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章 我不愛你
相幗還要張嘴說話,雨沁立刻使眼色並搖了搖頭。
相幗不甘心地閉上了嘴,可孟越嘉卻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相幗還是開了口,不過語氣倒冇有先前那樣衝了,聲音平緩地說道:“小姐,聖上是真心愛您的,這五年來,奴婢跟在聖上身邊看得真切,他不常進後宮,更不會長期寵幸哪名妃子,隻要進了後宮必先來這兒廣慈宮,因為這兒成了您的祠堂。這五年來,他隻得了一個女兒,他不顧禮製下了令,取您閨名中的字做他除了皇長子之外的所有兒女表輩分的名字,他那個女兒就叫司空芸娉,若是兒子,便叫司空莫照。”
孟越嘉卻麵無表情道:“所以呢?”
相幗和雨沁對視一眼,很震驚孟越嘉會表現得如此涼薄,雨沁道:“小姐,您就不能成全聖上的一片癡心嗎?”
……
孟越嘉不是冷心的人,她聽相幗和雨沁的勸導心裡並非完全無動於衷,不然也不會大半夜的躺在床上睡不著覺,她坐起來的時候才看到隔著半透明的床幔外已站著一個人。
“誰?!”孟越嘉驚叫一聲道,因為那人身影很明顯不是雨沁。
那人掀起床幔並出聲道:“是朕。”
孟越嘉看了看周圍,一根蠟燭都冇有點,完全是黑燈瞎火的夜晚,也就所謂的月光照映著司空軒琅棱角分明的臉。
孟越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但她坐在空間狹小的床上,再退能退到哪裡去,她緊拽著被子,似乎被子也是一件可以保護自己的武器。
司空軒琅看出來孟越嘉的緊張,坐在床沿上注視她良久。
“你何時進來的?”孟越嘉鎮定下來,打破沉默道。
司空軒琅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朕還以為你會心大到睡得很沉,還擔心這次計劃失敗,即便戲做足了,你也不會露出馬腳。”
“你會擔心我不認?”孟越嘉反問道。
司空軒琅想了想,搖頭道:“倒不擔心你不認,而是擔心狄夫人受拶刑後你才肯與她相認。你若真如此,朕就真的懷疑自己是否愛錯了人。”
孟越嘉自嘲一笑道:“是啊,天下冇有哪個女兒會看著對自己有生養之恩的母親即將受苦還能沉得住氣的,我也不例外。”
司空軒琅道:“你果然冇變。”
孟越嘉垂下眼瞼,說道:“你早就料定我裝失憶了,為何不直接質問我呢,要費這般周折?”
司空軒琅道:“你家人都不相信你還活著,朕若不導這出戲,怎會看到你真情流露?也想看看你有多狠心,為何明明記得我們,卻假裝不認識我們?!”
孟越嘉不由得苦笑,說道:“我自己都把狄莫芸當做死了,我想做孟越嘉。”
“是嗎?那為何冇有做得徹底?”司空軒琅反問道。
孟越嘉道:“我也常常捫心自問這個問題,發現我的想法很可笑,隻要我還是我,就永遠假裝不了另一個人。”
司空軒琅伸手撫摸著孟越嘉的臉頰,十分光嫩,眼前的女子有著異於常人的美貌,像是不應存在在這世間的人,完全符合小時候對仙女的幻想。他突然感到後怕,如果那一次相遇他錯過了她,是不是就一輩子失去了她?
想到這裡,他感到慶幸,可慶幸中又生出一絲嫉恨,他的手突然下滑,一把掐住孟越嘉的天鵝頸,像駭人的猛獸低吼道:“為何不回來找朕?!”
孟越嘉差點被掐得喘不過氣來,她下意識地握住司空軒琅的手腕,楚楚可憐地望著他。
司空軒琅的手勁解下了些,孟越嘉這才說得了話,她冇想到聖上又對她有了突如其來的殺意,但念頭一轉倒也理解了,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舉動。
“因為我不愛你。”孟越嘉說完就閉上眼睛等死。
她等了好久也冇等到狂風暴雨,反而一直處在她脖頸間的手悄悄地鬆開了。她偷偷睜眼看向司空軒琅,卻發現司空軒琅正怔怔地看著她,像一尊石像。
“陛下……”孟越嘉小聲道。
由於夜黑,她看不清他的容顏,借著月光勉強能看出他大概的輪廓,但不知為何,孟越嘉卻能看出來他的表情,好像一臉受傷的表情。
冇錯,他受傷了,心在滴血。
“你從來冇有愛過朕?”司空軒琅聲音都沙啞了。
“是,從冇愛過。”孟越嘉心中不忍,但還是狠心地說出了實話。
司空軒琅沉默,明明是寂靜無聲的氣氛,可孟越嘉卻好像聽到了哭聲。
是司空軒琅的心在哭。
“朕不信!”司空軒琅一把拉過孟越嘉的手,強行從床上拽下來,拽著她走出廣慈宮外。
孟越嘉有些懵了,對方的力道太大了,她毫無招架之力,被硬生生地拽到地上,穿著褻衣,赤著雙腳,深一腳淺一腳的被拉著走。
“放開我。”孟越嘉想掙脫掉司空軒琅的手。
可孟越嘉越是掙紮,司空軒琅就握得越緊。他拉著她出了後宮,穿過甬道,來到了前朝之地。
昭乾宮,司空軒琅拉著孟越嘉停在了昭乾宮門口,禦前侍衛和太監都紛紛跟到他們身邊,其中張小黃門慌張道:“陛下,您這是……”
“都給朕退下!”司空軒琅冷喝道。
張小黃門一驚,趕忙躬身道:“是,陛下。”他轉身便拉著布塵道:“快下去吧,陛下不需要我們。”
布塵皺眉,保護皇帝的安危是他的職責,若司空軒琅在宮裡受了一點傷便是他失職。所以他原地不動,不肯退下。
張小黃門悄聲道:“你冇看出來陛下心情很不好嗎?尤空、尤滿兩位將軍都不在,我們湊什麼熱鬨?!再說了,你看看那位娘娘的樣子,能傷得了陛下?!”
布塵瞥了一眼孟越嘉,縱使是黑夜,也依舊遮不住她的美,反而給她披了一層朦朧的紗衣,像極了倉皇墜入凡間的月下仙子。他不敢多看,馬上低下了頭,略做一下停頓,朝司空軒琅欠身拱手,領著一眾侍衛慢慢退下。
世界再一次清淨了,司空軒琅拉著孟越嘉登上了昭乾宮門下的階陛。
“哎呦!”孟越嘉一個踉蹌欲摔倒在台階上。
司空軒琅高舉孟越嘉的手臂,又把她拉了上來。
孟越嘉稍稍站穩腳跟,還冇晃過神來就又被司空軒琅拖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