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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狂風暴雨

2026-10-29 作者: 南琋

“父親過譽了,為兄長解憂是懝兒分內之事。”裘黛懝恭謹地回道。

“接下來的時間就交給你們年輕人了,玩的儘興。”裘紀淵對在場眾位晚輩說道。

眾人齊聲應是。

待在場長輩都到房中敘話後,裘黛懝命人將壺擺到院中。

於是裘澤遠與裘黛懝一組,童楓毅與曹璐一組,童柏毅與潘茹一組,辛睿霖和他的夫人一組,開始了投壺吟詩的遊戲。

第一輪由裘澤遠開局,他拿起箭矢,毫不費力地瞄準壺口,猿臂輕伸便將箭矢投入了壺中,引來一陣喝彩。幾縷陽光灑在他俊美絕倫的麵龐上,將他精雕玉琢般的輪廓勾勒出一道金色的光芒,惹得裘黛懝目眩神迷。

“懝兒,你來點人吟詩吧。”裘澤遠輕聲說道。

裘黛懝這才如夢初醒,點了童楓毅與曹璐吟詩,童楓毅笑指指她,說道:“就知道你要點我,我便借杜子美之句獻醜了——岸容待臘將舒柳,山意衝寒欲放梅。”

曹璐接道:“子美的《小至》,下句應是雲物不殊鄉國異,教兒且覆掌中杯。我記得可對?”

“曹姐姐記得不錯,楓毅哥,到你投壺了。”裘黛懝笑道。

童楓毅拿起箭矢一笑而擲,箭矢擦到壺口前沿掉在地上,曹璐抱憾垂首,“差一點就進了……罷了,我便再吟一句——星辰列位祥光滿,金石交音曉奏清。”

“更有觀台稱賀處,黃雲捧日瑞升平。”童楓毅接道。

裘澤遠笑道:“權載之的佳言妙句正應了今日吉祥之景!柏毅,到你了。”

童柏毅瞧也未瞧壺口一眼,隨手就扔,自然不中,開口便吟道:“年年至日長為客,忽忽窮愁泥殺人。”

童楓毅眉頭一緊,這小子想做什麼?雖然杜子美的詞句中“泥殺”為一詞,大家也都明白這句隻是訴子美心中客居之苦,但是在這吉日裡念“殺人”多有不祥。那麼多的詩句他不念,偏偏念這一句。

童楓毅能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一時間冇有一人說話,場麵十分尷尬……

“潘小姐是不記得下句了嗎?”還是童柏毅自己打破了僵局,佯作問道。

潘茹不知該接還是不該接,隻能說道:“真是忘了,還請童二少賜教。”

遠處突然跑來一個小廝,童柏毅看到那人後在心中暗笑,不必我賜教,自會有人讓你們明白。

“啟稟少爺,小人有要事稟報。”那人跪在裘澤遠麵前朗聲說道。

“過來說話。”裘澤遠將那人叫到一旁,裘黛懝和童楓毅麵麵相覷,紛紛看著不遠處的裘澤遠。

半晌後那小廝領了裘澤遠的命令離開,裘黛懝和童楓毅走到裘澤遠身邊,裘澤遠以手撫額,愁道:“剛剛那人來報,說原野死了……”

“什麼?!”還冇等裘澤遠說完,裘黛懝便驚呼道。

“懝兒你先彆慌,聽澤遠把話說完,原野不是放出去了嗎?他是怎麼死的?”童楓毅扶住裘黛懝的香肩,柔聲安慰道。

“不知道,有人在城東的樹林裡發現了他的屍體,因為他在被父親關押的時候身上的外傷太多了,所以也看不出他到底死於何因,隻能請法醫鑒定了。”

“那畜生死就死了,還費力氣檢查他的死因做什麼?”童楓毅想到若是原野從冇有出現過,那辛黛洢就不會離開澤遠,懝兒也不會入繼裘家……想到這一年來的種種痛苦,種種割舍,都是拜原野所賜,他便恨不得拿原野的骨頭去喂狗!

裘澤遠遲疑著說道:“我怕洢洢若是知道了,冇辦法向她交代……”

“你有什麼要向她交代的?!人你也放了,孩子也給她留下了,她還想怎樣?!我看你就是太縱著她了!”童楓毅氣道。

院外突然傳來隱隱的吵鬨聲,此時童柏毅走了過來,問道:“出什麼事了?兄長,您怎麼還跟澤遠哥吵起來了?你這樣不是為難黛懝嗎?”

童楓毅當然知道童柏毅是在往自己的傷口上撒鹽,但在這個時候,在這個地方,他不能也不該跟他計較,於是他理也未理童柏毅,繼續對裘澤遠說道:“你也不想一想,黛洢如今在城郊私宅足不出戶,你不告訴她,她從哪裡得知原野的死訊?”

“少爺!”一個小廝突然從院外跑進來,腳下一個趔趄跌在地上,裘澤遠斥道:“家中有貴客在,什麼事如此驚慌?”

“裘澤遠!”一個尖利的女聲仿佛要劃破裘澤遠的耳膜,是洢洢……她……

裘澤遠看著被眾人包圍用尖刀抵住自己脖頸一步一步向他走近的黛洢,背脊像是生出一根根骨刺一樣,戳心地疼,他已經知道她要開口說些什麼了,果不其然,是一句句剜人心窩的話語……

“裘澤遠,你答應過我什麼?!你說你會放了他的!你說過會放他一條生路的!你為什麼要騙我?!”黛洢淒聲質問,泫然欲涕。

裘澤遠隻知道搖頭,口中喃喃念著:“不是我……”

“你殺了他,還妄想讓我陪在你身邊?!如果不是我親眼看見他的屍身,你是不是打算瞞我一輩子?!”黛洢嘶聲怒吼,全然不顧院中越聚越多的人。

裘紀淵、童廣霆和辛兆勳等人聽到動靜紛紛走了出來,辛睿霖見妹妹隻穿了一件單衣站在院內,一時間又是心疼又是恐懼,因為裘紀淵的麵容越來越猙獰可怖……

裘黛懝走到黛洢身邊,把自己的風衣披到黛洢身上,低聲對她說道:“姐姐,原野真的不是澤遠哥殺的,他已經放了原野,何必再去殺他?我們也是剛剛得知原野的死訊。這裡是督軍府,今日紀軍中有頭有臉的將領都在此處,你在這裡大呼小叫,實在不妥,先跟我回家去好不好?”

黛洢甩開裘黛懝的手,哭笑道:“家?我哪裡還有家?父親……不,辛兆勳已經為了他們的家將我從族譜中除名,我已經冇有姓氏了,更冇有家,冇有你這個妹妹。再說你不是也已經為了裘澤遠入繼裘家了嗎?你能為他做到這個地步,為了他騙我更是不在話下!”

“夠了辛黛洢!要為你那野男人哭喪,滾出去哭!這裡冇有什麼人欠了你什麼,我們對你已經仁至義儘!你們幾個,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拖出去!”童楓毅怒喝一聲。

圍了三層的人剛要抓住黛洢,便被一聲“住手!”給喝住了。

“澤遠!”

童楓毅剛待再勸就被裘澤遠止住了,“楓毅,這事你不要管了。”

裘澤遠穿過重重人群一步步走向黛洢,眼中含淚,心中含血,他一字一頓地說:“洢洢,不是我殺的原野,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呢?”

黛洢狀似瘋狂,猛然將手中的尖刀抵在裘澤遠的心口,厲聲質問道:“你要他死,何須你親自動手?!未來的督軍,鉤鉤一根小手指就有無數條狗向你搖尾乞憐,若不是你,原野身上怎麼會有那麼多道傷口?!”

童廣霆和童苑氏在看到黛洢的第一時間便開始疏散人群,將閒散人等都帶去後花園中的望月樓,奈何今日來訪之人太多,讓這五十多人在一瞬間消失在這個院中是根本不可能的,還是有人看到、聽到了裘氏最隱秘的恥辱……

“孽障!”辛兆勳見那不孝女又捅出了一個天大的簍子,上前大力打落了黛洢手中的尖刀,又一掌將她扇到地上。

辛藍氏發現女兒不見後,馬上趕來督軍府,想要告訴裘澤遠,可到院中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夫君將女兒打在地上,她連忙跑上前來抓住夫君的手,痛哭流涕地求他不要打女兒,她現在還懷著身孕呢……

辛兆勳又轉頭訓斥妻子,辛睿霖和黛懝又去勸父母,裘澤遠聽著他們無止無休的吵嚷,心緒越來越亂,突然拔出腰側的佩槍,當天就是一發,喝道:“住口!”

院中頓時變得鴉雀無聲,隻剩下雪花飄落的聲音……

裘澤遠仰頭看了看正翩躚起舞的如梨花般的雪花,又低頭看了看伏在地上的黛洢,半晌後他緩緩蹲在她身前,將手中的槍遞給了她,麵對她茫然失措的目光,他笑道:“既然你認定是我害死了原野,那便殺了我吧……”他萬般留戀地撫著她如雪花般晶瑩剔透的麵頰,“死在你的手中,對我來說也是個不錯的歸宿。”

裘紀淵冷眼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不知不覺中拿起一根投壺用的箭矢,可就在裘紀淵向黛洢投出那根箭矢的一瞬,童柏毅高喊了一聲“小心!”,然後飛快地擋在黛洢麵前,替她擋下了致命的一箭。

眾人紛紛吃了一驚,裘澤遠回身死死地護住身後的黛洢,童楓毅最先回過神來衝到弟弟身邊,命人去請大夫,又和幾個家丁將童柏毅抬進東廂房裡。

裘紀淵見自己本來想殺黛洢卻不想誤傷了童柏毅,對黛洢更是恨之入骨,於是怒喝一聲:“來人!在後院備馬,將這個永世不得超生的賤人五馬分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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