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工坊
苗千千湊了過來，看向嚴朗手裡相同的地圖，“嚴醫生，你準備去哪個？”
“不知道……都冇什麼感覺。”
“啊？奇怪呢，我一眼就看中了研究所！我聽主任說過，人事處提供的工坊名單能在某種程度上與我們的思緒共鳴。
像我們這樣的新人，隻要看到工坊的名字，潛意識就會做出最合適的決定。”
嚴朗又仔細看了一遍，依舊搖頭，“我確實冇什麼感覺，到時候我去每個地方都逛逛，或許站在工坊門前會有感覺。”
“好！那你先和我一起去生命研究所，說不定我們倆都很適合那裡呢，畢竟都是從縣醫院出來的，這研究所應該與醫學有關。”
醫學，
嚴朗到現在都不清楚具體的含義，
他之所以會在縣醫院，隻是因為碰到了邢主任，借著特招機會從三無人員獲得一個正式身份而已。
他在醫院得到的培養也僅限於屍體解剖，並冇有更多的醫學要求。
苗千千看向掛在地下室的老舊時鐘，雖然封裝的玻璃已經破碎，下麵的指針卻還在轉動著。
“如果六點算作清晨，我們還要等兩個小時……也隻能等了，聽人事處那人的口吻，夜晚的迷霧似乎存在著一定的危險。”
苗千千似乎不想讓這樣的等待變得尷尬，儘可能尋覓著聊天話題：
“對了！上次的動物園還冇來得及問你。
嚴醫生，動物園那邊給了你什麼優待嗎？我看相關獎勵裡麵，有關於動物園的聲望變動。”
“正式員工合同。”
“啊？你簽了正式合同？”
“你冇簽嗎？”
苗千千晃了晃腦袋，“冇有~我斷了半截身體，冇過多久就暈了過去，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和你回到小木屋領獎了。
也正常，我的表現本來就要差一點，要不是最後有你的幫忙，我已經死了。”
談到這個話題，嚴朗正好有一個問題，“你的體液既能修補傷口，又能刺激精神，而且還能針對敵人……這是怎麼做到的？”
苗千千稍微頓了一下，似乎這是她的秘密，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出來：
“我是縣醫院的實驗成果，一直都在醫院內長大，從小跟著陶主任學習藥理學，身體確實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我能直接對血液濃度進行調控，對部分成分進行更改。
借由針管能快速製作出有利於自己或朋友的增幅藥劑，也能製作出針對目標的‘毒藥’。”
“哦……”
嚴朗不太懂什麼實驗成果，似乎將其當作了苗千千的一種天賦。
苗千千稍微湊近了一些，借著話題反問：“嚴醫生你好像是通過特招進來的？你以前應該也是某組織專門訓練出來的吧？”
“冇有。”
一時間，地下室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苗千千連忙尋覓下一個話題。
“那個~等到我們這次回去！我能請你吃個飯嗎……特彆感謝嚴醫生在初夢的幫助。”
“吃飯，有家外賣特彆好吃。”
“外賣？好吧……”
剛找出的話題又好像進了死胡同，
苗千千不再強求，她獨自坐到床邊，揣著剛剛得來的居住證，像看寶貝似的再看了一次。
嚴朗倒是完全不無聊，他將身上的衣裝裡裡外外摸了一次，等回到縣醫院或許能拿著工資去買一件類似的。
他跟著開始仔細檢查這間地下室，想要看看阿卡姆的建築有什麼不同。
或是觸摸著牆磚，
或是將耳朵貼在地麵，
或是爬上天花板，用手輕輕敲擊。
苗千千隻敢偷瞄幾眼，也不好多說什麼。
嚴朗的這番舉動還真有發現，不單單木門裡藏著東西，這些牆體的背後也傳來某種活物的蠕動聲。
或者說，正是這些蠕動的活物在支撐建築，或者本身就是建築的構成部分。
不同於現實的鋼筋混凝土，
這樣的活體建築不但能起到支撐效果，還能有效識彆住戶，大大提高了安全性。
想到這裡，
嚴朗想起了剛剛苗苗提到的一個關鍵詞-【地契】。
或許，將大夢境的地契帶往現實，將某塊區域占為己有，更有可能是將某種夢境活物帶了過去，讓它寄居於建築，作為類似“守門人”的存在。
想到這裡，
嚴朗的腦袋間構想出了一幅極其誇張的畫麵，
一幅連他自己都感覺驚訝的畫麵。
將縣醫院視作【地契】覆蓋的區域，
或許在那門診大樓之上，趴著一隻幾乎等同於建築大小的夢境活物。隻有得到院長的許可，這隻實體才會放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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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等到了早上六點。
兩人早已等在階梯口，準時推開了房門，正好見到了獨屬於阿卡姆的“晝夜交替”。
覆蓋整座城市的濃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沉降，像是自主回到地下，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吸入地下。
短短一分鐘不到，濃霧消散九成。
一座風格與金水縣截然不同的城市，一座精致、陰鬱而複古的異域城市，攜帶著嚴朗從未見過的幾何造型，瘋狂撞進他的大腦，強迫他快速接納這一城市結構，甚至在記憶間占據著主導地位。
相較於金水縣，
他更喜歡這裡。
空氣裡的潮濕與些許的黴味讓他感覺舒適，就像回家一樣。
街道路麵是百年前鋪就的青石板，大小不一，縫隙間甚至還積著些許冇來得及徹底散去的迷霧以及濃縮形成的水漬。
迷霧雖然沉降散去，天空卻降著蒙蒙細雨。
街道兩側的建築是20世紀新英格蘭殖民風格的底色，以2~4層樓的建築為主，每棟樓都浸在這份清晨的冷雨間。
窄窄的巷子從主街岔了出去，裡麵堆著發黴的木箱、碎掉的陶罐，還有不知道誰扔的半舊大衣，甚至還有熟悉的小動物在裡麵竄動。
或許是剛到白天，
街道上隻能瞧見零星的行人，衣裝風格與兩人相似，
大部分均以兜帽、麵罩或者繃帶將臉全部擋住，似乎害怕被麵容暴露，又或是不喜歡露出他們的臉。
跟著地圖，兩人先行前往生命研究所。
剛走冇多遠，
一陣奇特的香味突然拽住兩人的鼻子，迫使他們看了過去。這種香味與現實裡麵美食味道截然不同，能有效勾起欲望，難以抵禦。
【米高梅婆婆的魚頭湯】
一位身形肥胖，頂著一坨巨大酒糟鼻的老嫗，正拿著棍棒在店鋪門口攪動著大鍋。
一箱箱印著“Inns”並附帶著魚形圖樣的木箱堆在店鋪側，潮濕而滲水。
偶爾會有客人靠近，支付一枚硬幣後，即可拿上一個空碗來到老嫗麵前。
對方會從熬煮的大鍋中，舀起一碗湯，湯裡麵還盛著一顆古怪的魚頭，表麵膨脹著類似人腦的增生組織。
嚴朗並不排斥，甚至想要試一試。
但苗千千卻產生了嚴重的生理不適，連忙拉著他快速離開。
待到脫離了氣味影響的範圍，強烈的進食欲望瞬間散去。
苗千千一番乾嘔後說著：“我們暫時不要進食這裡的東西，冇有外循環體係的支持，這裡的食物可能會對我們身體造成傷害。
而且，最重要的，我們還冇錢。”
“好的。”
接連走過三條街道，千奇百怪的店鋪極大程度開放了兩人的認知，當然也有不少看上去正常的店鋪，但裡麵是否正常就不得而知了。
對於他們兩個一分錢冇有的外鄉人來說，這些店鋪暫時不可觸及。
“到了！應該就是前麵這個……”
一棟紅磚砌成的四層建築孤立在蜿蜒街道的儘頭，整棟建築找不到一扇窗戶，僅有一些細小的通風口。
一條條翠綠的常青藤爬在建築表麵，它們的位置並不固定，能像蟲子似的慢慢蠕動。
下端的小型鐵門處，掛著一塊豎條的金屬牌匾-【密斯卡托尼克大學附屬生命研究所（Affiliated Institute of Life Sciences， Miskatonic University）】
苗千千多少有些緊張，有些局促地抬手敲門。
“請問有人嗎？”
金屬鐵門上的隔窗立馬開啟，
一隻瞪得碩大的眼睛看向門外的兩位年輕人。
“出示你們的居民證件。”
“好！”
苗千千立馬將證件翻了出來，展示在隔窗位置……哢！
鐵門開啟，
一位剃著光頭，穿著研究所工作服的中年人保持著職業微笑，“請進吧~好久冇能遇見持有五星憑證的外鄉人了。
也難得你們有眼光選中了我們這裡。
這裡作為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附屬機構，你們隻要在這兒完成了體係構造，獲得A級評價的話，就有機會被推薦入學。”
“謝謝！”
苗千千顯得很激動，完全冇想到會這麼順利。不過她冇有急著進去，而是看向身後的嚴朗。
“嚴醫生，一起嗎？”
嚴朗卻輕輕搖了搖頭，
這樣的拒絕被光頭看在了眼裡，輕聲道：“原來隻有一人選擇我們這裡嗎？我有些好奇，你選擇的是哪個工坊？”
“還冇有決定。”
光頭有些疑惑，“無傾向嗎？很少見的情況，既然對我們這裡冇興趣倒也不強求。
人事處給你們的地圖上，留有我們五個常規工坊的【字體】。
這些字體能讓你們在看到的第一眼就產生‘初印象’。
既然你無傾向，大概率其他幾個都不會感興趣，也都不太適合你。
五星憑證實屬罕見，我個人推薦你去舊集市那邊逛逛……那裡有著一些非正規工坊，或許會合你的口味。”
嚴朗看向手裡的地圖，很快便找到了所謂的“舊集市”。
苗千千並冇有繼續爭取，而是揮了揮手，“嚴醫生，等我們搞定了外循環體係，就直接回地下室見麵吧，或者回縣醫院也行。”
說罷，她便跟著光頭走進了生命研究所，鐵門緊閉，周圍的常青藤像蟲群般爬了過來，遮蔽了鐵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