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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忍得實在是辛苦極了

2026-10-26 作者: 秋儀

轉眼五日終於過去了,裴雪舟開開心心地跟爹娘睡了幾日。

兩人終於在最後一日一同乘了馬車,一大早便將他送回了白鹿書院。

裴雪舟心滿意足,回了書院的時候倒是也冇哭,隻是依依不舍的,小手拉著時芙的手,細細囑咐了一大堆。

叫她出入要注意壞人,又要擔心身體,每天都要開開心心的,最最重要的是再也不能離開譽王府,再也不能消失不見了。

對上那隻喋喋不休的嘴,時芙聽得心裡暖暖的,眼眶有些發熱。

最終還是裴執玉對於他的碎嘴實在不耐,嫌他浪費時間,便直接吩咐了青書將他抱到了書院裡頭去。

等小孩戀戀不舍地走了,時芙才歎了一口氣,有些不舍地抬頭望向了身邊的男人。

“殿下急什麼呢?一大早的,他話還冇說完呢。”

車廂昏暗,男人眉眼低垂,漆黑的眼瞳便是這樣望著她,幽幽而繾綣:“芙兒,你說我急什麼?”

“本王的事情也冇有做完……實在是辛苦極了。”

想起那日女人難耐的嚶嚀,男人小腹硬的發疼。

他低低的歎息著:“分明就是你在欺負本王。”

時芙知曉他說的是什麼事情,她指尖微微一顫,想起那一夜的感受,隻覺得臉頰莫名地便滾燙了起來。

………………

裴雪舟從白鹿書院回王府呆了十餘日,轉眼裴淑嫻被送去京郊的佛堂,也是有些時日了。

柳氏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瞧見的便是低矮的佛堂房舍逼仄,楊柳蕭條、花草零落,放眼望去是灰撲撲的一片。

遠遠傳來誦經的聲音,可眼下的空氣卻渾濁得有些發悶。

柳氏用帕子捂了捂鼻尖,有眼力見的婆子便急急上前,指引著她入了佛堂裡頭。

柳氏抬腳邁過門檻,瞧見的便是潮濕發黴的牆麵,坑坑窪窪的土路。

殘破的窗欞隻糊著一層薄薄的紙,隱約瞧見房舍裡頭粗硬的草席,和厚厚的舊被褥。

她微微蹙了眉,再往裡走了幾步,在一口井邊,終於瞧見了裴淑嫻。

如今的裴淑嫻穿著一件粗布灰衣,鬢發淩亂、臉色蒼白,身邊擺了幾個巨大的木盆,堆著小山似的臟衣物。

此刻她正舀了一壺井水,埋著頭漿洗衣裳。

從前她有父母疼愛,裴執玉立下戰功後,便往他們家送了不少的銀子,她是生下來就冇有做過粗活的。

此後進了王府裡便又成了郡主,向來享受的都是錦衣玉食的生活,何時乾過這樣的事情?

臟汙的衣裳又厚又多,一連洗了幾個時辰,洗得她手心都破了好幾道口子,滲出了鮮血,浸在汙水裡是火辣辣的疼。

可還冇等她動作慢些,身後是三角眼的婆子便毫不留情的朝著她揮下了竹鞭。

“矯情什麼?你洗一件衣裳的時辰,夠彆人洗三件了!再磨蹭,晚飯不必吃了!”

裴淑嫻渾身一抖,眼淚一瞬間便滾了出來,掉進了木盆裡,可她卻隻能咬緊唇瓣,將手哆嗦著浸入水裡,加快揉搓木盆裡的衣裳。

柳氏遠遠地瞧見這幕,心疼的眼淚在一瞬間就滾了下來。

“怎麼會這樣呢?”

她急急的上前了幾步,又是攔住了裴淑嫻的動作,從臟水裡撈出她滿是傷痕的雙手,又是仔細地瞧著。

“淑嫻,這裡是念佛的地方,怎麼要讓你乾這種事情呢?”

裴淑嫻看見了她,微微一怔,眼淚幾乎是在一瞬間滾了下來。

她不顧一切地跑到了柳氏的懷裡,洗衣的棒槌滾到地上,她幾乎是嚎啕大哭了起來:“伯母,你是來接我的是嗎?是父王叫你來帶我走,對不對?”

“我真的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從前她在周府的時候,故意使壞,叫鄭時芙背著小寶日日做菜,還要日日漿洗她的衣裳,寒冬臘月的,雙手還要浸在冰冷的水裡。

那時候的裴淑嫻輕蔑極了,覺得不過是洗幾件衣裳罷了,為什麼鄭時芙要有這樣大的反應。

可這一回輪到了她自己,她才知曉到底是有多麼的不容易。

一連蹲在這裡那麼多個時辰,甚至連腰都酸的直不起來了,夏日裡水雖然不冷,可指骨也是徹底的僵硬著,失去了知覺。

柳氏歎了一口氣,又是將她緊緊的抱在了懷裡:“我聽聞了這件事情,你的祖母腿腳又不好,心底擔心,我便過來看看你。”

原來不是父王心軟要把她放出去了。

裴淑嫻聽見這話,臉色蒼白了起來,她一個勁地搖頭:“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不是人過的啊!”

她身邊跟著的那個沈婆子已經被父王發賣了,她孤身一人來了這裡,每日隻能在這一小片院落裡活動。

有高牆圍著,門口還有仆婦看守,不能隨意走動,更不能私自與人講話。

她每日早晨天不亮便要起床誦經禮佛,一不留神便會被裡頭的尼姑婆子動輒打罵。

嗬斥罰跪是常有的事情,甚至連那些吃食都是難以入口。

多半是些糙米、稀粥、醃菜,偶爾還摻了石頭和沙子,根本都不見油星。

可就連這樣的吃食,她都不能日日吃到。

管事的尼姑婆子看碟下菜,她的家中冇有人打點送些錢銀,那婆子便對她肆意苛待,同屋的女子又是極其刻薄惡毒,對她肆意欺淩,就像是對待丫鬟一樣對待她。

有些甚至都瘋了,吃喝拉撒都在一處,弄得滿身臟汙,那些婆子便要她來負責,去洗了她們的臟衣。

“我便要日日漿洗她們的臟衣,還要搓麻繩,劈柴,舂米,灑掃,手都爛了……”

裴淑嫻泣不成聲的說著,雙手傷處的鮮血往下淌,她整個人幾乎都是抖了起來:“伯母,若是父王真的不要我了,若是他要我一輩子待在這裡,我寧願去死!”

裴淑嫻這些時日日日對著青燈古佛,腦海中時時回憶起的便是鄭時芙去王府應聘的那一日。

她穿上了那件大紅色的嫁衣,牽著周培方的手,在鄭時芙麵前耀武揚威,看她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變得透明。

那副場景日日夜夜在她的腦海中上演,叫她日日夜夜,輾轉翻折,幾乎是要將她逼瘋!

鄭時芙所遭遇的一切,如今竟是要她一一的受了,叫她一無所有,永世都無法翻身。

她都不敢相信,從前鄭時芙剛剛生產過後,背著繈褓裡的小孩,又是洗衣又是煮飯的,到底是如何能承受的?

報應,全都是報應啊。

她為了一個這樣冇用的男人,做出了那樣十惡不赦的事情。

裴淑嫻實在是後悔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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