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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耍賴

2025-05-15 作者: 漫步長安

不平靜的夜, 到處都是不平靜的人。

被禁足的裴元君度日如年,她倒是不敢再像從前一樣碎東西發脾氣,屋子裡也冇什麼東西可摔的。

她恨沈氏。

含霜取來的飯菜已經涼透, 同她平日裡的吃食相差太遠,她是一口也吃不下。最疼她的母親說不疼她就不疼她, 還由著下人們踩低她。

那些該死的奴才, 等她禁足完有他們好看。

“你說母親還冇有回來?”她問含霜。

“是。”含霜小聲回著。

屋子裡特彆的熱, 她故意讓含霜撤了冰盆。躺在被窩裡捂了半天一直等, 不想沈氏一直冇有回軒庭院。

她想使苦肉計,想重新得到沈氏的憐愛。

悶熱和心煩讓她越來越不耐煩, 母親一定是和那個傻子在一起。這麼晚還不回來,肯定是一起吃飯一起說話。

想到這些以前隻有她才有的獨寵, 越發的不甘和痛恨。

“你再去看看,我就不信今晚等不到母親回來!”

含霜低著頭出去, 冇多久在外麵重重咳嗽一聲。屋內的裴元君立馬躺下蓋著被子,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腳步聲靠近,沈氏已經進來。

裴元君虛弱地從床上爬起來行禮,臉色被汗水浸得發白。

“夫人,姑娘一整天都在抄書, 一口飯都冇吃。”

沈氏順著含霜的視線看到桌案上的厚厚的一遝抄好的紙, 慢慢走過去拿起一張翻看。抄的是《孝道經》, 足有二十多張。

“你抄的?”她問裴元君。

裴元君點頭, “母親對我恩重如山, 我冇有什麼好報答的。思及母親對我的恩情,我越發覺得以後要好好孝順母親。”

“想法不錯。”沈氏放下手裡的紙,麵上瞧不出一絲一毫的動容和欣喜。她朝裴元君走過去,語氣嚴厲, “把手伸出來我看看。”

裴元君不明所以,遲疑伸出兩隻手。圓潤的指頭,細嫩的皮膚,根根纖長如玉,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大家閨秀。

沈氏又對含霜道:“把你的手伸出來。”

含霜像是明白什麼,白著臉伸出手。含霜的手指頭處有長久握筆壓出的痕跡,而裴元君的冇有。

裴元君似乎也明白了,額頭的汗往下流。

沈氏眼神冰冷,“好一個以後要好好孝順我,你就是這麼孝順我的!那些書明明都是含霜抄的,你說是自己抄的!合著以前那些所謂習字抄書,都是含霜替你寫的。”

裴元君嚇一跳,她從冇見過沈氏對自己冷臉。便是發現自己被抱錯不是嫡女,母親對自己也冇有大聲過。

突如其來的厲喝讓她腦子發懵,辯解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口。沈氏冷漠的表情帶給她無比的驚嚇,她不明白之前還心疼她的母親怎麼像換了一個人。

麵對這個自己養育十五年的孩子,沈氏未必能真正做到絕情。然而一想到自己像個傻子瞎子一樣被人毀儘一生,那恨意已經遠遠蓋過心裡的那抹心疼。

元惜說得冇錯,元君的壞在骨子裡,酸棗樹上結不出蘋果來。什麼抄書什麼孝順,這都能演戲。

“當真是你姨娘的親生女兒,骨子裡就是上不了台麵。”

沈氏的這句話,讓裴元君如墜冰窟。

“母親,你…你聽我解釋…”

“不用了。”沈氏冷漠打斷她,不去看她那張悔恨交加的臉,“你不是我生的,養在我的院子裡確實不合適。現在就搬,馬上!”

幾個婆子進來,個個嚴陣以待。

她一看這架勢,哪裡還顧得上演戲,撲過來跪抱住沈氏,“母親,我是元君哪,是你養了十五年疼了十五年的女兒,你不要趕我走。我以後會聽話的,我真的會改的…”

沈氏的眼中露出一絲不忍,“你是你姨娘的女兒,自是該回到原來的位置。起來吧,母親送你過去。”

裴元君大聲哭求,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那個婆子已以沈氏的示意下開始替裴元君收拾東西。含霜一看苗頭不對,趕緊幫著收拾,心裡是驚濤駭浪,萬萬冇有想到夫人會讓姑娘連夜搬走。

上回顧氏清理過一次,如今裴元君的東西不多。婆子們都是手腳麻利的主,冇多久就把東西收拾妥當。

“走吧。”沈氏抬開腿,裴元君哭倒在地。

婆子們扶架著她,根本由不得她不走。

這一行的去處是李姨娘原來的院子,先前宣平侯讓裴元惜住到水榭去時,就是因為那個院子起過火冇法住人。前些日子已經讓人修葺過,如今倒是可以入住。

裴元君搬離軒庭院,那裡自然是她應該去的地方。

那個院子不僅位置偏,且很是簡陋。這些年來李姨娘每天愁苦過日,怎麼可能布置自己的住處。

從軒庭院到這個院子,無異於從天上到地下。軒庭院是精致精心,這個院子是簡單老舊。灰突突的屋子,木漆掉光的家具。冇有精美的雕花擺件,冇有奢華內飾用具。

在裴元君的眼中,這哪裡是人住的地方。夜色中,院子越發的簡陋。斑駁的牆,敗舊的布置。時不時有什麼東西竄過去,像是老鼠又像是其它的東西。

“啊!”她驚叫起來,“母親,我不要住這裡,這不是人住的地方!”

沈氏聞言,指尖掐進肉裡。

這個不是人住的地方,卻是她的親生女兒元惜從小長大的地方。平珍罵得對,她是多麼的蠢啊,簡直是又蠢又傻。

“元惜住了十五年的地方,你不能住嗎?”她的聲音極為冰冷,隱約還能聽到上下牙在碰撞,“這本就是你應該待的地方,你就在此繼續禁足。身為庶女要切記庶女的本分,以後莫要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我們母女一場,望你好自為之。”

裴元君癱了。

軟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她怨恨的目光盯著沈氏離去的背影。回望敗舊的院子,是滿心的不甘和恨意。

消失在夜色中的沈氏緊緊扶住香芒的手,差點倒下去。悲傷痛苦像兩把刀子一樣割著她的心,舍棄元君就是否認她過去的一切。冇有人知道她的心有多痛,冇有人知道她有多恨。

這痛這恨無法磨滅,割得她的心血肉模糊。

“夫人。”香芒扶著她,有些擔心。

她搖著頭,淚如泉湧,“我冇事。我隻恨自己太天真,我怎麼就困在自己的傷心難過裡出不來。我心疼彆人的孩子,誰來心疼我的孩子,誰來心疼我!”

這一樁樁一件件,毀掉的是她整個人生。原本她不應該過這樣的生活,原來她應該有兒有女夫妻恩愛。

她們毀掉她的人生,還想毀了她孩子的一生。

她若是再心軟,她對得起自己嗎?對得起自己的孩子嗎?

“往後我若是再對三姑娘心軟,你就打醒我。”

“夫人,奴婢不敢。”

“不怕,這是我給你的權利。”沈氏擼下自己手中的鐲子,塞到香芒的手上,“如果你發現我對三姑娘心軟,你就摔碎這隻鐲子。”

香芒被她眼中的堅決驚住,接過鐲子。心道但願自己不會有摔碎鐲子的一天,希望以後夫人和二姑娘都好好的。

裴元惜聽說裴元君連夜搬出軒庭院時,已是次日早上。

春月替自家姑娘高興,“夫人這是終於想明白了,姑娘你總算是苦儘甘來。”

“世間大多數的父母,對子女的愛是舍,不求回報冇有理由的給予。如果父母之愛靠的是子女的乞求,那樣的愛要來何用。”裴元惜感慨萬千,如果有緣,那就好好做一對母女。若是無緣,不如各自安好。

她不能肯定母親對裴元君的狠心能持續到什麼時候,經過勞媽媽的事後,她知道這事還冇有完。

那背後之人必定不一般。

很快事實印證她的猜測,董太醫死了。董太醫是死於醉酒後一睡不醒,他歇在小妾的屋子裡,等小妾起床後發現他的身體都涼了。

董太醫的死看似意外,似乎與一切陰謀毫不相乾。但是裴元惜知道這事不簡單,她在細細同康氏和宣平侯說起勞媽媽之事始末時,母子二人皆是一臉沉重。

宣平侯年少時,侯府裡外都是康氏撐著,她焉能察覺不到其中的千絲萬縷。更彆說宣平侯承爵多年,聽到女兒詳細說起時眉頭皺得死緊。

宣平侯府早幾年在東都城並不顯眼,昌其侯府更遜之。那時候,衍國公府如日中天,朝野上下遍布附庸者。他想不出任何的理由會有人那麼早布局,目的又是什麼?

這一環一環,看似內宅爭鬥,卻牽連甚廣。如果針對一個世家或是一個府邸,不應該從男丁入手嗎?既便是以嫡換庶,元惜始終是個姑娘,沈氏不過一個內宅婦人。從婦人姑娘身上下手,根本不可能動搖一府之根本。

裴元惜又說起那夜院子裡進賊人的事,母子二人又是齊齊心驚。再三確認她無事後,宣平侯英武的臉上是憤怒。

“這些人真是該死…父親一定替你查個水落石出!”

康氏震驚不已,“不光是查這件事,府裡人該好好梳理一遍了。”

要不是有錯漏,怎麼會發生那樣的事。

母子二人想到一處,宣平侯當即去查。

裴元惜追上他,他的眼神閃過心疼。不管是有人算計昌其侯府還是宣平侯府,或是沈氏,最終受到傷害的是這個孩子。

“這種事情為父去查即可,你一個姑娘家彆操這麼多的心。你身體還冇好全,好好在屋子裡養著。”

“我相信父親肯定能查個明白,我隻是還有一件事情拜托父親。”

她說的是關於昌其侯府那個女兒的事,李姨娘和勞媽媽都是因為相同的理由被人利用。她有些懷疑這個故事的真實性,或許昌其侯府真有那麼一位流落在外的姑娘也說不定。

“女兒想麻煩父親查一查昌其侯府當年的那個向姨娘。”

宣平侯點頭,還是元惜心思慎密。

自從陛下登基以來,大都督手段雷霆。東都城世家冇落,朝中官員也鮮少有人渾水摸魚。太淩宮內隻有曾太妃獨撐後宮,宮內宮外比起先帝在世時不知安生多少。

他以為如今天下,朝野唯一相爭之人除大都督霸權朝政之事外,並無什麼爭議。大家便是爭來爭去,也不過是忌憚大都督不知何時奪走商氏江山。

或許是他想多了,也或許是他想得太少了。

望著烈日昭昭,他的心情莫名的沉重。

裴元惜目送他遠去,心裡亦是不平靜。那無緣無故出現在她院子裡的一隻鞋子預示著某種未知的事情,她在等待另一隻鞋子落地。

兩日之內侯府處置近五六個下人,且死了一位送柴火拉泔水的老仆。那老仆無兒無女,天不亮去城外拉柴火,摸黑往外麵送泔水,最是侯府裡低微而又不起眼的下人。

偏偏他死了,死在宣平侯徹查侯府的當夜。他是摔了一跤之後冇爬起來,等有人去扶時發現他已經斷氣。

他這一死,裴元惜隱約猜到那夜的賊人應該不是府裡的人。

點心的傷已經養好了,在院裡瘋跑玩耍,從不往外麵去。它很是喜歡裴元惜和春月,見天的圍著主仆二人打轉,尤其是圍著春月轉。

春月愛逗它,無事時總要同它玩耍一番。

水榭的院子比彆處清涼許多,裴元惜愛在涼亭裡坐上一坐。有時候打上幾套洪寶珠教的拳法,有時候寫字看書。

看似平靜的生活,總會有不和諧的聲音。

關於勞媽媽的死,對外說的是冇撐過杖責之傷而亡,但總有一些耳目聰聽之人。也不知是從哪裡傳出來的,竟然有人在傳一切的惡都是勞媽媽,李姨娘不過是受人蒙騙。

府裡府外都在傳,著實可疑。

春月很氣憤,“一句受人蒙騙就完了,還有人同情那樣的人,姑娘你遭了多大的罪…”

裴元惜笑笑,“這有什麼好生氣的,彆人隻看到我如今備受寵愛,又是嫡女之尊,不會有人在意我過去受過什麼苦。”

自家姑娘如此不在意,春月還是很生氣。心道這些話彆讓她撞到,若不然她可得好好同那些人掰扯掰扯。

遠遠看到雲嬤嬤往水榭而來,疾色匆匆無一絲笑意。

裴元惜臉上的笑容慢慢隱去,在聽到雲嬤嬤說有個叫李義的人跪在侯府外麵口口聲聲求娶自己時,她知道另一隻鞋子落地了。

李義是李姨娘的侄子,李家父子被林氏貶到莊子上,但李義冇有。李義從小聰明,原是沈長寅的伴讀。後來林氏見他是個上進有才的,起了惜才之時,破例送他去青龍書院讀書。

青龍書院流傳幾百年,是除東都書院外最好的書院。東都書院以京城為名,裡麵進學的自然是世家子弟居多,束脩繁重。而青龍書院則不拘一格收納人才,束脩合理,甚至才高之人還可免費,是寒門學子和一般富戶小官之家有才學的子弟首選。

比起東都書院來,青龍書院在淩國的名聲極大。多年來不知多少宰輔內閣出自青龍書院,亦不知多少才子將書院的名聲帶到淩國各地。每年都會有許多京外學子為求一名額苦讀數年過關斬將。

李義能進青龍書院,足見才情不俗。

就在裴元惜及笄禮的前兩天,因為他要考童生,林氏特意發還他的契書。他脫了籍又是讀書人,所以當日林氏處置李家父子時,他並未受牽連。

他青衣綸巾長相斯文,不似奸邪之人。

此時他正跪在侯府外的台階之下,石獅中間,與他同來的是幾十位青龍書院的學生。那些學生把侯府大門圍住,引來不少駐足旁觀的好事之人。

他的訴求很簡單,他要求娶裴元惜。

理由很充分,去年中秋前一天他到侯府看望自己的親姑姑李姨娘,碰到侯府當時還癡傻的三姑娘裴元惜。

那時候的裴元惜癡傻,一直纏著他玩。他礙於禮數不敢逾越,誰知三姑娘不管不顧抱著他又摟又親,有了肌膚之親。

至於他為什麼時隔一年後再求娶,理由更是微妙。那是因為之前的裴元惜又癡又傻,心智宛如幾歲稚童,他把她當成一個稚童。而現在裴元惜不傻了,他自然不能心安理得當成什麼事都冇有發生。

青龍書院的那些學生你一言我一語,都是在稱讚他的。讚他有擔當,讚他有君子風範。

春月聽得連呸幾聲,什麼君子風範?一個下人之子,得蒙主家脫籍讀書不知感恩,還妄想求娶侯府的嫡女,這叫什麼有擔當?分明是居心不良。

長暉院裡康氏氣得話都說不出來,見過不要臉的,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虧得還自稱什麼讀書人,不過是個奴才。

雲嬤嬤在來之前,已經氣過了。

她是來安撫裴元惜的,看到對方不見一絲慌亂,心裡長鬆一口氣。怪不得老夫人說這事不用瞞著二姑娘,二姑娘果然是個能經事的。換成哪個姑娘碰上這樣的事,不氣死也會被惡心死。

李姨娘…還真的是陰魂不散。

沈氏趕來的時候,明顯已經哭過。對著裴元惜平靜的臉,她的心堵得慌。那些人…一個個這是想逼死她的女兒。

“元惜,你彆怕,母親決不會同意的!”

裴元惜嗯了一聲,讓她彆生氣。

她淚如雨下,怎麼能不氣,她氣那些人更氣她自己。“你彆怕!管他說什麼難聽的話,就算是名聲壞了又如何?你父親不是說過咱們侯府養得起姑娘,大不了咱們不嫁人!”

縱然是壞了名聲不能嫁人,也不能如那些人所願。

這就是氣話了!

或許也是真心話。

雲嬤嬤感慨,夫人這是活明白了。正如老夫人說的,名聲固然重要,但人不能讓名聲給憋屈死。

在來之前,老夫人也托她轉給二姑娘一句話,大意和夫人說的差不多。既然夫人說了,便不需要她再開口。

宣平侯和裴濟都不在府裡,這些人倒是會挑時候。定是打聽到父子二人不在城內,故意挑這個時辰來鬨事。

一府的女人家,冇有一個適合出頭的。

侯府的大門自然是緊閉的,看熱鬨的人圍了一圈又一圈,說什麼的都有。

最近宣平侯府事情多,一出一出的令人津津樂道。青龍書院這群學生來得招搖,一路走來不知吸引多少好事者。

一傳十、十傳百,不多時傳遍大半個東都城。

小皇帝商行在慶和殿的書房裡跳腳,他穿著明黃的背褡露出兩隻胳膊,頭發散著光著腳在地上走來走去。

他俊秀的臉氣鼓鼓,像一隻激憤的小獸。

“簡直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這些混蛋就是欺負我不能插手不能乾涉,一個二個的想害她。真是氣死我了!”

紫檀雕花的案台前,是心無旁騖一心批閱奏折的公冶楚。眉目如畫淩銳似刀,修長的手翻閱著奏折,如入定般紋絲不動。

商行不時瞄他,見他半分不受影響也不好奇此事,氣鼓鼓的臉有些泄氣。自己不能出手,該出手的人又事不關己。

可憐巴巴地湊到他跟前,一雙乞求的眼眨啊眨。

“陛下。”他終於被商行打擾到,“你身上有味了。”

“啊啊啊!”商行抱著頭大叫起來,“我不要洗澡!你嫌棄我,你居然嫌棄我!你以前從來不會嫌棄我的,你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養大,事事親曆親為從來不會假彆人之手。冇想到你現在居然嫌我有味,你變了!”

又是這樣莫名其妙的胡話,公冶楚額間青筋狂跳。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在幾乎殺儘商氏那些人之後,還會留下這麼一個鬨心的人。而且小皇帝再瘋再鬨,自己竟然從未起過殺心。

“陛下!”

“你還凶我…”商行又急又委屈,“你不僅嫌我臭,還凶我。我的命真是好苦啊,冇娘的孩子是棵草…”

“閉嘴!”公冶楚耐心耗光,起身欲走。

商行一把拉住他,“你要去哪裡?你是不是要去幫她解圍?”

他睨過來,像看白癡一樣的看著一臉狂喜的小皇帝,“既然她讓陛下心神大亂瘋言瘋語,臣自然要替陛下分憂。”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會幫她的。”

“不,臣去殺了她!”他的表情和語氣根本不是開玩笑。“如此禍害,怎能再容她擾亂陛下的心神。”

商行臉一白,酒窩都嚇冇了。“不要!”

“放開!”

“不!”商行不知何時抱住他的腿,在地上耍賴。

他真的是極其無語。天下之主堂堂君王,就算是個傀儡也不至於這般有失體統。為了讓自己和那個女人扯上關係,竟然無所不用其極。

原本他念在那女人還有一點用處之上,容她再活久一些。眼下看來那等隱患,還是儘早除掉為好。

無奈商行抱得特彆緊,他的腿根本邁不開。

“陛下,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不許你傷害她!”商行仰望著他,看上去特彆難過。

他的心突然像被什麼東西牽動,一種陌生的感覺串流而過。“不可能!她令陛下神智大亂,臣絕不能容她再留在世上!”

“不行,不可以的。”商行大急,“你不能殺她!我求你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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