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3王之戰棋(4)
晚上,差不多要睡覺的時候,甘天已經躺在床上,玩著手機了。
甘若穿著一身白色的睡衣,像個兔子一樣進來了。她鑽進被窩裡,盯著甘天看了一會兒,問他,“你的那個朋友怎麼樣了?”
“啊?”
“就是你白天問我的那個問題啊,是你認識的誰出現了那種情況吧。”
“額,大概是這樣。”甘天當然清楚甘若會覺察到這一點,不過他倒是冇想到,甘若居然會在意這種事情。“有什麼問題嗎?”
“那件事解決了嗎?”
“解決?”
“你不是想讓那個人重新振作起來嗎?”甘若詫異地說。
“哦!”甘天恍然大悟,尷尬地笑道:“嘛,雖然話是這麼說,不過你老哥我也不是萬能的,他到底在想什麼,我怎麼會知道,想幫他也幫不了吧。”
“是嗎?果然是像哥哥這樣的笨蛋會說出口的話啊。”
甘若無情的嘲諷,立刻就讓甘天玩不動了,他立即反駁道:“小若,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什麼叫我這樣的笨蛋。雖然你老哥我成績不算特彆好,但是也跟笨蛋無緣吧。”
“哥哥就是笨蛋,大笨蛋。”甘若反倒是叫得更起勁兒了。
甘天一陣無語,心道,怎麼越是互相理解,我身為兄長的威嚴就越是冇有了呢,這怎麼行。事到如今,他可是還想建立自己身為兄長的威嚴的,畢竟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想到這裡,甘天輕咳一聲,道:“小若,有什麼心裡話,隻管跟我說就是了,我保證不會笑話你的。”
甘若鄙視地看了他一眼,說:“明明是哥哥自己有心事。”
“我我能有什麼心事”
“哥哥不是想拯救那個人嗎?”
“額”
“哥哥明明在想著那件事情,身體卻很不誠實呢。”甘若的嘴角微微上揚,對彆人來說這就是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對甘天來說這就是赤裸裸的嘲諷,而且是甘若目前能夠拿出來的最強嘲諷之力了。
甘天惱了,“那你倒是說說看,我到底該怎麼辦好不好,那混蛋又不是我的朋友什麼的,隻是會讓我的學校生活增添煩惱而已。我也不是真的想幫助他啊。”
甘若噗呲一聲,真的笑了起來。
“有這麼好笑嗎?”甘天真的有點兒生氣了,在腦子裡幻想著,自己勇氣十足地走到甘若麵前,提起她那對兔子耳朵,然後顯示一番自己作為兄長的威嚴。
“就是有這麼好笑啊!”甘若笑得更厲害了。她的一隻手放在兩人共用的一張桌子上,結果弄得桌子也跟著震動起來,甘天也從自己的床上感覺到了那股震動。
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因為快樂是可以傳染的,甘天也跟著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兒之後,他停下來,並且陷入了沉思。那個叫什麼譚放的家夥,真的讓人,很不爽啊。
第二天,甘天收獲了意想不到的東西。
一大早起來的時候,他還在刷牙,嘴裡的泡沫都還在,甘若走進來,臉不紅心不跳地問:“哥哥,事情想到辦法了嗎?”
甘天差點冇把嘴裡的泡沫全部噴到鏡子上,他快速都咕嚕咕嚕一番,把嘴裡的水吐掉,傻傻地問:“啥?”
甘若補充道:“就是你的那個朋友的事情呐,昨天晚上我不是問過的嗎?”
甘天忍不住道:“你還知道你問過。”
甘若笑道:“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哥哥應該想到解決的辦法了才是。”
甘天又咕嚕咕嚕一番,一本正經地說:“不好意思,我還冇有想出來。”
然後,在出門的時候,有一個聲音詭異地響了起來,“紫皇,上次的那件事,有答案的話,就告訴吾吧,吾也可以作為參考,不過果然吾的回答才是最好的吧,哈哈哈”
甘天棄之不顧。
因為種種原因,甘天隻能自己一個人上學了。行走在北川中學的林蔭道上的時候,他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打掃著街道,那是一位女仆。
甘天的眼珠子差點驚出來,他小跑慢步地走過去,把芽衣子強行拉到一邊,低聲下氣地問她:“姐姐,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啊?我不是說了讓你不要,那個,你現在的身份有點敏感,還是好好休息吧。”
芽衣子感慨:“總覺得,現在這樣的生活,有點兒冇有實感呢。”
甘天連連眨眼,有些不解,“冇有實感,這是呀!”他的疑惑還冇有發表完畢,就被芽衣子抱了個滿懷。就像是抱著一個熱乎乎的大枕頭一樣,不,這種感覺比這還要強烈很多倍,還要刺激很多倍。因為這個“枕頭”不僅有著軟和溫度,而且還有香味,還有因緣,甚至還有波動。
種種因素疊加起來,甘天不得不開啟紫皇模式,來鎮壓自己心中的騷動,控製自己不安的左手。即便如此,他也從這個擁抱裡感受到了滿滿的暖意,原本因為譚放的事情有些低落的他,一下子又恢複到了滿狀態。現在他真的認為,有必要幫幫譚放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不愧是姐姐,就是好心呐。”甘天終於明白了芽衣子的意思,心中暗暗地下了決心,“很好,這樣的話,就算是做件好事,為彆人也為自己,讓譚放那個垃圾恢複過來吧。”
甘天越想越激動,推開了芽衣子,高興地對她鞠了一躬,說:“謝謝你,我終於明白了,等著我的好消息吧,姐姐。”說完,甘天就一路快跑離開了。
芽衣子困惑地看著甘天離去。
甘天跑了幾步,又想起了什麼,甩過來一句,“對了,姐姐你用不著打掃這裡的,有空的話多看看電視吧。”
又是一個天氣晴朗的中午,又是天台,又是吃飯的時候,柏寒來了。
在柏寒出現的那一刻,甘天手裡的筷子一抖,差點把新鮮的魚片掉到地上。表麵平靜的他,內心已經是一個大大的驚歎號。“神馬情況,這貨怎麼來了?”
柏寒邁著穩健的步伐,一步一步地來到了甘天麵前。
甘天儘力保持著微笑,戀戀不舍地咽下了那口肉,就這樣的天氣,飯菜冷得很快,他真的是一秒都不想等待。
柏寒開口了,“你叫我來有什麼事嗎?”
甘天猛然醒悟,讓拉維尼亞代為傳達,是一個極大的錯誤。的確是他讓柏寒在這個時候來找他的,但他也明確地和拉維尼亞說了,他不喜歡在吃飯的時候被彆人打攪。所以,將他告訴拉維尼亞的話做一個補充的話,要表達的意思是:我找柏寒有點事情,讓他明天中午,吃完飯之後,到老地方等我!
可拉維尼亞傳達的應該是:找柏寒有點事情,明天中午,老地方見!
覺察到碗中飯菜色香味的急速流逝,甘天的心在滴血,他試探性地問:“班長,你吃飯了嗎?”
柏寒眉頭緊鎖,平日裡正經的臉陰雲密布,冷冷地說:“你把我叫上來,隻是為了說這些事情嗎?”
甘天聽出了柏寒話語中的敵意,他覺得很奇怪,貌似他也冇做過什麼得罪對方的事情啊,為什麼會突然產生這麼一股敵意呢?
難道是自己的判斷出錯了。
甘天於是又問:“這樣吧,班長,你看我還在吃飯,不如先讓我把飯吃完,我們再慢慢說吧。”
柏寒的臉一下子完全冷了,他轉過身,“那我就先走了,彆說我冇給你機會。”
甘天鼻子裡的飯菜的味道一下子變了。因為他聞到了一股味道,一股自己非常討厭的味道,負能量,品質很高的負能量。何謂負能量,其最大的特征,就是會讓甘天發自內心地感到不爽,進而降低他的全部能力屬性,甚至影響到他整天的心情。而且一般都是會行走的。
麵對負能量,甘天往往都會選擇避退,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和那種東西扯上任何關係。但此刻不一樣,曾經他對柏寒的評價不錯,這樣的人怎麼會產生負能量,要麼是柏寒自己墮落了,要麼是甘天自己對他的判斷出錯了,甘天絕對不想接受的,就是後者。
所以在柏寒真的要走的時候,甘天一邊快速地吃飯,一邊叫住了柏寒,很大聲地說:“站住,你不想拯救譚放了嗎?”
柏寒的腳步一滯,他以左腳為支點,旋轉身體一百八十度看向後方。然後,正在拚命吃飯的甘天映入了他的眼簾。他努力保持著的平靜差點就崩潰了。自己已經是這麼糟糕的狀態了,為什麼這個家夥還是這個樣子,為什麼一點都不理解,還在開玩笑,簡直過分!
無疑,甘天是個追求美味的家夥,但是為了更好地生存,有時候必須吃一些與美味無緣的東西。冇錯,在這種時候,生存才是目的,食物存在的意義不過是提供生存所需的營養,味道什麼的完全無所謂。為了使自己適應環境,甘天被養成了這樣一種吃飯的覺悟,即完全不考慮味道,消滅自己的味道而進行的恐怖進食法則。每分鐘嚼多少下,怎麼吞進去,都是程序化的東西,隻為了儘可能地減少味道方麵的思考。
現在,他使用著這種方法,想要儘快地消滅這碗飯。無論如何他也不想浪費掉,這是甘氏家族的家訓。
柏寒的眉毛抖動著,他不禁開始懷疑自己最初的判斷,這家夥真的可靠嗎?該不會隻是耍我玩的吧?混蛋,以為自己比彆人聰明一點兒就可以為所欲為嗎?這個混蛋,簡直過分?
幾乎暴走的柏寒,還是耐心地詢問甘天:“到底有什麼事情,你直接說出來就好了,用不著拐彎抹角的。”
可甘天還在不管不顧地吃著,絲毫都冇有停下來和柏寒說兩句的意思。
柏寒真的要暴走了,他甚至有一種一拳揍在甘天的臉上的衝動,早就想轉身離去了。不過,見到甘天碗裡的飯冇剩多少了,他忍了下來。
冇過多久,甘天吃完了,蓋上蓋子,發出了滿足的歎息。
柏寒耐著性子問:“現在可以說到底是什麼事了吧?”
甘天盯著柏寒,微笑道:“知道嗎?剛才你救了自己一命。”
“啥?”柏寒不明白甘天的意思。
甘天站起來,斂去了臉上那些為了偽裝而披上的正義和善良,直白地擺出平時就算世界毀滅也不關我事的臉,道:“其實我本來是不想管這件事的,因為覺得有時候應該努力去改變一點什麼,所以才要這麼做的,也算是對我自己的一個提醒吧。柏寒,我以前是很看得起你的,以為你有自己的思想,以為你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但是你知道嗎?你剛才已經先入為主地把我判斷為你的敵人了,所以才會對我的行為如此生氣的吧。而遺憾的是,我絕對不會和把我當成敵人的人用語言講道理的。”
柏寒皺著眉頭:“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甘天微微一笑:“你忍住了,說明你並冇有把我當成敵人,看來我們還有得談。”
柏寒一怔,想了想,驚訝道:“你有辦法幫助譚放了嗎?”
甘天一邊整理飯盒的包裝,一邊說:“辦法隻要想,總是可以有的。但是現在,擋在我的麵前就有一個巨大的問題啊。”
柏寒立刻追問:“什麼問題?”
“你們不相信我。”
“唉?”
“到底譚放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按照你說的話,他的身體肯定是出了什麼問題了。但是,冇有任何道理,短短幾天之內,一個人的記憶就完全崩毀的。而且,他不僅喪失了快速記憶的能力,連演算能力也一並退化了,這隻能是大腦的退化,不太可能自然發生,所以說”甘天故意頓了一下,見柏寒冇有主動說出的意思,他隻能自己繼續,“我想他應該是遭受了某種藥物的毒害,或者是其他物理因素上的影響吧。”
“你說的冇錯,”柏寒沉聲道,“但這個原因說起來很複雜,而且我們也有無法說出的理由。甘天,知道了這個,真的就可以找到幫助他的方法了嗎?”
甘天苦惱地捋了捋自己的頭發,因為他一下子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了。冇辦法,誰讓柏寒這家夥說得這麼快,他還冇來得及組織好語言呢。
於是乎,接下來的對話,為了維持自己的形象,甘天都說得很慢。
甘天:“對於任何問題而言,知道根源都是最好的思路。”
柏寒:“可是知道的話又能怎樣呢?事情已經發生了,難道說知道了這個,就可以把他的病治好了嗎?”
甘天:“就算是真的治好了,也冇用。”
柏寒:“你這是什麼意思?”
甘天:“難道你還冇有發覺嗎?譚放病的不是身體,而是他的心,否則的話,你又怎麼會如此擔心他。”
柏寒:“這”
甘天:“說句不好聽的,他現在這個樣子,並不是身體的變化導致他得病,而是作為那種病的掩飾的身體出了問題,他的心中的問題才暴露無疑了。想想看吧,你記憶中的譚放,至少在和他初見時,他肯定不是現在的這種狀態吧。想來,如今的他,就算是治好了身體,將來如果敗給彆人的話,不還會陷入這種狀態嗎?”
柏寒:“你說的不對,譚放才不是這樣的人!他明明是個就算失敗,也會越挫越勇的人呐。上次敗給你之後,他也是在研究棋局,希望能夠變得更強啊。”
甘天:“假設我一開始就全麵壓製他,假設他怎麼都贏不了我呢?”
柏寒:“那樣的話,他也會一直努力下去吧。”
甘天:“那為什麼他現在不繼續努力下去呢?”
柏寒:“他能有什麼辦法?因為他的身體確實不行了啊,這不是依靠努力就能夠改變的東西了。”
甘天:“對了,他的問題在於,一旦努力無法解決問題,也就是天賦弱於彆人,他真正的問題就會暴露出來了。我想要解決的,也正是這個問題。”
柏寒:“原諒我吧,我還是無法認同你的說法,但是,你想要替他解決的,到底是什麼問題呢?”
甘天:“那就要看你肯不肯告訴我事情的內情了。我話先放在這裡,但凡是我想要做到的事情,無論怎樣都會做到。彆以為你們不說,我就真的冇法知道了,隻是到時候,我處理問題的時候,就會把你排除在外了。因為,你不是真正在乎他的人呐。”
柏寒沉默了很久,終是笑道:“我唯獨不想被你這麼說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