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37 妄想世界
憑借著自己在高中每天辛苦訓練得到的力量,不到半分鐘的功夫,瘋子就臉不紅氣不喘地回到了飯廳裡。
‘要注意環境的變化!’想起甘天的叮囑,瘋子在掃視這片空間的時候,也是特意地關注了一下作為背景的那些東西的變化。
這一遍看下來,瘋子不禁心中一凜。此時的餐桌之上已經隻剩克麗絲、索菲婭以及被她抱著的麗莎了。另外周圍站著的那些仆人們也都換成了新麵孔,但無一例外的都是身材高大的壯年男子。隻是看他們的站姿,瘋子就知道,他們肯定不是用來侍奉起居的仆人。
瘋子想起甘天的沉穩,覺得自己也不能落後,他努力地克製著自己的情緒,比較自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故作疑惑道:“奇怪,我才去了一會兒,怎麼老師就不見了呢?”、
克麗絲看了他一眼,說:“我倒是冇有想到,你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瘋子略一思索,轉向麗莎的方向,問:“麗莎,你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了嗎?”
麗莎正欲開口,索菲婭立即抱緊了她,替她答道:“拉維尼亞剛才喝醉了,我讓芽衣子把她送到客房裡去了。不過作為一個學生,這麼關心老師的位置,可是有點兒不正常呢?”
“到底誰不正常,那可不好說?”瘋子心中的火焰漸漸地燃燒起來了。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兩個女人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克麗絲站起來,斥道:“作為一個客人的你這麼說話,未免太無禮了吧。”
“無禮?”此刻的瘋子覺得自己仿佛神荼附體,自信心爆棚,正義感化為護盾,首先覆蓋了他的臉皮。他頓時冷笑道:“我隻是一個道士,我的禮,和你們這些自以為高人一等的貴族不一樣。我不管你們想乾什麼,但是老師和麗莎,今天就由我來保護了。”
瘋子萬萬冇想到,他一時的熱血噴湧,恰好擊中了對方的心虛之處。
“見鬼,他怎麼都知道了!”索菲婭第一時間站了起來,非常粗暴地拖著麗莎向後麵走去。
“媽媽,不要!”麗莎因為痛苦而本能地呼喊起來。
克麗絲臉色一變,對著旁邊的一群男人們拍了拍手,那幫人便大喊著衝過來,攔在了瘋子和她們之間。
看著人群之後的麗莎哭著被她的母親帶走,瘋子急得大叫:“你們要把麗莎帶到哪裡去?”
“你還是關心一下你自己吧,小道士。”克麗絲點指瘋子,嘴角帶著冷冽的笑意,“你以為你今天還能活著離開這裡嗎?”
克麗絲的話音剛落,那些擋在他們之間的仆人裝束的高大男子們便都會意地向著瘋子逼近,為首的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更是冷笑道:“我勸你還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吧,這樣也能死得舒服一點兒。”
然而,這充滿威脅意味的話語不但冇有嚇住瘋子,反而讓他的鬥誌更加高昂了。那些凶神惡煞的男人們驚訝地發現,眼前這個並不強壯的青年,眼中好像有著光芒在閃爍,放射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意誌。
“不知死活!”
為首的男人見瘋子不為所動,便怒吼一聲,抄起地上的一條凳子腿就往瘋子的頭上砸去。
“瘋魔一式,疾走!”
冇有人聽見瘋子的低語,也冇有人看清瘋子的腳步,正如他們不會知道,他們麵對的,是一個在高中每天繞著操場狂奔二十圈,拉著雙杆連做兩百多個引體向上的瘋子。
“好快!”為首的健壯男子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手中的椅子腿還冇落下,瘋子就已經不再那裡了。甚至,瘋子已經消失在了他的麵前,他的感官能夠撲捉到的,也隻有道道殘影以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瘋魔二式,狗拳!”
冰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為首的男人的身後響起。在男人身後的同伴們出言提醒的同時,瘋子就跳上了他的肩膀,按住了他的頭顱,一頓無間歇的拳頭直接把他從站立打成了跪伏狀態。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以至於男人身後的同伴們冇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給予援助。等到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趴在地上的男人連慘叫聲都冇有了,隻是哼哧哼哧地喘著氣。
瘋子甩了甩發紅的拳頭,毫不示弱地盯著剩下的人們,怒吼道:“你們還要繼續阻攔我嗎?”
“彆害怕,信徒們,”克麗絲雙手合十,語氣極度虔誠地鼓勵著他們,“神的複活時刻馬上就要來臨了,不管你們在那之前遭受了何等的痛苦,一切都將得到解脫,萬物都會得到救贖的。”
在克麗絲的鼓動之下,原本有些害怕的男人們又燃起了鬥誌,其中一個立即大喊:“一起上,乾死他!”
男人們頓時從地上撿起各式武器,口裡喊著各種語言的口號,一擁而上,聲勢驚人。
麵對著人多勢眾的敵人,瘋子的回答隻有寥寥數句,“瘋魔一式,瘋魔二式,疾走加狗拳!”
為了成為一名合格的道士,瘋子在學校裡,在家裡,在他所能記起神荼教誨的任何地方,都在一刻不停地努力修行著。現在,按照神荼的話來說,就是要用自己的拳頭來完成救贖的時刻了。
瘋子憑借著自己驚人的速度繞到一邊,然後將他在特殊部門裡學到的一些格鬥技巧,配合他自己在生活裡領悟的狗拳一起施展而出。
“納尼!”一個男人還冇反應過來,腿上就先挨了一下,手裡的椅子砸下來,把前麵的一位給打倒了。
“啊!”另一個男人發出了嚇人的怒吼,然後就乾脆地被瘋子一腳踢在臉上,咽下了自己的所有脾氣。
“我的天呐,你不是人類。”目睹著自己的同伴被一個個地輕鬆放倒,一個男人失去了戰鬥的勇氣,向著什麼方向跑去。但是已經打紅了眼的瘋子撿起一把椅子順勢丟出,將這個男人和另外一個有著同樣想法的男人一起擊中了。那把椅子當即破碎,兩個男人也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那些隻有蠻力的男人們在瘋子麵前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就算是手裡有著各種生活用品,還是被瘋子輕易地打得跪伏在地。一段時間之後,本就一片狼藉的飯廳裡到處都是哼哧哼哧的聲音。橫七豎八的壯年男子之中,隻有喘著粗氣的瘋子仍然站立著。
“你還要阻”瘋子的話還冇說完,身體便一陣抽搐,搖搖晃晃地幾乎要倒下。他強忍著痛苦,垂下視線,看著那股麻痹感的源頭。那是一個類似於抓鉤的小東西,但卻確確實實地刺進了瘋子的血肉之中,一條彎曲的裹著絕緣皮的細線從這抓鉤的尾部延伸而出,從克麗絲手中的一柄小手槍連接在一起。
“你”瘋子幾乎說不話來,他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不讓自己倒下了。在特殊部門裡呆過一些日子的他認識這種武器,這是電擊槍,一般是用來抓捕某些具有價值的罪犯。但是克麗絲手中的這把顯然不是普通的電擊槍,不然也不會讓瘋子這種體質超好的人感受到那種接受電擊治療般的痛感。
“你還真是意外地能打啊,可惜冇用。”克麗絲笑著,扔掉了手裡的槍。看著瘋子搖搖晃晃,但就是不肯倒下,她又從自己的小包裡拿出另外一柄電擊槍,對準了瘋子。
“讓我來幫你一把如何?”
伴隨著充滿諷刺的疑問語句,克麗絲再次開槍了,這次她打中了瘋子的胸口。鋒利的抓鉤穿透了瘋子的衣服,直刺入他的血肉之中,釋放著可怕的電流。
瘋子的身體再次一陣劇烈的抽搐,他禁不住發出一聲恥辱的慘叫,半跪在地上。
“可惡,我怎麼可以在這裡倒下。”瘋子不甘地抬起自己無力的頭顱,望著越來越模糊的前方。恍惚中,他仿佛聽到了克麗絲的話,但那已經不是他還可以理解的語句了。
“意外的頑強呢!”
克麗絲又撿起一條椅子腿,狠狠地砸在瘋子的腦袋上,這下瘋子總算是徹底地趴在地上了。
看著瘋子在地上抽搐,克麗絲的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笑容,她冇有再看那些在地上哼哧哼哧的男人們一眼,便離開了這裡。
“喂!醒醒,快醒醒!”
“好像有人在叫我。”一直在與暈厥做著鬥爭的瘋子聽到了這個仿佛來自於遙遠國度的熟悉聲音。
“喂,再不醒,我可就打你了。”
聲音開始變得不耐煩了,甚至有一種威脅性。瘋子從自己眯著的眼睛之間的那條細小的縫裡,看見了一個模糊的人影,同樣是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他不禁想要張開眼睛,看看自己眼前到底是誰。
“真是冇辦法!”
聲音落下的同時,瘋子就覺得自己的胸口好像挨了一刀,接著是自己的腹部。他頓時慘叫一聲,驚醒過來。
“你倒是醒的挺快的,”甘天扔掉手裡的小抓鉤,看著那群還在地上哼哧哼哧的人們,“起碼比這群人強多了。”
“甘天!”瘋子立即認出了眼前之人,連忙爬起來,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說來話長,”甘天顯然是不想回答瘋子的問題,頓了一下之後,他問瘋子:“我不是讓你盯著他們嗎?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瘋子看著甘天,欲言又止。此時的甘天已經不是那種紫色的形態,精美的華服上已是有了多處磨痕,以及一些白色的霜跡,甚至好像還有著一些血跡。毫無疑問甘天在外麵遇到了什麼,但甘天不想說的話,瘋子也冇有辦法可以讓其開口。
“快點!”甘天催促著瘋子。
“這也說來話長啊!”瘋子無奈道,“自從你去追那厄獸之後,在這裡發生了許多變故。而且我覺得,這裡裡外外發生的一切都必然是有關聯的。”
“說來話長就不要說了,我們也不需要把那些事情搞清楚,”甘天語氣粗暴地說,“現在我問你答,拉維尼亞怎麼了?”
“她好像是醉了,被那個叫芽衣子的送到樓上去了。”
“是她!”甘天明顯是吃了一驚。瘋子有心詢問,但也是不好開口,他知道甘天比自己更能處理好眼前的事情。
甘天吐出一口濁氣,接著問:“那麗莎呢?”
“被她母親帶走了,”瘋子的語氣低沉下來,他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鬆弛的拳頭,“就在我的眼前。”
看著瘋子咬牙切齒的樣子,甘天的語氣有所緩和,“冇事的,這家人雖然有點不正常,但我想對於自己的孩子是不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來的。”
“可是,”瘋子焦急地說,“剛才我聽他們的語氣,他們好像是一個邪教的成員,準備迎接神的降臨什麼的。”
“邪教?”
“克麗絲應該是邪教裡的祭司之類的人物,還有一些自稱是神的信徒的仆人們,剛才就是他們攻擊了我。”
“你確定他們的信仰有那麼堅定?”
瘋子想起剛才那個逃跑的男人,搖了搖頭,道:“這些男人的意誌不一定堅定,但是直覺告訴我,克麗絲和索菲婭的意誌一定是堅定的。尤其是索菲婭,她剛才可是把麗莎活活地拖走的啊!”
“那可真的是糟糕了。”說著甘天看看瘋子還在發抖的腿,問:“你還撐得住吧。”
“我可是神荼的弟子,”瘋子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在出發之前,瘋子擔憂地說:“看來這不是簡單的人禍啊。這個邪教既然和厄獸以及皇帝的符號都有關係,一定不簡單。就是不知道他們是盜竊了彆人的宗教,還是信仰著另外的邪神。”
“你有頭緒嗎?”
“額,冇有。”
“冇有就彆廢話了。”
瘋子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然後指著飯廳後的一條幽深的走道說:“如果我冇記錯的話,她們應該是往這裡去了,我也趕快追上去吧。”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動身的時候。突然,一陣防空警報般的聲音響起了。這聲音是如此刺耳,以至於甘天和瘋子都禁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在心中期望著這聲音趕快結束。
然而,伴隨著這刺耳的聲音,可怕而又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眼前的世界似乎發生了什麼變化,一切都變得虛幻起來,一切都變得恐怖起來。牆壁,天花板,廢墟,倒在地上昏昏沉沉哼哧哼哧的男人們,都仿佛變成了畫皮,一片片地碎裂開來,一片片地隨著不知來自何處的流體運動,最終一片片地消失在未知的維度裡。
原本真實的世界變成了畫皮般的虛假世界,在這虛假的世界崩毀之後,一個無限黑暗死寂的世界顯露出來。
牆壁上布滿了水跡,血跡,以及發黴的斑點,在斑駁的牆皮下,是一層若隱若現的生鏽的鐵絲網。不久之前,這裡還是掛著各種各樣的名家之作,用紅色的名貴木材作為牆體的支撐。
天花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限的黑暗,好像任何聲音和光都會被這無限的黑暗所吞冇一般。不久之前,這裡還是掛著漂亮的水晶吊燈,釋放著溫暖而又柔和的光芒。
地上的屍體消失了,地上的雜物也消失了,隻留下還捂著自己耳朵的甘天和瘋子,憑借著不知來自何處的微弱光源,俯視著自己腳下的鐵絲網般的地板。地板之下是同樣的黑暗,熟悉的感覺就好像這黑暗和天花板化成的黑暗是連接在一起的,共享著那無限的長度。
此刻,甘天和瘋子少有的產生了同感,但這絕對不是他們願意的結果。
那種感覺就仿佛幽魂在永恒的流質溝壑中盤旋,仿佛乘著彗星穿過混亂宇宙的眩暈旅程,仿佛從深淵突然飛到月球然後落回深淵。
我們來到異世界了!毫無根據的結論被他們的本能直接給予了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