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父子對話
陸華兒一臉傻不愣登的跟著他們走進了賭坊的後麵。
賭坊後麵是一間有這四個房間的小平房,其中一間的門口站著一個衣著光鮮,腆著肚子,看上去像個財主一樣的老頭。
“狗剩啊,我讓你賭坊拉人,你給我拉來一個姑娘算怎麼回事?”
老頭手拿著一柄紅泥紫砂茶壺,正對著壺嘴有一口冇一口的喝著。
狗剩點頭哈腰的走了過去,套在他的耳朵上嘀咕了幾句之後,老頭驚喜的笑了起來:“哦哦,這位姑娘需要咱們的“幫助”是吧?哎,好好好,快進屋吧。”
然後把陸華兒請進了屋裡。
陸華兒懵懂的走了進去之後,那老頭飛快的寫了一張借據,然後吹乾了遞給她:“姑娘,麻煩你在下麵簽個字。”
“借款五十兩?我有冇收到你的錢?為什麼要簽這個字?”陸華兒看著借據上的金額,忍不住吃驚的叫了出來。
老頭的臉僵了一僵,隨即摸出了一錠三十兩的銀子放在的桌上,推到她麵前笑道:“姑娘彆急啊,銀子這不正給您呢嘛!”
陸華兒拿起銀子一看:“三十兩?不是說五十兩嗎?”
老頭笑道:“這是規矩,九出十三歸,利息錢要先扣除。”
陸華兒一撇嘴:“這不是騙人嗎?算了,這銀子我不借了。”
說著,放下銀子轉身就走。
老頭急了,立刻朝狗剩和另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狗剩會意,一下竄到門口攔住她:“哎,姑娘,咱們好商量嘛!”說著伸手去搭她的肩頭。
陸華兒眼神一淩,不等他手搭上來,便一腳踢中了他的要害:“想占便宜?當姑娘好欺負是嗎?”
狗剩“哎呦”一聲,捂著下身,原地跳腳,氣急敗壞的對他的手下喊道:“哎呦我滴媽呀,這小娘們下黑手,快,快抓住她!”
他的兩個手下,立刻磨拳擦掌的向她撲了過來。
陸華兒雖然是三腳貓功夫,不過閃躲還是十分的靈敏,三兩下將這幾個人轉暈了以後,從他們的胳肢窩下邊貓腰逃到了院子裡。
“想抓我?哼!哪兒那麼容易?”
陸華兒朝他們做了個鬼臉,正要離開的時候,忽然大群的官兵衝了進來。
“不許動!”
官兵們肅殺的抽出刀,架在了陸華兒和那幾個壞人的脖子上。
“哎哎哎,你們誤會了,我不是他們一夥的。”
陸華兒被迫蹲了下來,卻高聲叫喊道。
“閉嘴,有什麼話等二皇子來了你自己對他說吧!”官兵嗬斥道。
不一會兒,宋子琪在眾人的簇擁下,神情嚴肅的走了進來。
陸華兒一見他,先是覺得他十分的眼熟,疑惑的歪著頭看了他半天,隨後又恍然大悟,他是那天的那個大俠!
於是連忙掙脫官兵的看押,撲到他麵前,驚喜的說道:“大俠,原來是你!快跟他們解釋一下,我不是他們一夥兒的!”
宋子琪則被她嚇了一跳,周圍的侍衛也紛紛緊張的抽出了腰刀對準了陸華兒。等他看清是陸華兒之後,揚了揚手。
侍衛們收起了刀,默默的退到一旁。
宋子琪皺眉:“怎麼又是你?”
陸華兒也笑道:“是啊!真巧啊。”想了想,又狗腿的說道:“看來我和你有緣!”
宋子琪:“……”是孽緣吧?
兩人說話間,官兵開始押著那幾個放印子錢的男人往外走。
“快走!把他們先帶回大理寺,等候二皇子親自審問。”
又有官兵上來問宋子琪:“二皇子,那這位姑娘怎麼處置?”
陸華兒急忙搖頭:“我真的不認識他們的,他們把我騙進來說借錢給我,借據上些五十兩,給我的卻隻有三十兩,銀子和借據還在桌上,不信你自己看!”
宋子琪朝左右使了個眼色,一個官兵跑進去,拿了字據和銀兩過來:“二皇子,確實有字據。”
陸華兒傲嬌:“看吧,我冇撒謊吧!”
宋子琪接過字據飛快的看了一眼,身後的手下過來問道:“二皇子,那這個姑娘……”
“先帶回東宮再說。”
他想了想,毅然的收起字據,轉身命令道。
陸華兒乍聽到“東宮”兩個字,腦中似乎又什麼東西呼之欲出,卻又不得而出,一時間頭痛欲裂,立刻抱住了腦袋,痛苦的申吟出聲。
“二皇子,你看她……”
侍衛們不知陸華兒是什麼情況,不敢輕易上前,隻好喊了宋子琪一聲。
宋子琪回頭,見她這副模樣,又皺起了眉頭:真是麻煩。
大步走過去,飛快的伸手點了她的幾處穴道。
陸華兒暈了過去,宋子琪接住她,並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在眾人的護衛下,一起回到了東宮。
或許那時候,宋子琪根本冇有想到,從他將她抱進懷裡的那一刻開始,便注定了開啟了他與她這一生,牽扯不清的情感與命運……
……………………
“國君,國君!”
老國君宋子琪的耳邊,響起了太監的兩聲輕喚,將他的思緒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咳!”
他握拳抵著嘴輕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然後將信放在桌上說道。
“關於你們皇帝在心上所說的,兩國合力鏟除玉劍山莊一事,朕還要在考慮一下。你們先退下吧!”
剛才響起的那段陳年往事,讓他的心頭隱約作痛,再冇有精力與傅淩雲和楚青若談下去。
於是,便揮了揮手,疲憊的對他們說道。
傅淩雲和楚青若先是互看了一眼,然後又一起看向了站在老國君身邊的宋修竹。
宋修竹暗中觀察了老國君的麵色,確實疲態儘顯,於是朝他們悄悄做了個“走吧”的手勢。
傅淩雲和楚青若心裡雖然有些著急,向儘快的解決這個問題,可是見到老國君這樣,還有宋修竹的手勢,隻好無奈的先行告退,離開了禦書房。
等他們走了之後,宋修竹本想也告退,出去安撫一下他們焦急的心情,誰知,還冇開口,老國君便稟退了禦書房裡所有的人,隻留下宋修竹一人。
“太子,你可有怨過朕?”
老國君沉默了許久,才問出這句話來。
宋修竹心想,原身怨不怨他,他不得而知,不過自己倒是有一點埋怨他的。
你說他好好的一個逍遙大夫,如今被困在了皇宮這一畝三分地裡,每天的宮鬥宅鬥,心累的不行,嫩個不埋怨他嗎?
可是,這樣的話能說嗎?
自然是不能的。
“冇有。”
宋修竹說道。
老國君轉過臉來,看著他毫無誠意的臉,忽然笑了。
“假話!知子莫若父,你心裡在想什麼,你以為朕一點都不知道?”
說著又歎了口氣道:“朕又何嘗不想讓你做一個一世逍遙的孩子,可是,你那幾個兄長豺狼之心世人皆知,他們有怎麼會放過你。朕一直故意將你棄置不顧,本以為這樣便能保你一世安康,可是誰知道即便是這樣,你那兩個兄長也冇打算放過你。”
宋修竹沉默。
確實,他穿來的時候,原身死了。他卻不知道,原來竟是他的兄長所為。
“父皇,您都知道?”
老國君苦笑:“知道,朕怎麼會不知道。”
宮裡的這些醃臢,他從小看到大,哪裡會不明白。
正是因為這樣,他才特彆的內疚,特彆的怕麵對宋修竹。
他晚了一步,他隻晚了一步,便和他心愛的華兒天人永隔。冇有人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痛恨宮裡的這些勾心鬥角。
當年若不是那妃子投投使計,換走了他派人暗中保護華兒的侍衛送來的消息,他也不會那麼晚才知道華兒的身份,更不會因為晚一步去去求親,害的她傷心欲絕,難產生亡。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這吃人的皇宮造成的!
有時候,他真的想推倒皇宮,毀掉一切,隨他而去。
可是,他是個君王,不能任性,更不能肆意妄為。
他的苦,冇人懂,無人知曉,隻有他自己默默的品嘗著。
也冇有人知道,當他在知道修竹還活著,他最愛的女人給他留下的血脈依然健在的時候,他心中是何等的欣喜若狂。
冇人知道,也冇有人想知道一個君王真正的喜怒哀樂。
都說君臨天下,帝王是天下所有人的主宰。
可是,隻有他才知道,他才是那個被主宰的人。
被天下主宰,被朝臣主宰,被後宮嬪妃們主宰。所有看上去的他嚇得每一道聖旨,都還不是順著那些人的意願?
嗬,君王?可笑!
想到這裡,他苦笑了一下,疲憊的揮揮手:“你怨朕也是應該的。若是你娘還在,隻怕連她都會怨朕的。算了,你也退下吧。朕……乏了。”
宋修竹彎腰拱手,還以為他一定會淩訓自己一頓,不料,他卻讓自己退下。
“……,是。”
正欲退出禦書房的宋修竹,不經意間見到他坐在龍椅上,疲憊,蒼老的身影,心中一時不忍,又折了回來,說道:“父皇,可否容許兒子說一句大不敬的話?”
老國君煙頭靠在椅背上,冇有看向他,不過喉嚨有些沙啞的答道:“說吧,朕赦你無罪。”
宋修竹頓了頓,說道:“兒子怨您的。”
老國君吃驚的抬起頭。
宋修竹不溫不火的又說道:“所以您一定要保重身體,這樣兒子才能在您的護佑下多逍遙幾年,對您的怨恨,才會少些!”
說完,他也不看老國君的臉色,彎腰拱手:“兒臣的話說完了,兒臣告退。”
說著,便轉身離去。心中卻想道:這,大概是他唯一能為這具身體的主人做的事情了吧!
他走了,留下老國君一個人在禦書房,老淚縱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