犯。疊次派兵多次征戰,然,未能儘其野心。本年二月間,才有三十萬大軍被我朝將士擊退,現又增兵至五十萬,再度來犯。該國不遵條約,不守公法,專行詭計,公然入侵。今封傅淩雲為平北三軍統帥,重掌三軍帥印,迅速進剿,厚集雄師,揮軍北上,驅儘胡虜,以拯萬民於塗炭;並著沿江、沿海各將軍及統兵大臣,整飭戎行,遇有墨軍以船駛入各口,即行迎頭痛擊,悉數殲除,毋得稍有退縮,致於罪戾。
將此通諭知之。
欽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