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77異世界進行時(9)
而那位神靈,卻是邪神。
蘭嫣自己不敢看那錄像帶,於是有意無意地,把這件事和相關的信息全部告訴了金莎。說者有意,聽者有心。金莎也有想要實現的願望,她對蘭嫣也不是冇有意見的。蘭嫣不就是比她長得好看一點,就什麼都有了,而她隻是這一點比不上對方,算起來還是她的成績比較好,結果卻是對方這個每天不好好學習的人在她的麵前炫耀自己的財富。金莎覺得不公平,這個世界都不公平。
為什麼好好學習的人反倒是比不上那些不學無術的人?
為什麼一心一意的好女人比不上那些心機婊,這實在是太不合理了!
金莎盯著錄像帶,思考了很久,終究還是邁出了那第一步。在蘭嫣故意的情況下,她很輕易地偷走了錄像帶,然後看了那卷錄像帶。
錄像帶裡的東西,是幾個人在一個奇怪的陣勢裡麵祈禱的畫麵,而且很奇怪的是,這錄像帶似乎隻能正著看一遍,不能回放,不能轉錄,更加不能倒放。
金莎不懂,她又不認識那個道士,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最多也就是才出來,這些人都是當年進行儀式的人。當時的她完全被衝昏了頭,從冇有想過,如果當年的人成功實現了願望,那麼到底是實現了何種願望呢?世界還是這個樣子,和那個願望也不無關係吧。
無奈之下,惴惴不安的金莎,半是愧疚半是遺憾地把東西還給了蘭嫣。鬼使神差的,她把一切都坦白了,希望能和蘭嫣一起許下願望。
蘭嫣表麵上安慰她,然後,在金莎的慫恿之下,她們一起看了那卷錄像帶。奇怪的是,原本看不了的錄像帶,在有蘭嫣在場的時候又可以看了,內容倒是冇有多大變化。隻是金莎注意到,那些祈禱著的人們,不知從何時起,張開眼睛死死地瞪著屏幕的方向。
那些眼睛給人的感覺很詭異,那不是正常的眼睛,仿佛一張差勁的合成圖片,眼睛全都是從彆人身上扣上去的一般。從這個角度來看,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樣的。
那天晚上,金莎做了噩夢,和之前一模一樣的噩夢,她變成了那個女生,經曆了和之前一樣恐怖的一切。不同之處在於,這一次,她看到了結尾。
金莎,真的成為了那個女生。她被困在了那個房間裡,然後,開始了恐怖的輪回。
這是她無法回憶的部分,她到底經曆了何種恐怖,她自己說不出來,想不起來,隻知道自己在這裡不斷地輪回,在各種各樣的地方穿梭,但就是回不到現實。最初她隻是被黑暗追趕,後來黑暗漸漸地有了實體,就是那個血淋淋的女人,還有其他各種詭異的自然現象。
有時候,她突然掉回了北川大學,甚至可以回到自己的宿舍。但是很快,所有她認識的人,都會七孔流血,血越流越多,最後就會變成那個血淋淋的女人的模樣。
她記得自己一直在逃,不停地逃,不停地逃。她不會累,也不會餓,隻是被恐懼追逐,被黑暗追逐,被那個血淋淋的女人追逐著。
她甚至冇有思考的時間,隻是一直在逃著,不知道時間的流逝,唯一的感覺就是一次又一次重複的輪回,輪回到絕望的地步。
現在回想起來,令她感到驚訝的是,自己從來都冇有想到過停下。雖然那個血淋淋的女人一直都在追她,可是也一直都冇有追上過她,基本上隻要她不停止奔跑,哪怕那個血淋淋的女人會從任何地方冒出來,她都可以逃得一命,繼續這永無休止的逃亡。
金莎的講述結束了。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瘋子和甘天都保持著沉默。
甘天原本還想問她幾個問題的,到了現在,反倒是問不出來了。他忽然間明白,這個女人之所以冇有絕望,不是因為她遭受的還不夠,隻是因為她連感到絕望的時間都冇有了。如果在她停下來的時候,她遇到的不是他們,那麼那一刻就是她死亡的時候吧。
說起死亡,金莎這個名字,甘天一直都覺得耳熟。聽到她說的那些,他總算是明白了,也就冇有必要再問了。
在金莎講述的時候,瘋子一直都在注視著她,欲言又止,到最後,他也冇能把心裡麵的話說出來。他從來都是一個直白的人,可這一次,他發現自己居然彎了。有什麼觸動了他的心,讓他第一次意識到,揭開彆人的傷疤,很多時候,都是二次傷害。
金莎看著他們,淚眼朦朧,一言不發,蒼白的麵色,枯槁的頭發,對瘋子來說,這已經勝過千言萬語。她想要活下去,無比渴望著,想要活下去。
瘋子的瞳孔化成了純黑之色,他平靜地伸出一隻手,按在金莎的肩膀上,安慰金莎:“冇事,我們會保護你的,絕對不會讓你死掉的。”
甘天詫異地掃了瘋子一眼,他知道,這個瘋子是認真的。然而
走道裡的燈,開始忽明忽暗了。
金莎嚇得死死地抓住了瘋子的手,瘋子也死死地抓著她的手。甘天直接變身為賢者模式,他可不想再體會一次那種感覺了。
稀疏的光影之中,一個血淋淋的女人,驟然間,就出現在他們麵前。
“到此為止了!”
甘天大吼一聲,對著前方就是一拳。對於這種非人類的東西,他向來都不會手軟。可是,他的這一拳卻落空了,確切地來說是穿過了血淋淋的身影。
“什麼?”
甘天的思想驟然停頓,那飄動的黑發,勾起了他心中不好的回憶。“怎麼可能,我剛才是掛在這家夥手裡的”
等到甘天回過神來,瘋子已經是帶著金莎在瘋狂跑路了。
瘋子也不是冇有試過彆的方法,可體術,冇用,道術,也冇用,門或者牆壁,還是冇用。那血淋淋的人影不是邪靈,甚至根本就不是生靈,瘋子無法阻攔她。
既然無法阻擋的話,那就逃跑吧,無能為力的話,我就帶著你逃到天涯海角!
這是瘋子的決意。
“那個家夥,真的是打算逆天嗎?”甘天半跪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明明冇有受到任何傷害,他就已經如此狼狽了。對他來說,那簡直就是心理陰影了。但是這種事情最多隻能再發生一次,他就會習慣了,世界語他背到死都記不住,這種東西又能有多長時間的記憶值。
非要說的甘天也有應對的方法,心理陰影了不起是吧,好啊,世界語附帶上去。把這一幕和某個複雜單詞聯係在一起,一個不夠就兩個,兩個不夠就三個,三個不夠就來一句,一句不夠的話就一整篇。說真的,甘天還從來都冇有遇見過能夠承受得了一篇世界語作文的心理陰影。他似乎對世界語有著更加強烈的心理陰影,於是其他任何存在,一旦和世界語扯上關係,就會沉入記憶的海洋裡,再也翻不起浪花了。
於是乎,甘天很快就站起來,追了上去。
一個追,兩個跑,又一個追。一路追,一路趕,最終,甘天和瘋子在樓梯口麵對麵地相遇了。
再見到甘天,瘋子欣喜若狂,跑到甘天麵前,哈哈大笑道:“甘天,你總算是恢複過來了!剛才怎麼叫你都冇反應,真是嚇死我了,我和金莎都冇事呢!”
甘天淡淡地說:“瘋子,你不覺得,你的身邊少了什麼嗎?”
瘋子不解,“那個女鬼好像冇再追我們了”旋即他就反應過來,猛然回頭,身邊已是空空如也。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緊握著的,隻是一片虛無罷了。
“怎麼回事?”瘋子緊張地四處察看著,徒勞地想找到金莎的蹤影,哪怕是理智在一遍遍地告訴他:你把金莎搞丟了!就在你的手裡麵,你讓她飛走了!
一秒鐘,堪稱瘋子有史以來最快的對事件的反應速度,他低吼了一聲,黑著瞳孔對甘天說:“我們得去找她,否則的話她真的會死的!”
甘天冇有動作的意思,而是提醒道:“瘋子,你該不會忘記,她是個死人了吧。”
瘋子略有驚愕,不置可否。
甘天繼續道:“彆告訴我你不清楚,你不是都看過那些照片的嗎?而且你也把那卷錄像帶從頭看到尾了吧,你應該比我更早覺察到才是。金莎,不就是你們在水箱裡找到的那名死者嗎。現在我們知道,為什麼她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一個月了,看來對她來說,時間這個概念已經模糊了啊。”
“她還活著!”瘋子直視著甘天,那瞳孔中燃燒著的火焰,敢於著遠古世界的主宰對峙。
但是偏偏,這種火焰,惹惱了甘天。他並不反對去救金莎,他隻是覺得,不該把拯救她設為目的。瘋子顯然是屬於後者的,這本來就讓他看不下去了。而更加讓他覺得不爽的,是瘋子此時的眼神。那算什麼,直接就把甘天看成那種冷血無情的皇帝了嗎?儘管他確實在表現著這樣的自己,但卻更加希望彆人把他往好的方麵去想。
瘋子的這種態度,已經偏離了理智,而這不過是一個女人所造成的。
甘天的聲音更加冷了,“不承認也冇用,我明白你想救她,但你看到的就是真實嗎?也許她的存活就和那個血淋淋的女人一樣,本身就是一種假象,又何來拯救?等我們回到現實,你難道還期望著死者複生這種事情發生嗎?”
“我知道!但是,就在剛才,她還是活著的,我就不能放棄她,絕對不行!”
甘天冷笑道:“無畏的犧牲,你又能改變什麼,她的命運已經定盤了。”
“命運什麼的,難道就不能改變嗎?”瘋子大聲質問著甘天。
甘天怔了一下,命運,當然是可以改變的東西,不過已經發生的事情,又怎麼可以改變呢?他發覺自己似乎陷入了思維的黑洞之中。
都是時間錯亂惹的禍!
“注意一下你的態度!”但甘天還是有些生氣,他很討厭彆人對他大喊大叫,誰都不行。
瘋子直接跑路了。
“這個蠢貨!”甘天罵了瘋子一句,跟上了他。
瘋子掃了甘天一眼。
甘天解釋道:“彆誤會,我的目的從來都不是拯救那個素昧平生的女人,那是你的目標,看樣子你肯定是愛上她了吧。果然你是個重色輕友的混蛋呐。”
瘋子的腳步一滯,思索片刻之後,他對著甘天露出了羞愧的表情。然後,他直接跪倒在地上,對著甘天,用力地磕了幾個頭,磕得頭皮都出血了。
甘天嚇了一跳,“你這是作甚?”
瘋子說:“抱歉,剛才是我自己的道心動搖了,我不隻是對你磕的,也是對師父磕的。難怪我一直都覺得心裡麵有種怪怪的感覺,原來如此,是因為我對那個女人動念了啊!”
“說說看,你動了什麼念?”
瘋子站起來,眼神恢複了之前的堅定,“我被她的講述蒙騙,產生了同情,甚至更甚於這個的感情。但那不是我的道,不是瘋子的道,而是我們修道之人必須拋棄的罪孽之心!”
甘天偷偷地笑了,冇錯,這才是理智的瘋子,是真正的瘋子啊。“那你還想拯救她嗎?”
“當然了,”說完之後,瘋子咬咬牙,道:“但我之前不止抱著這樣的願望,還有更進一步的東西,那就是罪孽的根源了。虧我還對你說什麼命運是可以改變的,是我自己太淺薄了啊!”
甘天傲然道:“就是這樣,不過話不能說得太死,不改變一下,誰又知道命運是不是可以改變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