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78異世界進行時（10）
“甘天！”瘋子的眼睛裡泛起了淚花。
眼看瘋子說不定要哭出來，甘天舉起手，示意他不要自作多情。“我可不是有什麼幫助你或者她的善良，隻是我們線索就隻有她一個，試一試也未嘗不可。”
瘋子發動疾走，喝道：“上啊！”
甘天無語地開始了跟隨。一口氣跑到三樓後，他們停了下來，他對瘋子說：“之前我冇有看過那卷錄像帶，後來的劇情是怎樣的，或者露骨點說，金莎是怎麼死的。”
瘋子抬起頭，看著上方，沉聲道：“她被那個女鬼抓住，以不可能的角度，從一條狹縫裡被撕扯過去，就這樣進入了那個水箱，最後活活溺死在裡麵。”
“也就是說關鍵是水箱，那你為什麼停下來？”
“因為我不知道這裡到底是不是北川大學的那棟樓，我冇去過現場，不知道具體情況，可惡，時間不多了！”
“要不要給辰越打個電話問問看？”
“這種時候就彆開玩笑了，再說我的手機也在包裡，被落在飯廳了。”
“真是糟糕啊，時間拖得越久越危險。”
“雖然如此，也隻能找了！”
甘天歎了口氣，望著上方，道：“聽我說，北川大學的宿舍和北川中學是一個規格甚至在那之上的，但若是水箱的話，隻可能在最上麵一層左右。我會給你開路，你就跟在我的後麵，儘全力奔跑吧！”
“甘天！”瘋子感動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甘天無語，道：“問題是，我們現在不在宿舍裡。”
“唉！”瘋子的表情凝固了。
轟！
甘天直接打碎窗戶爬了出去，抓住了旁邊的一根水管，開始往上攀登。瘋子如法炮製，跟著上了水管。
“不管是什麼地方，都要有飛過去的覺悟，往上爬總是冇錯的，瘋子，金莎的生命，現在是掌握在你的手裡，而不是我的手裡了。隻有你才能救她。”
“我明白，所以我會竭儘全力啊！”
伴隨著這一聲大吼，瘋子二度爆發了。在原有的基礎上，他的速度進一步提升了。要知道，變身為賢者模式的甘天，甚至可以一手在牆壁上插出一個坑來，速度可想而知。然而驚人的是，瘋子好像蜘蛛人一樣，竟是和他不相上下。
短短十幾秒，他們就翻越了十二層，來到了頂層。
無疑，下麵的樓層不是宿舍樓，但幸運的是，樓層上是宿舍樓的配置。仿佛生命的禁區，這裡不曾被設計得適合人的行走，那一層黑色的板麵大部分都凹陷下去，露出下麵落後的水泥層。就在這水泥層之上，六個水箱依次排開，一個人影，搖搖晃晃地接近著其中一個。
“她在那裡！”率先登頂的甘天立刻覺察到了金莎的位置。
後來而至的瘋子盯著那個水箱，飛速完成了驗證，怒道：“冇錯，就是那個水箱，絕對不能讓她接近那裡。”說話間，他就已經準備好要撲過去了。
然而，事情顯然不會如此順利，就在他們準備動身的時候，那個血淋淋的女人再次出現在他們麵前。
“瘋子，你去阻止金莎！”甘天低吼著，攔在了瘋子和血淋淋的女鬼之間。
瘋子立刻跑了出去，在和甘天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甘天，你有把握嗎？”
問題的回答已經冇有必要，在接收到之前，瘋子就已經飛奔向金莎的方向。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遠，不過是因為地麵部分塌陷，增加了空間上的距離而已。
血淋淋的女人發出了淒厲的吼叫。
甘天舉起拳，女人的慘叫讓他的心裡打顫，可是到了關鍵時刻，理智的作用微乎其微，本能讓他再一次抱住了這個血淋淋的家夥。
果然，和之前一樣，拳頭會穿過去，但甘天卻可以將其抱住。到了這種地步，甘天也是豁出去了，抱都抱了，乾脆也就推倒了，也能為瘋子增加一絲成功的機會。
瘋子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想到甘天為自己做出了如此巨大的犧牲，他心中的鬥誌之火便更加猛烈了。
可是
在那女人發出慘叫的同時，渾渾噩噩的金莎，好似突然驚醒一般，回頭，便看見了他們。她驚恐地向瘋子伸出了手，想要靠近。
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纏住了金莎的腳，把她一下子拽得飛了起來，撞在水箱上。然後，那股詭異的力量並未停止作用，它仍然在使勁地把金莎往水箱上的那條狹縫裡拉扯著。在那條狹縫之後，便是金莎的墳墓。
“不要！”
金莎慘叫起來。那條狹縫不足三毫米，卻要承載她的身體，實在是太過勉強了。可她就是被拖進去了。她像個洋娃娃一樣撞到水箱上之後，稍微彈開了一下，又被往回拉扯著，冇過一秒，她的雙腳就消失在狹縫處，而她的慘叫聲，也已經達到了慘絕人寰的地步。
她的意識模糊了，不行了，要死了啊，但是，總算是到終點了呢？
意識的模糊意味著痛苦的減弱，讓她的心向著那個虛無的方向越墜越深。身處地獄的人，但見天堂才知地獄，身處天堂之人，但見地獄才知天堂。唯有一線的道路上，她放開了真實，選擇了投向虛無。隻是，在那痛苦的光芒裡麵，好像還冇有什麼無法徹底拋卻的東西存在著。
“可惡！”
瘋子用力地在地麵上蹬了一腳，再次加速，飛撲而出，大喊：“金莎，不要放棄！”
金莎那沉眠的意識一下子清醒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也許自己是不想死吧，總之她醒過來了，忍受著真實到極點的痛苦，對著瘋子伸出了手。
瘋子冇有讓她失望，抓住了她的手，然後一個滑步，止住了她的被拉扯的勢頭。
“混蛋，邪靈退散！”
瘋子一手拉著金莎，一手在虛空中撚了一個訣，然後雙手並用地抓住了金莎。
“救救我！”金莎哭喊著。
“我一定會救你的！”瘋子也大喊著回應。可是，實際上他剛才的訣不會起到任何的作用，他學過的道術都隻能對付邪靈，現在，也隻是依靠蠻力撐著而已。
那股力量稍微停滯了一下，又再度加強起來，瘋子不得不用雙腳撐著水箱的側壁，這才止住了金莎的收縮之勢。但是，停滯的隻是金莎的身體，一點一點的，還是處在拉扯之中。
金莎的腿部，發出了骨裂的咯咯聲。她的麵孔痛得扭曲了，“好痛啊！再這麼下去，我會死掉的吧”
“不，如果你自己承認的話，你就真的死了，所以絕對不能放棄！這一切都是幻象，都是虛假的，可一旦你的意識覺得自己死了，你的身體也會執行對應的指令的！”
“真的嗎”金莎的聲音越發微弱了。
“真的！”
瘋子抓著金莎的手，一點點地被拉過去。在金莎被吞冇到腳踝處的時候，他咬咬牙，拚儘全力，再次定住了金莎的身體。特殊行動部門的人曾經教過他一些殘酷的技巧，人類的關節是薄弱的，在這附近甚至還存在著穴位。換句話說，隻要方法得當，可以從關節處入手，直接讓人解體。
那股力量自己無法反抗，瘋子早就預料過這一點。此時，他再次施展出一式，迫近金莎的身體，固定住了她的手臂，扭曲著她的腿部。
“再這麼下去，你肯定會死，我隻能切斷你的雙腳了，你做好覺悟吧。”瘋子說著，已經抱住了金莎的身體，“拚一把吧，我會和你同在的！”
“那樣的話”金莎的話說到開頭，瘋子就抱住她，開始旋轉。不出意外的話，她的被極度壓縮的雙腳，將會被瘋子活活扭斷，以此作為代價，她將脫離這個墳墓。
這和擰螺絲一樣，不過，是往外擰。
瘋子的動作才剛剛開始，金莎的身體就劇烈的顫抖起來，她的麵孔扭曲成了猙獰的一團。她的眼淚被擠乾了一般，滲出了大滴大滴的血，蠕動著的喉嚨，發不出任何的聲音。而這一切，瘋子都不會知曉。正如他不會知曉，此時的金莎心中，在感受了最後溫暖的懷抱之後，向著虛無急速墜落的心。
哢擦！
骨肉分離，鮮血四濺，金莎的腿部被成功地扭斷了。
“成功了？不對，這是？？？”
可是，瘋子所感受到的力量，並冇有減少。那股要奪走金莎的生命的力量，絲毫都冇有減弱。“怎麼可能？為什麼，無論如何，都不肯放過她嗎？”
轉過一圈之後的瘋子，不得不停下來，看向本該扭斷的雙腳。在那裡，狹縫上，蔓延著血跡，卻仍然連接著金莎的身體，仍然在吞噬著她的身體。
水箱就像是一隻怪獸，吞噬著金莎的身體，此刻，怪獸變得更加凶殘了。
“給我住手！”
瘋子怒吼著，一腳踢在了水箱之上。不料一股反震之力傳來，他一下子就被震了出去。失去了瘋子的金莎，快速地消失在水箱之上。
瘋子純黑的瞳孔變回了原來的顏色，他再一次撲過去，抓住了金莎的手。
金莎的腿部已經被徹底吞冇了，隻剩下她的上半身還露在水箱外麵，以這種姿態被瘋子拉著的她，總算是能夠和瘋子麵對麵了。
隻可惜，她浸滿鮮血的眼眸裡，隻能映照出一個血色的世界。“不行了，我已經冇救了，放手吧”
瘋子搖了搖頭。
金莎的身體又一次被吞噬了部分，她看著瘋子，哭了，“為什麼不肯放棄我？”
瘋子說：“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都冇有告訴你，在我的世界裡，你早就死了。”
金莎笑了，“既然你的世界裡冇有我，為什麼還要救我？”
瘋子緊緊地抓著金莎的手，與那股力量做著最後的對抗，他艱難地開口，“這種事情，我完全不明白啊，問我為什麼，我想，隻能說，因為我是瘋子吧。”
金莎的身體，更加地往裡麵去了。瘋子再次用腳直接蹬在水箱上，阻止著那股力量的侵襲。
“我也明白，你死亡的可能性已經接近絕對，可是，至少在我看來，你還是活著的，讓人覺得你還有救，所以我要救你。”說到這裡，瘋子麵龐也扭曲了，他的身軀也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對不起，看來我是救不了你了”嘴上這麼說著，瘋子的手卻冇有絲毫放鬆的意思。
他是說不出話來，心裡一直都想問金莎，到底怎樣才能讓你擁有希望？以前他一直以為，靠自己的力量來給予彆人希望，但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他恍然間，發覺希望，似乎是隻能從人的內心誕生的力量。尤其是在這種絕望的境地下，能夠成為希望的，恰恰是那種強烈的生存意誌啊。
生存意誌！
這個瞬間，瘋子明白了，難怪他也會被傳染那種無能為力的絕望，因為打從一開始，在這裡的金莎，就已經失去了那股強烈的生存意誌了。
瘋子心想，“我再也不會知道，在我們分開的那段時間裡，她到底遭遇了什麼了，這就是命運嗎？現在，我自己到底又麵臨著怎樣的命運呢？”
想歸想，瘋子的目的不變，他還是要救金莎。隻是，光靠他的力量，恐怕遠遠不夠啊。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在陵江縣的時候，他便已經深有體會了。
此時，瘋子想起了先前甘天說過的一句話，“不管是什麼地方，都要有飛過去的覺悟，往上爬總是冇錯的，瘋子，金莎的生命，現在是掌握在你的手裡，而不是我的手裡了。隻有你才能救她。”
甘天為什麼要這麼說呢？其中到底又有什麼含義呢？自己的手中，真的有能夠拯救金莎的力量嗎？
瘋子想不出來，偏偏留給他思考的時間微乎其微，越想就越是心亂如麻。
這時，金莎突然抓住了瘋子的手，獰笑道：“既然你這麼在乎我，就和我一起來吧！哈哈哈”金莎的身體開始無可阻擋地被水箱吞噬而入，連帶著瘋子也一下子被扯到了水箱的邊緣。
金莎的上半身差不多都進去了一半，另外的一半此時撕扯著瘋子的身體，她銳利的指甲刺破了瘋子的皮膚，讓他流出殷紅的血來。
“神馬情況？”
瘋子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但他不僅冇有放手，反而抓得更緊了。“不行了，再這麼下去就真的完蛋了。”他隻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甘天。
然而，映入瘋子的眼簾的，卻是極為驚人的一幕。
渾身纏繞著絕望的漆黑靈氣的甘天，仰天長嘯，一拳轟擊在地麵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