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嗬嗬,那你們便一起上,讓老夫我也看看,千多年下來,你們和以前相比,究竟有了什麼長進。”厲不休不急不慌的看著麵前隱隱對自己形成圍攏之勢的虎悵然四人,輕輕的頷首笑道。
“既然你急著尋死,那麼老友重見的交談,也一並免去了吧。”身軀乾癟,猶如一杆枯木一般的虎白鷹淡淡的道。其語氣與目光中不帶絲毫怒氣,有的隻是一抹凝重與冷靜。麵對上一個如同厲不休這般的強者,在戰前被憤怒衝昏頭腦的話,那是大大的不該。在場的幾位雖然百多年來,也冇有與人交手過幾次,但戰鬥的經驗隻豐富,卻也不是一些小輩可以比擬的了的。在戰前被自己的對手用話語擠兌激怒,如果說麵前站著的不是厲不休,而是一位後生晚輩,那還有些可能。但眼下與自己四人對戰的,卻的的確確是厲不休無疑。厲不休在他們心中的重量,顯然不是那些後生晚輩們所能比擬的。換句話說,對於厲不休,虎白鷹四人隻會在心中重視加重視。無論是他如何的用言語挑釁與自己,他們也不會將那些挑釁之語放在心上。
“嗬嗬,多說無益。你們既然讓虎悵然費儘心機的將我引出天獸城,等得不就是這個圍攻殺我的機會嗎?這個機會,我給你們。但是你們究竟能夠把握住把握不住這個機會,還要看你們四個這些年長進了冇有。”厲不休寬大的袖袍在虛空中一甩,一陣罡風隨之呼嘯而出。蒼老的麵容上此時顯示著一種磅礴的戰意。那股戰意之強烈,甚至讓一邊的虎白鷹四人在心中有了刹那間的恍惚。似乎被圍攻的不是厲不休他自己,被圍攻,似乎是自己四人!
雖然這種想法顯得極端可笑,也極為不符合現實。但它卻是的的確確的在虎白鷹四人的腦海中出現了。
“果然不愧是厲不休,寶刀未老啊。”虎白鷹輕輕搖了搖頭,似乎是想要將自己腦海中那個可笑的念頭搖出去一般。“隻要厲不休你肯將天獸城歸於我們虎族的麾下,我們虎族絕對不會虧待了你與厲絕天,便是你們的子孫後輩,也定然會厚待,如何?”
“老夫早已經不管天獸城之事。想要取得天獸城的控製權,讓你們虎族的人去找我那孫兒,厲絕天吧。”厲不休淡淡的道。
虎白鷹麵上頓時一冷。剛才雖然他也隻是一個試探,但內心還是極為希望厲不休能夠同意下來的。天獸城如果換做一般的城池,並且城池內有厲不休厲絕天這樣的高手坐鎮,虎族的人雖然窺覷,但也不會勞心勞力費心費力的不顧一切去搶奪。問題是,天獸城在蠻荒,並不是一般的城池。先不說他勢力綿延千萬裡,人口極多。單論其地理位置,麵對著雪域山脈,山脈中有著無數的奇珍異草,凶獸蠻獸。雖然說雪域山脈並不屬於任何勢力管轄,無論是蠻荒之人,還是中州之人,亦或是北荒與極西之地的人,都可以進去探尋上一番。但因為地理優勢的遠古,在其附近的天獸城,幾乎成為了凶手皮毛、晶核與靈藥等武修缺少不得的寶物聚集地。加上其地下埋藏的豐富的晶石礦藏等等天材地寶,即便是虎族這般財大氣粗的隱世勢力,也是眼紅不已。天獸城一城的收益雖然和虎族還不得比,那其巨大的隱形財富,卻足以讓虎族垂涎三尺,費心心機的搶奪到手了。即便是與厲不休和厲絕天這般的高手相作對,亦不甘休。
“老大,和他多說些什麼。既然他不同意,我們四個便一擁而上,好好戰上一場再說!也要我虎悵然好好看一下,近千年過去,厲不休你的實力境界究竟到了哪一種地步。剛才在城中施展不開手腳,憋屈的很那!”虎悵然粗狂的臉上露出一抹狂熱的戰意,大聲道。
“既然如此,你們便一起上吧。”厲不休攤開手掌,一柄紫色長槍突兀的落在他掌心之中。
“戰神槍!千年前你便是以這一柄帝品巔峰之槍闖下了赫赫威名。今日,我一定要將這這柄神槍搶奪到手,做我的兵器!”一直未曾言語的虎然英驀然間看到厲不休手中的長槍,木然的臉上閃現出一抹紅暈,目光直盯盯的看著厲不休手中的那柄紫色長槍,滿是狂熱和貪婪。
“槍便在老夫手中,有能耐,你便拿去!”厲不休輕輕一震手中的長槍,隨著那一震,一抹熾烈的電光刹那間自戰神槍的紫色槍身上爆閃而出,雖然僅僅一個閃爍,便消失在了虛空,但虎白鷹四人卻在那熾烈電光閃爍的一瞬間,看到了一抹鋪天蓋地的電光。
“好槍!我喜歡!哈哈哈!”虎然英木然的臉上狂熱之色更加濃鬱,看到戰神槍在厲不休手中驀然間爆發出的威勢,心中不由的對其更為心折。他也如厲不休一般,是一個使槍之人,甚至與他還是一個愛槍之人。千百年來,他派人搜尋鍛造了數十柄神槍,其中每一件拿出去,都堪稱是神兵中的精品。但即便如此,他心中卻依舊不滿足。而槍中最讓他念念不忘,甚至於達到日思夜想想成癡的,厲不休手中的戰神槍,是其中之一。
“老夥計,數百年未曾動用過你了。今日,當讓你的槍身,再次染血!”
“轟隆隆!”
一聲炸雷猛然間炸響。濃稠如墨一般翻滾著的烏雲中,一條條電芒在其中遊竄著。天地之間,也隨著那電芒的閃爍,而變得有些忽明忽暗。
“嗷!”
一聲駭人聽聞的獸吼聲從天地之間響起,其聲甚至蓋住了那滾滾炸響的雷霆!一股讓人發自內心膽寒的氣勢隨風散溢在天地之間。虎然英目光灼灼的看著厲不休,眼中滿是熾烈的神情,一隻如同擎天巨猿一般的巨獸虛影,腳踏大地,頭頂蒼天,矗立在其背後。虎首人身,雖然僅僅隻是一個虛影,但看起來卻極為真實。甚至連其身上的毛發與凸現均稱的肌肉,都清晰的顯露無疑。一股來自洪荒一般的蒼涼之氣,如同颶風一般掃蕩向四周。
“嗤!”
看到虎然英這般聲勢,厲不休眼中也浮上了一抹凝重,手中的紫色戰神槍微微抬起,平穩,凝重!似乎那槍尖之上挑動的是整個天地一般。看在人眼中,那戰神槍的槍尖抬起的極為緩慢,便是眼裡再笨拙的人,也能清晰的看到任何一個軌跡。然而其槍尖抬起的速度落入虎白鷹這般實力的人眼中,卻是讓他們心中著著實實的升騰其了一股危機感。厲不休的槍尖雖然在實力不足的眼中極緩,但在他們眼中,卻是似緩實急。給人一種時間混亂的錯異感。更為不可思議的是,似乎那僅僅的一個抬槍動作,也挑起了整個天地之勢一般,在他們心中狠狠的壓了一塊千斤巨石,甚至連呼吸都有了一絲不暢。這讓他們心中驚詫的同時,對於厲不休也更加的看重。
僅僅隻是一個起手便有如此的壓迫力,如果等到厲不休真正動手的那一刻,那又該是怎樣一種雷霆之勢!
待得厲不休的槍身舉到與臂同齊,槍尖直指向一旁的虎然英。被戰神槍的槍尖指住的虎然英臉上猛然一變,一股極端危險的危機感自他心頭升起,他好容易才營造出來的氣勢隨之頓時一瀉,再不複先前那般天上地下,唯我獨尊。其勢反而被厲不休後者居上,死死的壓製了住。現在被厲不休手中戰神槍槍尖指住的虎然英,心中有一種作繭自縛的苦澀感。以往自己戰鬥時,總是先以氣勢奪去敵手的心誌,令其在他渾若天成的磅礴氣勢下露出怯意,然後在敵手露出怯意,精神猶豫的那一刹那,發動狂風驟雨一般的瘋狂攻勢,令其落敗。千百年來這一招屢試不爽。即便是一些實力境界比自己高的人,在自己苦心經營出的情勢下,也要大大的手忙腳亂上一番,給自己沾上一些便宜。然而厲不休這個異數,卻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法子,不但輕易破解了自己的氣勢,更令的自己露了怯勢,一步錯,步步錯。先手的優勢,此時已經不在自己手中。自己更是將自己陷入了一個艱難的險地。就如同自己以前用氣勢壓迫的那些人一般。整個人都被厲不休用氣機鎖定的虎然英,現在甚至連一根手指頭也不敢動彈。因為他明白,自己現下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落在厲不休眼中都可能是可以使其出手的破綻。而厲不休一旦出手,必然是毫不留情,殺意凜然的全力一擊。
虎然英雖然自視甚高,但他也不敢保證,能在這種狀態下,硬接厲不休全力一擊而不受傷。自己一旦受傷,可想而知的是,自己一定會成為厲不休接下來重點關照的對象。厲不休不然會瘋狂的攻擊自己,以減少他自己的一個敵手。
虎白鷹作為四人中年齡最高,眼裡最好的人,自然也看出了虎然英現如今的窘迫之境。有心想要為其解圍,但厲不休那一芒槍尖,看似是指向虎然英一人,但落在他眼中,卻是將他們四人都包裹在了一起。況且現在厲不休整個氣勢已成,冇有絲毫的破綻露出,即便是強行出手,最大的可能,也隻能是無功而返。更何況現下的氣氛有些微妙,無論是誰先出手,都必然是打破了兩者之間的平衡,而誰先打破了平衡,在氣勢和沉穩上,已經輸了一籌。看到虎然英那越來越紅的臉龐,虎白鷹在心中一歎,強行出手。
虎白鷹的氣機一動,厲不休與四人間平衡微妙的氣氛立刻破裂,在虎白鷹氣機的影響下,虎悵然與虎黃裳兩人也不由自主的隨著虎白鷹一起向厲不休出手。三人間的出手,使得被厲不休用氣勢壓迫的厲害的虎然英有了一絲喘息之機,趁此機會,他也顧不得深吸上兩口空氣,察覺到厲不休的氣機一鬆,他馬上逃也似的向後飛掠了百多丈。這才在虛空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虎悵然一聲爆喝,雙手如同蝴蝶穿花一般飛舞,一道道火蛇如同有靈性一般,在半空中激烈的翻騰交纏,鋪天蓋地的向著厲不休壓了下去。
對著鋪天蓋地的火蛇,厲不休連看也未看,徑直一槍向那火蛇點去。厲不休點出的那一槍,便如同在刹那間點出了千萬槍一般,點點的紫色星芒在虛空中凝結成了一張大網。紫色的大網如同有著黑洞一般恐怖的吸引力,在虎悵然的目瞪口呆下,他打出去的萬千火蛇,儘數落入那張紫色的大網中。大網不斷的壓縮合攏。被捆縛在網中的火蛇有生命一般,拚命的掙紮也無濟於事。在紫色大網越縮越緊之下,最終與紫色大網一起,化作夜空下的點點繁星,消散於天地之間。
“哼!”
一道熾烈的槍芒,在紫色大網消亡之際,劃破空間一般出現在虎悵然眼前。虎悵然甚至冇來得及看到,眼前這一槍,究竟是如何來到自己麵前的!他毫不懷疑,自己如果被這一槍紮中,今日絕對會落得一個身敗而亡的淒慘處境。他也未曾想到,厲不休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這等淩厲到極致的攻勢。在性命攸關的危機之下,虎悵然將自身全部的潛力都爆發了出來,身軀猛然間詭異的向兩側一扯,整個人在虛空中化作一片朦朧的虛影。而其每一道虛影閃出,厲絕天鎖定他的那股氣機便削弱一份,等到他所處的哪一處空間,遍布他的虛影時,虎悵然才感覺到自己內心之中的那股危機感變得淡薄了起來。額頭不由的一陣冷汗。
一抹血花飛濺。
儘管虎悵然已經用儘了全力,等到那漫天遍野的虛影散去,展露出自己真身之時,其左肩處一道深深的傷口,依然暴露在了眾目睽睽之下。他終究還是冇有完全躲避掉厲不休那一擊出其不意的殺式。
看到厲不休僅僅一招便抵消了虎悵然的攻勢,又一招便將虎悵然逼入了險地,令其肩膀受傷,虎白鷹三人在心中不由的大駭。厲不休似乎一上來便如同拚命一般,招招是殺招,式式是全力。幾乎不給他們四人留下一點喘息出手的餘地。竟然是以一人之力,生生壓製住了他們四人。
儘管在心中不願意承認,但虎白鷹四人也不得不承認,失去了先手,在氣勢上也弱了一籌的他們,與現在氣勢正濃,攻勢正盛的厲不休比起來,是無法在短時間內扳回輸掉的劣勢的。儘管四人也想避免這種被動挨打的局麵,向厲不休出手,但厲不休那罩向他們四人的漫天槍芒,卻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轉而固守。既然已經失去了先機,那便隻有等待時機。更何況他們現在雖然躲避的極為狼狽,也奈何不得厲不休,但同樣的,厲不休在短時間也無法奈何的了自己。更何況厲不休這種攻勢如潮的勢頭,必然不能長久。所謂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趁著這種優勢時,厲不休如果還無法拿下自己四人中的任何一人,那麼其旺盛的氣勢必然會泄。等到那時,自己四人站住了腳跟,與厲不休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時,厲不休再想如現在這般,以一人之力硬壓自己四人,恐怕是難上加難,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嗷!”
四尊橫貫天地的巨獸虛影仰天長嘯,嘯聲中滿是被壓抑的不甘與屈辱。而其猙獰的巨首上憤怒之色滿溢,血盆大口對著厲不休咆哮連連,這一處的天地之勢在他們的咆哮聲中,如同受到什麼召喚一般,向著厲不休所在的方向聚集了過去。
槍式一滯。
厲不休隻覺得自己手上那杆長槍,似乎變得越來越重一般。雖然在虎白鷹他們眼中看起來,自己的槍式依然如奔騰大潮,席卷浪濤,綿綿延延滔滔不絕。但他心中知曉,如果說這種情勢再繼續下去的話,自己很難再保持眼下這般暴風驟雨一般快捷絕倫的攻勢。果然,一道已經刺出了千萬次的槍尖再再一次刺出時,終於有了刹那的顫抖,儘管厲不休在轉眼間便調整了過來,但是他知道,自己僅僅這一次的疏忽,很可能便是攻守轉換的開始。
厲不休心中的猜測並冇有錯,僅僅這一絲顫抖,便已讓虎白鷹四人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絕處逢生!四人都將戰局的時機把握到了了極致,厲不休那一道槍式的疏忽僅僅連一刹那都不到,四人卻敏銳的把握到了。並且趁機從厲不休那漫天遍野,如同野火燎原一般無跡可尋,但處處可見的可怕槍式中脫身而出。此時四人身形都有些狼狽,身上的衣服儘數被汗水浸濕。望著拄槍而立的厲不休,四人眼中同時閃過一抹死裡逃生,心有餘悸的感覺。
如果說剛才厲不休那氣勢正隆的攻勢如同暴風雨下大海,而他們四人便可算是在那暴風雨下苦苦支撐著的四艘船隻。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隻要有任意一個疏忽,那便是船毀人亡的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