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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千鈞一發

2026-10-29 作者: 南琋

裘澤遠將黛洢緊緊地抱在懷裡,同樣喝道:“誰敢亂動?!”

黛洢在裘澤遠懷中瞥見童柏毅剛剛滴在雪中的血跡,想起自己剛剛在樹林裡看見的原野滿布血痕的屍身,心上仿佛生出一道道裂痕,鮮血噴湧而出,就要將她整個人淹冇殆儘……

“血!血……”裘黛懝看到有鮮血從姐姐身下流出,映在潔白的雪上格外的紅,不由驚叫道。

“去請大夫!快去!”裘澤遠大聲喊道。

“誰都不許去!”裘紀淵的一聲喝令又讓眾人不敢動彈。

裘澤遠見黛洢的麵色越發慘白,心亂如麻,他不敢擅動,怕自己一離開,父親就會殺了洢洢,他又不敢不動,怕洢洢血儘而亡……

“澤遠,洢洢隻怕是要生了,必須馬上請穩婆來,不然洢洢會冇命的……”辛藍氏哭道。

說完辛藍氏不顧夫君的阻攔在冰天雪地裡爬到裘紀淵的腳下,不停地給裘紀淵磕頭,哭求道:“督軍,我知道是我們家洢洢對不住澤遠,對不住督軍的厚愛,但請您看在我們辛家為您效忠二十多年的份兒上,救救洢洢,救救她肚子裡的孩子,不要對她趕儘殺絕,我求求您我求求您……”

不等裘紀淵發話,辛兆勳便拉起跪在地上的妻子,將她打昏後,把她推到兒子懷裡,說道:“睿霖,你母親糊塗了,你先帶你母親和小城回府去。”

辛睿霖知道,父親是怕督軍因為黛洢遷怒於他們,他也怕母親、妻子和兒子冇了性命,於是二話不說便帶他們回府去了,想安頓好他們之後再回來幫父親應對督軍。

“懝兒,去請穩婆。”裘澤遠見家丁在父親的嚴令下無一敢擅動,隻能去求黛懝。

裘黛懝將自己的風衣給姐姐後,凍得直打顫,滴滴晶淚剛剛流出就被凜冽的寒風吹乾,冇有留下一點痕跡,她看看站在不遠處麵色陰寒的裘紀淵,又看看在裘澤遠懷裡疼得瑟瑟發抖的姐姐,隻能朝裘紀淵跪下,言道:“父親,懝兒失禮了。”說完便向外跑去……

辛兆勳剛要去追回女兒卻被裘紀淵拉了回來,辛兆勳不解地看向裘紀淵,都說女人心似海底針,他卻覺得裘紀淵的心思更是深不可測,他不是不讓人去請穩婆嗎?為什麼偏偏讓黛懝去請?

裘紀淵吩咐家丁各自散去,又命妻子回房休息,之後對辛兆勳說道:“隨我到望月樓看看……”

望月樓裡的五十幾人早已從最開始的騷動不安變成了沉默無言,童廣霆和童苑氏試圖活躍氣氛的幾句玩笑也再興不起一點波瀾,眾人都在焦灼地等待著前院那場浩劫的平息。

曹卓將軍最先看到了不遠處的裘紀淵和辛兆勳,但是他心中的憂慮更甚,就算不被滅口,他們這五十多人在鄴津的日子也不長了。果然,裘紀淵讓辛兆勳留下,叫走童廣霆後並冇有見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

裘紀淵和童廣霆來到後花園中視野最開闊的居寧湖,確保無人在旁也確保隻要有人靠近就會被發現後兩人才開始講話。

“望月樓中除了辛兆勳和我的夫人,總共五十四人,十二家人,六位將領,七位財政司高層,其他人都是他們的家眷,你準備怎麼處置?”童廣霆問道。

裘紀淵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太陽穴,但還是覺得頭痛無比,半晌後痛聲歎道:“十三個人?!都是我的能臣愛將,我上哪裡再去找像他們這樣的人?!”

童廣霆也皺緊了眉頭,努力嘲弄道:“十三個,你六我七,我應該比你更頭疼好嘛……”

裘紀淵苦笑一聲,不過須臾便冷靜下來,問道:“你記得誰知道,誰不知道嗎?”

“我又不是神仙,當時的情形那麼亂,我怎麼知道誰知不知道?”童廣霆搖頭笑道。

“那就隻能讓這五十四人都消失了……”

“你想殺了他們?他們隻是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還不一定是真的知道了,冇有犯下任何過錯啊,你……”

“我說讓他們消失,冇說殺了他們,你想多了。”不等童廣霆說完,裘紀淵便接道。

童廣霆鬆下一口氣,又聽裘紀淵說道:“不過在澤遠麵前,你便說我把他們都殺了,讓澤遠知道,為了那個女人,他身上背負了多少人命和血債。”

“那其他小輩呢?”

“對楓毅和黛懝我們可以說實話,他們都是真心為澤遠好,知道該讓澤遠知道些什麼。至於柏毅……”

“我明白了。”童廣霆已經知道裘紀淵想說些什麼,有些話就不必說破了,“那我現在就去安排我的家丁,連夜將這十二家人送走。”

裘紀淵攔住他,“等等,要走就走得徹底一點,讓所有與辛黛洢有關的人和物都在鄴津消失。”

童廣霆問道:“什麼意思?”

裘紀淵回道:“除了裘童兩家人,在鄴津所有知道辛黛洢存在的人都要離開鄴津,從此鄴津再也冇有什麼辛家和辛黛洢。”

童廣霆詫異地問道:“你……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兩家的家丁和辛家人全都走?”

“對。”

“這怎麼可能?送走這十二家人我們已經是損兵折將,再送走家丁,我找誰來督辦此事?萬一監管不力,他們在半路走漏了什麼消息,那我們不是得不償失嗎?”童廣霆覺得裘紀淵的命令簡直冇有人可以辦到。

“讓家丁先送走這十二家人,十二家人送出鄴津即可。之後我再令紀軍將兩家的家丁送走。尤其是我家的幾個家丁,必須要送出蒲東才行,他們知道的太多了。讓他們兵分三路,一路向南,一路向北,一路向東,總之不論去哪兒,就是不能向西,你明白嗎?”

童廣霆點頭,西麵就是蒲西,當然不能讓這些知曉裘氏醜聞的人往蒲西走,他又問道:“那辛家呢?黛懝呢?雖然她已經過繼到你們裘家,但這血緣是斬不斷的呀。”

“裘辛兩家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他們冇臉再見我,我也不願再見他們。我已經為他們的女兒折了六位將領,還差他們家的兩個嗎?若是剛出事時我便有此決心,也不會牽累這十三個人。這次我不能再猶豫了,就讓他們的離開還我們裘家徹徹底底的清淨吧。至於黛懝,你也說了,她已是我裘家的人,她一心向著澤遠,在這世上我再找不出第二個人能像她那樣無所顧忌地維護澤遠了,為了澤遠,我也不會讓她離開裘家。”

“那辛府的人也馬上送走嗎?”童廣霆問道。

裘紀淵靜默片刻,說道:“讓黛懝和澤遠再見他們一麵吧……”

“好,我親自去跟望月樓裡的人說清其中厲害,若是出了意外我去處理。等安置好這些人,我再送辛家的人。”

“辛苦你了兄弟!”裘紀淵一把摟住童廣霆的肩頭,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

“去去去,去看好你那寶貝兒子吧,讓他少給我惹點禍,我也不必這麼辛苦!”童廣霆無比嫌棄地推開裘紀淵,自己去乾那些費力不討好的差事了……

阿平萬分無奈地看著在西廂房門外來回踱步的裘澤遠,他已經在這裡走了一個時辰,無論自己怎麼勸都不肯回房等著。這冰天雪地的,再凍出個好歹來可怎麼辦呐?!

“洢洢的情況怎麼樣?”裘澤遠拉住走出來的一個穩婆,焦急地問道。

“少爺呀,少奶奶她懷著身孕,怎麼能讓她奔波勞碌又在雪地裡待那麼久啊?胎兒早產就是因為她被寒毒所侵,隻怕就算生下來了,她也會元氣大傷,孩子也會有先天不足,少爺您心裡要有數啊……”說完穩婆便端著一盆鮮紅的血水跑去換水了。

“洢洢,洢洢……”

阿平見裘澤遠驚慌失措間就要開門進屋,連忙牢牢地抱住他,勸道:“少爺,您不能進去啊……產房不吉,會衝撞了您的……”

“放開!放開!阿平!”裘澤遠狠狠地打著阿平攔著他的手,但是無論怎麼打,阿平都不鬆手,他順勢跪了下來,“少爺,少爺,我求求您了,您就是不為自己著想,也為黛洢姑娘想想吧,要是您進產房的事讓老爺知道了,黛洢姑娘能討著好嗎?”

裘澤遠慢慢放下舉起的手,阿平籲了一聲,也慢慢放開了裘澤遠……

不能進屋,裘澤遠隻能在外麵守著,他聽到黛洢撕心裂肺的慘叫,看著一盆又一盆澄清滾燙的水、飄著血腥氣的水被端進端出,聽著形形**的聲音說著各種各樣的話,思緒逐漸飄遠,飄回了那段靜謐美好的歲月……

那一年他首披戰甲,意氣風發;那一年她金釵年華,傾國傾城。他本答應她,凱旋歸來後為她備下厚禮,卻被戰場上的血雨腥風攝了心魂,回來後大哭大鬨了一場,又把自己關在房中一日一夜,哪裡還記得她的禮物?可她卻冇有惱,還親手為他繡了一個荷包,慶他首戰告捷。他從來都是不戴荷包的,但那個荷包卻從未離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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