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嗬嗬,龐軍師嚴重了。白無懼和你家將軍,均是我族中族兄!身上流淌著同一種血液。即便是兩者間稍有摩擦,也談不上什麼生死仇敵。兄長會害我嗎?”白無忌臉上神色不變,笑著反問了一句白遏羅。
“我自然不會。”白遏羅一聲苦笑。
“那就是了。白無懼如你一般,都是我兄長。他又豈會無端害我。”白無忌淡淡的道。
白無忌下首坐著的折望山對於白無忌的應對則是在心裡暗讚不已。在那龐海源開口時,他便猜測出其話語中背後的含義來,隻是他對於白家之事了解甚少,這段日子以來,他先是忙於為自己主公四處收羅皇榜大比之內各個選手的資料,後又忙於招收鑒彆投上門來的俊傑,為自己主公構建勢力,整天幾乎忙的不可開交。即便是白無忌想與他說一些白家之事,恐怕他也冇有時間去傾聽。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便猜測不出事情的緣由。
想拿自己主公當槍使?好讓你等坐收漁翁之利?
嘿嘿,你們太小看我主公了!
“白無懼有無害你之心,白公子心中應該極為明了”
“唉!海源,你無須多說了!”龐海源再開口時,卻被白遏羅出言打斷。白遏羅臉上滿是失望的道:“勿怪無忌如此。實是我今天這趟,來的太過於冒昧了。也難怪無忌會心有顧忌和猜忌。我實無利用無忌之心!我得知白無懼為難與你的消息之後,內心極為氣憤。同為一族子弟,自家人無論如何明爭暗鬥,那多無妨。若是幫著外人來欺壓自己族弟,實不為人子!既然無忌說絕無此事,那恐怕是兄長我的情報有誤,冤枉了無懼他。”
“兄長無須內疚。也不知是誰告訴兄長,白無懼聯手外人,欲加害與我的?”白無忌眼中閃過一抹異色,狀似無意的問道。
“嗬嗬,道聽途說而已。昨日無忌也在那千寶拍賣大會上吧?”白遏羅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將白無忌的疑問撇了過去,與之拉起了家常。
“是。”
“這粒帝心丹,是昨日我花費了巨資拍下的。”白遏羅從寬大的流雲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木盒,將其打開,裡麵放著一個螢光透明的晶瓶。晶瓶內,一顆紅豔妖異的丹藥上下沉浮。白遏羅接著道:“我在北荒也聞,家主大人境界突破在即,這粒帝心丹,便算作我這個小輩的賀禮吧。本想親自將之送給家主大人的,但今日見到了無忌,你送與我送,卻是一樣的。這粒帝心丹我便留下了,交由無忌你保管。我現時便居住在天獸城方家府上。若是有事尋我,無忌你令府中一下人拿著名帖,去方家一趟便可。”
“這怎麼使得!帝心丹如此珍貴,還是兄長你親自保管,來的更為穩妥一些。族弟實力不濟,這粒丹藥在我這裡,一個疏忽,無忌都擔待不起啊!”白無忌心神一震,拒絕的話語,不由脫口而出道。本來以為這粒帝心丹,是白遏羅為家族拍買的。然而此時此刻,聞其話語,卻似乎竟是他自己拍買下的一般。難道說,他現如今的勢力,已經如此之大了麼?
一顆帝心丹!他可是花了整整一萬多塊上品晶石,才拍買到手的啊!這一萬多塊上品晶石,足足抵得上兩三個一流世家,數百年的積蓄了!即便是在白家這種豪族,也是一筆駭人聽聞的數字。白遏羅竟然就這麼送出去了?
坐在白無忌下首的折望山聞言,坐在椅子上的身軀顫動了一下,抓著扶手的手掌猛然用力,臉上沉穩的神情,在白遏羅震撼人心的話語下,也終究不由自主的變幻了一下,再也難得保持鎮定。
一萬塊上品晶石!
即便是三五個折家明麵上的家底全部都加在一起,恐怕都有些不夠。然而等同於一萬塊上品晶石價值的帝心丹,白遏羅卻能將之坦然自若的送出去。何謂大手筆,折望山此次卻是見識到了。
“無妨!這粒帝心丹,究竟是誰拍下,除了拍賣行的幾人外並無人知曉。即便是有人將消息透露了出去,對帝心丹不死心者,也隻會來找我。這粒帝心丹放在無忌你這粒,比在我手中,要更安全一些。更何況,我還有一件事想拜托給無忌。”白遏羅揮揮手,有些尷尬的道。
“無論何事,兄長隻管吩咐便是。如能做到,無忌必然不會推辭。”白無忌看著麵前一臉看不出其內心任何波動的白遏羅,在內心一歎。
“嗬嗬,說來慚愧!那日我在趕赴這裡的路上,得到白無懼他聯手外人欺壓與你的消息後,怒不可遏,在打探到他落身之處後,當麵質問與他。他當時也曾一口回絕,說絕無此事!因在場上的白家子弟中未曾見到無忌你,我當時,也隻當他的話乃是狡辯之語,氣憤不過,忍不住便出手將其教訓了一番,有傷與他。現在見到無忌,事情明了。我此時心中卻頗為後悔不堪。既然無懼並無對無忌你做出不利之事,那日我對他出手,卻是莽撞了!所以還請無忌你見到無懼後,為我在他麵前好好道聲謙!如果他肯見我,我登門當麵向他道歉也可。”白遏羅一番話說的極為誠懇。
“小事而已。”
“如此,我便先告辭了。晚上千寶大會還有一場拍賣。聽說到時也會有難得的物品出現。無忌可與我一起去看看。”白遏羅站起身,告辭道。龐海源緊隨其後。見得白遏羅要走。白無忌站起身挽留了一番,將其送出府門外,看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洶湧的人群中,這才移步回到客廳。折望山自然是緊跟在他身後。
踏入客廳,白無忌眉頭緊皺的坐在主位上,一臉沉思的神色。他觀白遏羅絕不是一個無端放矢的人。他說的每一句話,無論那句話如何不起眼,恐怕都有著彆樣的含義。就如同他最後與自己說的那般,看似是讓白無忌替他向那白無懼賠禮道歉,但內中含義,可能便是與其話語中說的差向十萬八千裡。而其最後短短幾句透漏出來的信息,更是讓白無忌感到有些震驚。
三四年前,白遏羅即便是在精氣神都處於完美的巔峰狀態下,與白無懼交手,也隻不過是堪堪平手而已。而如今,他竟然能教訓起白無懼!並且在自己未受傷的前提下,將白無懼重傷。這意味著什麼實在是再明顯不過。意味著白遏羅的實力,在這幾年的時間中突飛猛進,已經將白無懼遠遠拋在了身後。白無懼已是皇級八重天巔峰,隻要他願意,他隨時都可以踏入九重天,然後閉關衝擊帝級!想要輕鬆重傷他者,即便是與他在同一境界,並以攻擊犀利淩烈而聞名的西門,也絕對無此能力。想想剛才自己在白遏羅身上感受到的那那種古怪的壓力,與若隱若現若有若無的詭異氣場。白無忌即便內心再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正視。白遏羅現如今的境界,恐怕已經踏入帝級了!
“如若不是當年他與白無懼爭鬥時藏了拙,那便是這些年來,他有了什麼難得的奇遇!”白無忌喃喃的道。
“主公在說什麼?可是與那白將軍兩人有關?”看到白無忌一臉沉思的摸樣,折望山並不敢上前隨意打擾。隻是在聽得白無忌的喃喃自語後,才敢上前插話詢問道。
“確實有關,你能看出我那兄長,究竟是何等樣人麼?”白無忌抬眼看著折望山一笑,問道。
“恕望山眼拙!望山看不透主公兄長。不過他那軍師,望山倒是看出一些來。是一個唇齒伶俐頭腦聰明的人物。”折望山搖搖頭,據實說道。
“非如此,他怎能當得我兄長軍中的軍師!”白無忌灑然一笑。
“嗬嗬,能被主公兄長那般人物看重的,自然不會是什麼泛泛之輩,兼且他在主公麵前,敢於拿主公之父,白家之主作比,譏諷與主公,其膽量亦不小。”折望山坐回椅子上。
“膽量小不小,我們姑且不說。讓我疑惑的是,白遏羅今天的來意!”白無忌皺眉道:“本來我以為,他是來煽風點火,行那挑撥離間之計的。然而直至剛才我才覺得,他的來意似乎又並不隻是如此。否則,若是來挑撥我與白無懼相爭的話,依照他以往做事素來堅韌的性子,怎麼可能不與我糾纏上一番,隻是在我三言兩語之下,便放棄了呢?這不符合他一貫的做事風格。再看看他留下的這顆帝心丹,我心中實在是有些不安穩。”
“嗬嗬,主公務須太過著急。他既然能舍得這顆價值萬塊上品晶石的靈藥,那麼其所圖必然不會太小。主公想想,究竟是什麼樣的利益,才能讓他在開始時,便付出這般大的代價呢?”折望山衝著白無忌笑了笑。
當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折望山的話語一出,如同暮鼓晨鐘一般,令白無忌醍醐灌頂,瞬間清醒了起來。是啊,隻要自己猜測出他的最終目的,又何必去理會他究竟是什麼來意和用意呢?
白遏羅的目的是什麼?
換句話說,白遏羅他一貫的目的是什麼?
白家家主的位置!
也唯有這個位置,才能使得白遏羅他下這麼大的本錢下來。
那麼他下這麼大本錢的用意是什麼?僅僅是向自己示好?還是借自己,向自己背後站著的父親白朗示好?應該是後者。自己與白遏羅從無交情,自己如果冇有了白朗之子這個身份,在白家也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白家子弟而已。他犯不著為一個冇什麼交情,並且普普通通的族人下這麼大心思去拉攏。
白無忌的腦海中瞬息間閃過無數念頭,有些摸不清頭腦的目光漸漸變得清亮了起來。站起身將桌椅上放著的木盒收起。心胸間一片開闊。
“主公,您對您兄長說的那些話,恐怕不是真的吧?”折望山看著臉色緩和下來的白無忌,知曉其肯定是想通了關鍵處,當下恭喜的拱了拱手,看著白無忌狡黠的一笑,問道。
“確實不曾是說實話。”白無忌點點頭,眼下整個客廳內隻有他們主仆兩人,他是將折望山作為心腹來看,來培養的。這種事也用不著瞞著他。所以折望山一問,白無忌便爽快的承認了道。
“那麼就是說,白無懼確實如白遏羅所說,聯手外人欺壓與您囉?”折望山又問道。
白無忌再次點點頭:“他說的確實是實話。當時,如果不是先有西門出手相助在前,後有沭兄相幫在後,恐怕我確實是凶多吉少。”白無忌說著,目光忽然有些怪異的看著折望山,詢問道:“你究竟想問些什麼?”
“嗬嗬,屬下的心思瞞不過主公。依照主公的說法,那麼白無懼與主公的關係,可是說是敵對關係了。”看到白無忌頷首認同,折望山不由的繼續道:“既然是敵對關係,那麼剛才主公為何不答應下白遏羅。與他聯手一起懲治白無懼呢?隻要主公與他聯手,白無懼在白家的日子,恐怕會很難過吧?到時,恐怕他自顧不暇,就算想來找主公你的麻煩,在投鼠忌器下,也極為困難。”
“話是這麼說,但做的話,還是要細細斟酌一下。”白無忌沉吟了一下道:“白無懼和白遏羅兩人,堪稱是下一任白家家主最有力的競爭者。兩者無論哪一個先倒下,另一個瞬間在家族中,都會大占上風,成為下一任家主的不二人選。”
“主公是擔憂,白無懼倒下之後,再無人能製衡與白遏羅,以至於使主公失去爭取白家家主位置的機會麼?”折望山聞言,腦海中瞬息間閃過一個念頭。
“我並無意與白家家主的位置。”白無忌搖搖頭。
“無意與,那個位置?”折望雲聞言愕然,相當愕然!本來以為自己主公不與白遏羅聯合,是有意染指那一族之主的位置。然而此時白無忌卻告訴自己,他無意與白家家主的位置?
“確實是無意!就如同崔蠻說過的那樣,一個家主的位置而已!在族中眾位長老眼中,隻是一個站在幕前,受他們操縱的傀儡而已。不聽話者,使其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之後,再立一個聽話的就是。那位置要麼不坐,要是坐,就必須堂堂正正的坐。不受任何人的拘束和操縱!”白無忌緩緩的道。
折望山漠然。
“我父親能夠壓的住那些長老,除了他自身便有著的強大實力,身邊更有著一群實力強大的護衛外,更重要的,是他不曾將那些長老逼迫的太狠。前者以實力,令其投鼠忌器,後者,則是做事留有餘地,其強硬的姿態雖然使那些長老心中不快,但卻生不起魚死網破的念頭。然而如果自身冇有實力,那些長老們想來也不會事事妥協,而是步步緊逼了。”白無忌淡淡的道。
“主公的意思?”折望山眼睛有些期待的看著白無忌。
“時間!有時間,我便能建成自己的勢力!所以說,白無懼還不能倒,最起碼現在還倒不得。讓他與白遏羅兩人,繼續爭鬥吧。他們鬥爭的越厲害,我們發展的環境便越寬鬆。起碼他們在對對方投鼠忌器下,不會太過於注意我,打壓我。等到我們勢力建立起來了,高手多起來了,也就無懼與他們的注意和打壓了。若是白無懼倒下了,白遏羅定然會死死的盯住我們這些有能力和他爭奪家主位置的人,他不會放任我們之中任何一個的勢力,在他的眼皮底下發展壯大的。如果白遏羅倒下了,白無懼亦會這麼做。”白無忌的雙手,一邊摩擦著袖中裝著帝心丹的精致木盒,一邊垂首輕輕的說道。
“更何況,我現在自身的實力,與兩人還是有一些差距的。白遏羅在北荒的這幾年,定然是有了什麼奇遇,否則其實力境界不可能一舉超越白無懼,將其擊傷。我現在都有些懷疑,他當初是否故意與白無懼他們爭鬥,令宗族長老不喜,尋個由頭,將其打發到北荒的。”白無忌說著,便是一聲輕歎。族中子弟十八周歲之後,才能獲得外出領兵之權。未滿十八周歲的話,便隻能如他一般呆在百鳴城。百鳴城雖然安逸,但家族的限製和眼目終究太多太多,做什麼事都放不開。而一旦領了兵權,離了百鳴城,雖然不能說就絕對脫離了家族的掌控,但這種在百鳴城無所不在的掌控力,要淡化弱化許多了。要是去的地方是邊荒,那麼這種家族的掌控力,更是會大大的削弱。那時候才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不像在帝都時,哪怕你偷偷摸摸的摸進了一個寡婦門,家族長老的那些眼線,都能知道你在那寡婦身上折騰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