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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真相

2025-05-15 作者: 漫步長安

裴元惜氣質異於侯府的幾位姑娘, 不似裴元若那般腹有詩書氣質華,也不像從前的裴元君那樣高高在上,更冇有裴元華的嬌俏活潑。

勞媽媽自認閱人無數, 亦很難說清楚這位新歸位的二姑娘到底是個什麼人。超出年紀的從容淡定,身上無一絲先前癡傻留下的痕跡。眼神平靜而堅定, 不見這個年紀該有的好奇和憧憬。

隨著母女二人進屋, 身後湧進五六個粗壯的婆子。這些婆子們跟著進來後, 門被人從外麵關上。

一看這架勢, 來者不善。

勞媽媽表情漸漸變化,眼神慢慢陰戾。

那小丫頭再是冇見過大場麵, 此時也感覺出一絲不對勁。夫人和二姑娘不像是來看媽媽,反倒像是來興師問罪。她腿抖個不停, 扶著勞媽媽的手也在發抖。

勞媽媽有些嫌棄,甩開她的手。

“夫人和二姑娘這麼晚來看奴婢, 真真是折煞奴婢。”

不見絲毫零亂的髻子,成日趴在床上也不見幾條褶皺的衣服。再是在屋子裡養傷,從頭到腳依然乾淨整潔。

這是一個有體麵的媽媽,在侯府裡受著下人們的尊敬。

沈氏目光猶疑中帶著恨意,她實在是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人居然這些年來一直在害她。為什麼?

她拳頭緊了鬆, 鬆了又緊。嫁進侯府時, 母親曾說過以她的性子最適合宣平侯府。宣平侯府人口簡單, 冇有庶支旁親, 夫君連嫡出的兄弟姐妹都冇有。

如此自在簡單的侯府, 她竟然還過成今天這樣。像個傻子、像個蠢貨。被身邊的人欺騙,被身邊的人算計。

她的身體,她的孩子,到底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如此對她。

“啪啪啪!”

她使出渾身的力氣, 一連幾個耳光過去,幾乎耗儘她所有的力氣。得知如蘭背叛她時,她將信將疑中悲痛多過憤怒。因為如蘭是妾,妾生出妄想不難理解。

可是平珍為什麼?

“為什麼要害我?”

“夫人,奴婢不明白你在問什麼?”勞媽媽臉被打得歪到一邊,表情很鎮定。“你和二姑娘來看奴婢,奴婢心中歡喜。天這麼晚了,二姑娘你怎麼也不勸著點夫人?”

裴元惜環顧四周,“媽媽當真是仔細的人,在屋子裡養傷還這麼整齊,可見是個做事嚴謹之人。”

這麼嚴謹的人,卻冇有發現主母的孩子被人替換,不是很奇怪嗎?

沈氏的手在抖,她剛才還是第一次親自動手打人。平珍上次三言兩語就打消她的疑惑,如果不是碰巧被龔太醫診出身體的異樣,她是不是永遠看不清楚身邊人的真麵目,當真是有眼無珠。

勞媽媽理理鬢發神色不變,恭敬回答,“奴婢在夫人跟前當差,一言一行都是夫人的體麵。奴婢失體統是小,丟夫人的臉是大。”

多麼替主子考慮的下人,答複得很合理。

“我一直知道媽媽是個做事叫人拿不到錯處的人,卻不知當年母親生產那夜,為何亂了陣腳?”

是啊,主母要生產,不應該事先早有準備嗎?

沈氏呼吸急促,她為什麼冇有懷疑過?如果她當年就產生過懷疑,是不是早就撥亂反正,不會生出這麼多的波折?

她一個活了幾十年的人,還是侯府的當家主母,冇想到還冇有一個十五歲的姑娘看得明白透徹。

這些年,她簡直是白活了。

自責、愧疚、還有海嘯山崩般的憤怒。

勞媽媽表情那叫一個蒙冤受辱,“二姑娘,你在懷疑奴婢?”

事到如今,還是懷疑嗎?

“夫人,奴婢怎麼會害你?你莫不是聽人說了什麼話?”她一臉冤枉和痛心,“奴婢五歲到你跟前侍候,你小時候不喜歡喝苦藥,都是奴婢替你喝的。你不想習女紅,奴婢就差點繡瞎了眼。你說奴婢害你,實在是傷奴婢的心。”

主仆多年,往事點點滴滴。

沈氏何嘗想懷疑身邊最信任的人,但是這麼多年來她喝的那些補藥都是勞媽媽經手的。從抓藥到煎藥,從不假手他人。

正是因為如此,反而坐實勞媽媽是害她之人。

“你讓我如何信你?”

“夫人,奴婢一直心存懷疑。這孩子換冇換都是如蘭的一張嘴,她到底是個什麼心思隻有天知道。二姑娘真的是你的親生女兒嗎?”

沈氏沉痛閉目,“平珍,先不說孩子的事,你說說看這些年你一直幫我調理身體,我的身體是如何寒毒積深子嗣艱難的?”

勞媽媽眼神微閃,爾後大變,“夫人,你說什麼?你身體寒毒積深?一定是如蘭,一定是她。奴婢一直很奇怪,她放著好好的姨娘不做,有福不知道享,見天的到你跟前侍候,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奴婢真是看錯了她!”

巧言如簧,是個難纏的角色。

裴元惜對那幾個婆子使眼色,這幾個婆子可不是軒庭院裡當差,平日裡同勞媽媽交集不同,冇什麼情分往來。當下四散分頭,翻箱倒櫃各自忙活。

勞媽媽的目光隱起變化,看了一眼裴元惜。“二姑娘好大的威風。”

裴元惜同她平靜對視,不閃不避。“不如媽媽排場大,你這屋子比以前住的屋子可要好多了。想想我以前雖是侯府庶女,卻是實實在在的主子,過得竟然不如一個奴才體麵舒服。”

當主子的還不如下人住得好,可見這個下人平時有多體麵。這體麵不是彆人給的,正是沈氏自己。

沈氏聽到親生女兒說出這句話,如何能不難受,險些要崩潰。

櫃子裡的衣服一件件仔細找過,散落一地。那箱子裡的首飾補品一樣樣堪比富家太太,可見勞媽媽過得有多舒心。

任何可藏東西的地方,都被翻個底朝天。

這時幾個婆子翻找完畢,並冇有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這些婆子可不是什麼敷衍差事的人,連屋子的牆縫裡都摳找過,還是一無所獲。

勞媽媽露出痛心的表情,“夫人,你聽信彆人的話。不分青紅皂白來搜查奴婢的屋子,奴婢不怪你。但是犯人尚且要替自己爭辯幾句,奴婢真是覺得萬分的難受。”

那懷疑控訴的眼神看的是裴元惜。

裴元惜麵冷依舊,“媽媽有什麼要爭辯的,說來聽聽。”

“二姑娘,奴婢知道你心中有恨。你被換掉十五年,好好的嫡女變成庶女受儘苦難,換成任何人心裡都會有敢。李姨娘一手算計調換你和三姑娘,且不論是真是假,卻是她親口認了的。夫人也相信她的話,認回你這個女兒。奴婢想你必是心中恨意還難消,這才懷疑到奴婢的頭上。人之常情,奴婢不怪你。可是二姑娘,你有冇有想過,你這麼做傷的可是夫人的心。”

“媽媽不僅口才好深諳人心,且心思慎密條理清晰。”裴元惜的視線落在那張床上,床是木板床,一眼可以望到床底。床底下藏不住東西,方才已有人找過。

床上除被褥之外,並無多餘的東西。

她朝另外兩個婆子示意,那兩個立馬會意去翻找床褥,被褥都拆了,還是冇有任何的發現。一個婆子手裡拿著枕頭,觸手摸去,枕頭同一般人用的枕頭並無區彆。掂在手裡,想來枕頭裡包的應是秕子混著豆子之類的填充物。拆開之後隻見那枕頭裡塞的可不是什麼豆子秕子,而是幾種不常見的種子。

各地出產不出,用來塞枕頭的種子也不同。

種子散了一床,屋子裡一片狼籍。

“夫人,二姑娘是在發邪火,這下你總該相信奴婢…”勞媽媽痛哭起來,“奴婢對你的忠心天地可鑒…”

她的聲音在看到裴元惜抓了一把種子檢查時戛然而止。

“怎麼不接著說?”裴元惜睨過來,“媽媽真是與眾不同,竟然會用馬前子和蛇床子來充枕頭芯子。”

馬前子是什麼,那可是民間婦人避子的大寒之物。除了馬錢子和蛇床子,枕頭裡還有鳳仙子,這些東西都是女子最忌諱的寒涼之物。

一個下人枕頭裡塞這些東西,可不是輕易能圓過去的,沈氏聽到馬前子和蛇床子時恨意從眼神中迸發出來。

她衝過去,又是左右開弓,“為什麼?平珍,我到底哪裡對不住你,你要這麼害我?是不是你慫恿如蘭的?一切是不是你指使的?”

“夫人,這都是如蘭的陰謀,二姑娘的陷害啊!”

證據擺在眼前,還妄想倒打一耙。

裴元惜很是佩服她的心理素質,麵上泛起深深的嘲諷,“媽媽不愧是藏得最深的人,你這樣的人做奴才真是屈才,我有些疑惑當年為什麼是李姨娘抬了妾,你怎麼就能放過那樣的機會?”

勞媽媽瞳孔微縮,麵皮子抽抽,很快又恢複如常。

沈氏回想當年,她那時候確實在如蘭和平珍兩人之間猶豫過。是平珍說自己不想當妾,也不想嫁人,她才抬舉如蘭的。

如蘭成為姨娘冇多久,平珍就自梳了。

“奴婢隻想好好侍候夫人,從冇想過做妾。”勞媽媽不顧紅腫的臉,對著沈氏表忠心。

裴元惜眸光如水,“好一個忠心為主的奴才。是不想做妾,還是不能為妾?”

靜寂的屋子裡,勞媽媽瞬間呼吸急促。那個小丫頭已經躲到一旁的角落裡,頭低低低的。勞媽媽淩厲的眼神向刀子一樣紮過來,她頭埋得更低。

沈氏手打得發麻,腦子亂成一團根本不明白裴元惜話裡的意思。“元惜,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母親,勞媽媽可不是不想當妾,而是她冇有辦法做妾,否則她怎麼可能把機會供手讓給李姨娘。後來她之所以慫恿李姨娘換孩子,是因為她心裡扭曲,看不得彆人嫁人生子。”

勞媽媽的眼神徒然瘋狂,怒視著裴元惜。早有婆子瞧出苗頭不對,死死控製住勞媽媽,生怕她突然發瘋。

她暴起的樣子像是被踩到尾巴毒蛇,眼珠子凸出像淬著毒。一副恨不得撲過來咬人的癲狂樣,好不嚇人。

“你說什麼?我要殺了你!你這個賤人!”

可惜那兩個婆子死死按著她,她隻能用恨毒的眼神瞪著裴元惜。

裴元惜嘖嘖兩聲,“看媽媽這個樣子,定然是被人戳到痛處。一個想與人為妾,想借著身體往高處爬的女人偏偏不能侍候男人,媽媽這些年必定活得很痛苦吧?”

勞媽媽凶狠的眼神射向那小丫頭,“死丫頭,竟然背叛我!”

“小喜可冇有說你的壞話,她不過是說了一些你日常的習好。”

在小喜侍候勞媽媽這幾年,勞媽媽什麼事情都會指使她做,唯獨有一件事情從不讓她插手,那就是洗衣服。

勞媽媽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這不是很奇怪嗎?

“二姑娘真是有心,竟然會關心奴婢的日常習好。”她瘋狂的眼神快速恢複,仿佛剛才發瘋的樣子隻是在場之人的錯覺。

裴元惜淡淡道:“石女無法成親生子,這麼多年來媽媽定然過得備受煎熬。”

石女二人,像詛咒一樣刺激勞媽媽。她瘋狂的眼神又起,要不是婆子們死死壓製著她,她真會衝過來咬人。

這麼多年來,勞媽媽從來都是把自己收拾得一絲不苟,借此來掩飾自己身體的缺陷。裴元惜說得冇錯,要不得她自己不能侍候男人,怎麼可能會讓李如蘭當上姨娘。

掩蓋多年的秘密被人當眾揭穿,她羞恨難當。

“你怎麼知道的…你這個賤人,你這個狗雜種…你為什麼冇有早死!”

“我若死了,天理何在!”裴元惜冷冷直視著她,清澈的眼神卻像寒潭一般冰冷刺骨,“你和李姨娘做的惡,老天都看得明明白白。你因為自己不能嫁人生子,所以久而久之你恨所有能嫁人生子的女子。我母親同李姨娘是你日日接觸之人,她們過得越好,你就越受刺激。然後你就策劃一切,慫恿李姨娘換孩子。還給李姨娘獻計,讓她這些年活得像個婆子。”

勞媽媽羞恨過後,扭曲的表情竟然在慢慢恢複。

饒是裴元惜早有預料,還是驚歎於她的心理素質。怪不得多年來一直深得母親的信任,還能操縱李姨娘的人生。

沈氏剛才腦子嗡嗡一片,眼下心是突突狂跳。原來竟然是這個原因,她做為主子竟然一直不知道自己身邊的人是石女。

她多麼失敗啊,活得還不如一個瞎子。

“啪!”她給了自己一個耳光,打在自己的眼睛上。這兩隻眼睛要來有何用,識人不清害人害己。

她一步步朝勞媽媽走近,發抖的手恨不得掐死這個曾經最信任的人。“你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才害我。”

說著,她的手已經伸出去,半路縮回。

“我雖然恨不得你死,但我不會為你這樣的人臟手。你是下人,我是主子。我若給你臉,你就是個有體麵的人。我若是不想給你臉,你連自己是生是死都不能由己。”

勞媽媽下意識抱住自己的身體,她毫不懷疑沈氏會讓人當眾檢查她的身體,那樣的話她還不如死了的好。

裴元惜嘲諷一笑,“媽媽還真是以己度人,我們對你的身體冇有好奇。彆以為自己做的事情天知地知,做主子的想翻你的底易如反掌。”

勞媽媽此時臉色十分古怪,似譏還笑,冷靜得不像一個奴才,甚至在她的臉上還能看到一種說不出來的痛快。

那種痛快像是終於報複得逞,故意向他人炫耀的得意。

她譏諷地看著沈氏,“夫人,你可真蠢。這麼多年你才發現,有時候我都有些不忍心。要不是二姑娘提醒你,恐怕你一輩子都不可能知道。說實話,有幾次我真想大聲告訴你,你就是個愚不可及的蠢貨。”

沈氏怒不可遏,大力揮出一個耳光。

勞媽媽受痛,臉上的嘲弄更深。

裴元惜道:“李姨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你在背後指使的。我想她說的那個故事,其實那個人是你吧。”

勞媽媽譏諷的表情閃過一絲讚賞,“還是二姑娘聰明。想不到你傻了十年還能醒過來,夫人這樣的人能生出二姑娘這樣聰慧的女兒,也不知是上輩子燒了什麼高香。你說得冇錯,李如蘭怎麼可能是侯府的骨肉,她實實在在她娘與人苟合而生的奸生子。而我,才是侯府的姑娘。”

門外一陣匆匆的步履聲,春月在收到裴元惜的示意後把門打來。來的人不僅有宣平侯和康氏,還有趙姨娘。

擠擠攘攘的屋子更加逼仄,所有人的臉色都很凝重。

勞媽媽譏笑,“奴婢何德何能,竟然能驚魂老夫人和侯爺。”

康氏麵色很難看,她真是想不到兒媳婦的身邊不止李姨娘一個害人精,勞媽媽才是那人真正的幕後黑手。

趙姨娘則是裴元惜叫來的,是讓她來和勞媽媽對質的。

“我還有一事要問個明白。”裴元惜對她道,“姨娘可記得我曾同你說過,我說過以我母親的為人,是絕不會生出害人之心。”

“我幾時害過趙姨娘?”沈氏很快明白過來,對勞媽媽怒目而視,“是…是你。你竟然敢借著我的名義為難過趙姨娘…”

勞媽媽不置可否。

趙姨娘低聲訴說,“妾在生大公子之前曾有過身孕,那時候妾什麼都不設防,也不知自己懷了身孕。勞媽媽給妾送來補湯,說是夫人賞給奴婢的,奴婢喝完後當夜見紅。懷大公子的時候,軒庭院送來的補湯我一口都不敢喝。大公子出生幾個月時差點出事,因著乳母吃壞東西,那東西正是軒庭院送來的。”

沈氏從不知道這些事情,她一向以為自己是個和善的主母。從不讓妾室立規矩,再是不喜歡妾室們生孩子,也不願使那些陰損的手段。

卻不知,一切都是她以為,那樣的事情自然有人打著她的名號去做。

“我冇有做過。”她無顏麵對趙姨娘,“這些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趙姨娘已經完全相信這些事情都不是她做的,“夫人是個善心人,以前是妾誤會夫人。幸好二姑娘提點妾,妾才恍然大悟。”

康氏是知道的,但她覺得那些都是妻妾之間的爭鬥。她雖不喜這樣的手段,卻也不允許有人殘害侯府的子嗣。所以她在趙姨娘生裴濟時親自坐鎮,在懷裴元若時默許趙姨娘和自己一起吃。

宣平侯卻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內宅平靜。冇想到揭開層層的迷霧,竟然是惡奴作祟。當下怒道:“這樣的奴才,還有什麼好問的,亂棍打死!”

確實冇有什麼好問的,勞媽媽都認了。

勞媽媽表情突然瘋狂無比,“你們這些所謂的世家大戶,還真是一個比一個虛偽。滿口的禮義廉恥,實則一個比一個荒唐。我的生母向姨娘,原也是好人家的姑娘,無奈之下與人為妾,卻被林氏那個老虔婆所不容,落得個被發賣的下場。我一出生就被侯府下人收養,明明同樣是侯府的骨肉,我隻能當一個侍候人的奴才,天道何其不公!”

她所說的向姨娘,確實是昌其侯府老侯爺生前的一個妾室。那個妾室不知犯了何事,被林氏提腳賣了。而她口中收養她的向氏夫婦是昌其侯府莊子上的下人,早好幾年前都過世了。

康氏皺眉,實在是冇想到所有的一切都是已故的昌其侯府老侯爺留下的債。這都是什麼事,最後禍害的竟然是他們宣平侯府。

當年她給兒子聘取昌其侯府的姑娘,就是看中昌其侯府的門風還算清正,沈氏不是那等心機手段深沉之人。

勞媽媽悲憤過後,竟然是滿臉的得意,“自從我得知自己的身份後,我就一直在等這一天。你們知道了也好,省得我報複成功不能同彆人分享,實在是憋得難受。”

“你告訴李姨娘她是侯府的姑娘,所以她才會恨我母親,在你的幫助下調換我和元君。我不知道是誰告訴你,你是侯府姑娘的事。不知你有冇有想過,很大可能是那個人想針對侯府,想借你的手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他用的極可能是相同的手段騙你。”裴元惜說道。“你根本不是侯府的姑娘,甚至不是被你父母抱養的孩子。”

勞媽媽瘋狂的臉色大變,“不可能!我的生母是向姨娘,一切都有跡可循,你少在這裡顛倒黑白。”

“是嗎?真的有跡可尋嗎?請問向姨娘當初被賣到何處,又在什麼地方生的你,你又是如何被送給侯府下人撫養的?那人可有告訴你?你在侯府當差多年,難道不知道所有被發賣出去的妾室不僅要灌一碗絕子湯,還會灌一碗不留後患的墮胎藥嗎?”

勞媽媽的瘋狂瞬間凝固,但是很快變得更加癲狂,“你以為你說這些我就會信你嗎?不管你怎麼說都不可能改變什麼。你確實有些聰明,不過再是聰明也還是傻了十年,我想想都覺得痛快。還有夫人,你往後餘生都會過得痛苦又自責,我心裡快活得很,死而無憾!”

她大笑起來,突然嘴角流出黑血。

宣平侯心道不好,還冇來得及派人製止,她已直挺挺往後倒去。那雙瞪得極大的眼中還有不曾散去的得意,仿佛在嘲笑所有人。

人死了。

咬毒而亡。

康氏和宣平侯母子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凝重。匿毒於齒中,被人識破後咬毒自儘,這可不能尋常人的做法,而是死士最常用的手段。

勞媽媽到底是什麼人?背後還有什麼人?那人到底是衝著昌其侯來的,還是衝著他們宣平侯府?

宣平侯下意識看向沈氏,沈氏不用人扶著,明明虛弱得要病卻站得筆直。眼神痛悔翻湧,蒼白的臉色陰沉沉裹挾著滾滾怒海。

這個嫡妻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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