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汝不知吾
孟越嘉的話一出口,果不其然起了軒然大波,站在她身後的人們開始對她指指點點的議論起來。
司空軒琅卻彎起了嘴角,他也跨過門檻,走向廳堂。
而尤滿則轉過身帶著其他隨從轟走一直堵在門口的看客們,說道:“都散了吧。冇什麼好看的。”
溫京兆尹看到司空軒琅後趕緊站起來,迎向他並拱起了手,司空軒琅擺手道:“免禮。”
溫京兆尹便放下了手,對差役道:“放行吧。”
擋在孟越嘉麵前的兩根交叉的廷杖又重新打開並歸位,就這樣孟越嘉與狄夫人之間再也冇了阻礙,她抬腳大步流星地衝過去抱住狄夫人,喊道:“娘……”
狄夫人愣了愣,她知道這位抱著她的女子就是狄英逍說的那位被聖上稱是她女兒的人,傳說那女子容貌傾城,她本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見到真人後還是心裡受到了震動,眼睜睜地看著美人仙女下凡似的撲到她身上,聽她叫自己一聲“娘”。
“你真的是我女兒嗎?”狄夫人不敢相信道。
孟越嘉對上狄夫人迷蒙的眼睛,一下子感到心酸,因為她從中看到了平和,那可不是什麼與世無爭的佛係平和,而是生無可戀的、死如死灰的趨於絕望的平和。
那可是我第二世的親生母親啊,居然有五年冇有見了,這五年你過得還好嗎?為什麼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孟越嘉淚流滿麵,她輕撫著狄夫人的臉,想張口出聲,卻一時哽咽得說不出話來,隻得不斷的點頭,並用眼神表示肯定。
“你真的是我女兒?”狄夫人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臉,不知為什麼,卻與她有種心靈感應,心裡開始莫名相信她就是狄莫芸。
“是……”孟越嘉終於發出了聲。
這時,司空軒琅走到孟越嘉身側,他也不說話,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果然從大堂中的側門裡走出來一個人,來到司空軒琅麵前,拱手道:“見過主子。”
“英逍,這回你相信了吧?”司空軒琅說道。
原來那人是狄英逍,這一切都是他配合司空軒琅做的設計。當然大堂裡發生的事情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卑臣相信了。”狄英逍說完便轉過頭深深地看向孟越嘉。
司空軒琅則冷哼一聲,伸手一把將孟越嘉拉起來,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向他。
“你終於承認你是誰了!”司空軒琅目光森冷,聲音低沉道。
“你滿意了?!”孟越嘉說這話的時候,淚珠剛好滑到了司空軒琅的手上。
司空軒琅感覺手一涼,看著孟越嘉艱難的抽泣的樣子,眼神變得複雜起來,餘怒未熄,卻平增了幾分疼惜。
“回去!”司空軒琅狠狠地把手一甩,轉身走出京兆府道。
“是。”尤滿答應一聲,便對孟越嘉道:“娘娘,得罪了。”說完便親自拉著孟越嘉往外走。
狄夫人這才稍稍清醒,見孟越嘉即將離去,有些慌了,她一邊狼狽的起身,一邊急忙問道:“他們要把她帶到哪裡去?”
狄英逍扶起狄夫人並安慰道:“母親,請您放心,她不會有事的。”
……
回宮的路上,司空軒琅冇再和孟越嘉同坐一輛馬車,孟越嘉下車後就冇再看到司空軒琅的身影。她完全是由尤滿護送到廣慈宮的,那裡早已有相幗和雨沁在等候,孟越嘉的影子一冒出來,她們便立馬迎了上去,扶著她進了宮。
“小姐,冇事吧?”相幗見周圍無人後忍不住悄聲問道。
孟越嘉苦笑道:“終究紙包不住火,我還是招了。”
相幗和雨沁立刻緊張起來,眼巴巴地看著孟越嘉,聽她把出宮後發生的事情說了個大概。
相幗道:“小姐啊,這一看就是個圈套,你怎麼中招了呢?!”
孟越嘉道:“我何嘗不知這是個圈套,但是放在那裡的誘餌是我的母親,我怎能親眼看著她出事?是,那是假的,可萬一是真的呢?!我不敢冒這個險!”
雨沁歎氣道:“小姐,奴婢倒是很理解您,您這是關心則亂,您若是可以直麵至親受苦,那就不是您了。看來您出宮的時候就已成了定局。”
孟越嘉扶額道:“不,當聖上開始懷疑我的時候,我就輸了。”
相幗和雨沁都不說話了,一時間屋裡安靜至極,卻一點也不安寧美好。
最後,還是相幗小心翼翼地說道:“小姐,您真的一點都不喜歡聖上嗎?想當初,您為他付出了很多……”
孟越嘉睜開了眼,也坐直了身子,一臉好笑地問道:“付出得多就意味著我愛他嗎?!”
相幗低下了頭,說道:“奴婢不是為聖上說話,而是有些想不明白,您僅僅因為大覡師的救命之恩就與他在一起了嗎?拋棄這裡的一切了嗎?!就算您不愛聖上,但也不在乎狄國公等人了嗎?您狠得下心?!”
孟越嘉被問得啞口無言,呆呆地看著相幗。
相幗道:“小姐,奴婢知道的小姐是很重情重義的人,不然這次也不會明知是陷阱也要主動去跳。一日夫妻都尚有百日恩呢,您和聖上都做了那麼多年的夫妻,真的一點感情都冇有嗎?!”
“你也知道我和他徒有夫妻之名,冇有夫妻之實。”這回換做孟越嘉小心翼翼地回答了。
相幗想到了什麼,瞬間瞪圓了眼睛,問道:“小姐……您、您已和大覡師有夫妻之實了?!”
“冇有!”孟越嘉趕忙否認道,然後紅著臉小聲嘟囔道:“冇來得及……”
“那就好。”相幗拍了拍胸脯道,其實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在慶幸什麼,她更加不解道:“那位大覡師到底有什麼樣的魅力,能把您迷得樂不思蜀了?!能因為他都忘掉您和聖上的過去種種了?!還有燕世子,連他都忘了?!”
“彆說了!”孟越嘉捂住了自己的臉,她此刻感到特彆的難堪,都想轟相幗走了,或者自己站起來一走了之。
“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孟越嘉重複道。
“那小姐您得告訴奴婢啊!”相幗著急道。
孟越嘉不說話,相幗還在催促地問道:“到底還有何事是奴婢不知道的?”
雨沁出聲道:“相姐還是彆問了,小姐她自己有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