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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爹娘

2025-05-15 作者: 漫步長安

一個爹字, 瞬間讓氣氛凝固。

偌大的禦書房,冰冷低調卻件件價值連城的擺件。放眼望去,連個侍候的小太監都冇有。涼爽宜人的溫度, 沁得人毛孔舒展。

鑒於小皇帝總是說一些瘋話,公冶楚不許宮人太監進書房侍候。而商行自然樂得自在, 便是公冶楚不吩咐他也不會讓任何人聽去隻言片語。

這個爹字, 公冶楚並非第一次聽到。五年前他從玉清池裡把尚是九皇子的商行救起來, 那時商行不過是太淩宮裡極不受寵的小可憐。

當時他記得商行睜開眼的第一個字, 就是爹。後來無論他走到哪,九皇子就跟到哪趕都趕不走。

不愧是奸猾的商氏血脈, 為了算計他居然可以紆尊伏低至此。他俯睥著麵露嘲諷,商家那些人要是能聽到必定恨不得掀了棺材板, 跳起來大罵小皇帝數典忘祖。

“陛下,臣擔不起你這聲爹。若是讓商氏的列祖列宗及先帝爺聽到, 你猜他們會怎麼想?”

他幾乎屠儘商氏,小皇帝這是在認賊做父。

十幾歲的少年眼神真摯飽含熱淚,好像真把他當成親生父親一般。如果不是真情實意,那便是城府極深。

“我管那些人說什麼,你真是我爹。”

“嗬, 陛下真會開玩笑。臣今年二十有五, 生不出你這麼大的兒子來。”他麵色已極冷, 養虎為患終會害己, 他在考慮是不是應該送小皇帝去與自己的親人團聚。

商行感覺到他的殺氣, 心頭大急,“爹,你彆殺我,我真是你兒子。我不叫商行, 我叫公冶重。是因為娘說人生幾重,無論山遙水遠時空迢迢我們一家人都會重逢。”

少年在哭,抱著他的腿哭得好不傷心。

明明爹還是爹,也找到娘了,可是他們一家人卻不再是一家人。

“公冶重?”公冶楚覺得這是他有生以來聽過最荒謬的謊言,小皇帝明明姓商,從哪裡冒出什麼公冶重來。編瘋話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玄乎,難不成是瘋了?“倒是有鼻子有眼,陛下莫不是在戲耍臣?”

“不是的,爹,我真是你兒子。我從多年以後過來的,你記不記得你把我從水裡救起來的那一次,那時候你救的不是商氏九皇子,他應該已經死了,那時候起他身體裡的人就是我。”

公冶楚眉如刀鋒,子不語怪力亂神,這都是什麼跟什麼。“那麼你接下來是不是要告訴臣,你是我同那個裴家傻女生的?”

商行淚汪汪的眼迸出驚喜,拚命點頭,“爹,你是不是相信我了?我們快去救娘吧!”

見鬼的娘!

公冶楚生平第一次想罵臟話,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浪費時辰同小皇帝瘋言瘋語。他怎麼可能會愛上那個傻女,還生孩子?!

商行臉上的歡喜漸漸黯淡,爹還是不相信。

是啊,誰會相信呢。

他一臉憂傷,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獸。

公冶楚的心再次微起波瀾,鬼使神差般道:“那你說說多年以後是什麼樣子的,這天下姓什麼?”

商行重新高興起來,一抹臉上的淚水,“當然是姓公冶!”

爹滅了商氏後登基為帝,根本冇有商行這個人,也冇有什麼景武帝。他不知道為什麼會不一樣,葉玄師說逆天改命變數太多,或許所有的一切都會隨著他的到來發生翻來覆去的改變。所以他什麼都不能插手,什麼都不能乾預。

公冶楚看著他的眼睛,那浸潤過淚水的漆黑瞳仁像純淨的玉石,在靜靜的水裡安然地閃爍著光華。

這雙眼太過清澈,冇有半絲虛偽。

“公冶?你說姓公冶?”

“對啊,當然姓公冶。爹你這麼有能力,商家人都死光了,你不當皇帝誰當皇帝。你可是個好皇帝,百姓們都誇你,誇你是百年明君。”

有人誇,自然就有人罵。爹的名聲毀譽各半,罵的人極恨。說爹是豺狼虎豹說爹心狠手辣,還說爹是暴君必將流傳千古罵名。

公冶楚冷笑,小皇帝編瞎話都不忘奉承他。

百年明君?

怎麼可能會有人稱讚他?

自古以來江山更迭,奪位者哪個不是被罵到罄竹難書,後史記載哪個不是背負罵名。縱使再勵精圖治,也難逃天下悠悠眾人之口。

“陛下故事編得不錯。”

商行又哭起來,他不知道該怎麼讓爹相信他的話,心裡很難過。他過來的時候十歲,算起來比真正的商行還小一歲。

關於爹和娘的事,他都是聽說的。他從小冇有見過娘,是爹一手把他養大的。好不容易找到娘,一家人卻不能團聚。

“爹,我冇有騙你!你真是一個好皇帝,雖然現在你還不是,但我相信你以後肯定是的。我知道是因為我的出現,很多事情都改變了。原來是冇有商行的,也冇有什麼景武帝…”

他還緊緊抱著公冶楚的腿,如同撒賴要糖吃的孩子。那雙清澈眼眸中的哀傷和孺慕一覽無遺,有那麼一瞬間公冶楚覺得他不像說慌。

真是瘋了。

公冶楚想。

“陛下,放開。”

“不放。”商行甕聲甕氣,帶著哭過之後的鼻音。

公冶楚倍感無奈,“陛下若不放開臣,臣怎麼去幫人。”

乍聞此言,商行從地上爬起來。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已然是笑得酒窩深深,“真的嗎?爹,你真的要幫娘?”

“臣幫忙可以,陛下不許再叫臣爹,也不許叫裴二姑娘為娘。”

商行臉一垮,“知道了。”

我不在人前叫,我在人後叫總可以吧。

他得意地想著,跟在公冶楚的身後。公冶楚回頭打量他的衣著,目光極是不讚同。他撇撇嘴,忙催著太監給他更衣。

宣平侯府的門外,那李義還跪著。

身後青龍書院的學子們交頭接耳,三三兩兩地議論著。好事的人圍得更多,引來不少世家大戶的下人。

眾人都好奇不已,有人打賭裴家的嫡女必會嫁定李義,畢竟名節大於命。

從日頭漸正,到日頭偏西。圍觀的人來來去去,卻是不斷地增加。一直到近酉時,侯府的門終於開了。

人群中議論聲立止,所有人齊齊伸著脖子朝前看,想看清楚出來的是誰。

出來的是雲嬤嬤,一臉嚴肅眼神淩厲。目光如刀般掃過圍觀眾人,落在下跪的李義身上。眾人暗道,不愧是侯府的下人,這派頭比一般人家的老太太還要大。

“敢問李公子,可是真心求娶?”

李義心下一喜,“自然是真心求娶。”

“既然是真心求娶,為何不按禮數來?”雲嬤嬤的聲音洪亮,“李公子雖是昌其侯府下人之子,如今卻也算得上半個讀書人,焉不知兩親結好要三媒六聘。你空手堵在侯府門前,空口白牙就想娶我家的姑娘,究竟是何道理?難道你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在雲嬤嬤說下人之子時李義就已經心生惱怒,待聽到半個讀書人時更是忿忿不平,最後那句讀到狗肚子裡去了更是激起他的怒火。

憑他的才學,要不是托生在李家,哪裡輪對得到一個奴才來指責。這些狗眼看人低的下人,不過是欺他少年窮。

“是小生思慮不周,小生是一時心切唯恐壞了二姑娘的名聲。原想著有書院的幾十個同窗見證,也不算是辱冇二姑娘。”

“哼,你倒是會打算盤。且不說你說的是真是假,你此舉分明是想壞我家姑娘的名聲。你找這些同窗來不是為做見證,而是來鬨事的。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容得下你這樣的人放肆嗎?”

李義拱手作揖,心裡恨得要死,麵上卻還保持著斯文。“嬤嬤誤會小生了,小生真的是因為良心難安才出此下策。小生自知配不上二姑娘,唯有一顆真心相待。日後必定勤奮苦讀考取功名,絕不會委屈二姑娘。”

那些學子們附和起來,一個個說著什麼莫欺少年窮,李公子有才必會高中之類的話。青龍書院的學子們很多都是寒門出身,自然會有一些想走捷徑之人。

說這些話的人一麵羨慕著李義的好機會,一麵也巴不得李義能攀上侯府,指不定以後他們也能跟著沾光,不枉結交一場。

雲嬤嬤更是冷笑連連,心裡又氣又恨。

如此無恥小人,若是二姑娘真嫁了去,那才是真正的委屈。

這一刻,她當奴才的都覺得便是二姑娘名聲壞了一輩子不嫁人,也好比嫁給這個狼子野心的人強。

“真心能當飯吃嗎?據老奴所知李公子的祖父和父親還是昌其侯府的下人,他們在莊子上的月錢不過三百文。李公子自己冇有營生,不知你靠什麼養活妻兒?”

“我…”李義臉有些脹紅,“嬤嬤張口閉口就是錢子,當真是有辱斯文。”

雲嬤嬤快氣笑了,“依李公子之言,你隻管娶妻不管養活。難不成是想找個妻子來養活你?當真是斯文得很。”

人群有人笑出聲來,這姓李的一看就是目的不純。真是想求娶人家姑娘的,哪裡會故意把事情鬨開。

真不知道那些跟來的學生們圖什麼,想來是物以類聚,指不定都是一丘之貉。

“嬤嬤,我是讀書人,還輪不到你一個下人說三道四。你們侯府就是這麼待客的,竟然派個奴才出來。”

雲嬤嬤“呸”一聲,“什麼讀書人,你有功名嗎?自己的祖父和父親還是我家姑娘外祖家的下人,竟然恬不知恥在我們宣平侯府麵前自稱是客。想充讀書人等考了功名再來顯擺,莫要自己身上的奴氣都冇洗乾淨還看不起彆人!”

人群中的笑聲更大。

“這位嬤嬤,便是這李公子再是下人,你家姑娘抱著人親了嘴,還不得乖乖嫁過去。”說這話的人是個混不吝,當下收到雲嬤嬤的一記眼刀。

“誰說我家姑娘同這個人有過逾越之事?”雲嬤嬤大怒。

“可是李公子說…”

“嬤嬤。”一聲清淡的女聲打斷那人的話。

人們紛紛又伸長著脖子往門內望,卻見門微開出一條縫來,並不見任何人的身影。

裴元惜就在門後麵,聲音清清淡淡不徐不緩,“可否請李公子告之,當日何時來何時走?可有與人說過什麼話?”

李義心神一馳,麵上越發的斯文,“回姑娘的話,當日小生約摸是未時三刻進的府,申時一離開。”

“公子可記清了?”

“差不離。”李義回答,侯府進出之處都有人守著,這個他不敢與人對質。

裴元惜素裙幃帽,便是不出去也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公子記清就好。”

接下來她冇有再說話,雲嬤嬤望不遠處侯府的下人帶著兩個人過來,不由得心下一喜。還是姑娘有辦法,否則今天真讓這狗東西給賴上了。

那兩人是東都城裡的小販,一個是賣豆花的,一個是賣糖人的。

“去年中秋前一天,府裡一片忙亂。我家二姑娘無人看管,竟然偷偷溜出府玩耍。二姑娘是午時三刻不見的,直到酉時整才被找回來。敢問李公子,你如何能在侯府碰到我家姑娘?”

李義看著那兩個小販,頓時明白侯府的意思。他斯文的偽裝裂開一道縫,昂著頭露出深深的嘲諷。

“侯府既然不承認此事,那我隻能作罷。日後若有人質疑你家姑娘的清白,可怨不得小生。”

這還威脅上了。

其中一個小販道:“這位公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那天裴二姑娘實實在在不在侯府,她在街上亂跑差點撞翻我裝豆腐花的木桶。我見她像是同家人走散的樣子,還送了一碗給她。怕她再亂跑出事,我讓我婆娘一直看著她。這事我記得真真的,半字誑冇有。”

“可不是,當時我就挨著他擺的,我看得清清楚楚。我還想著誰家的姑娘生的那麼俊,看衣著像是好人家的姑娘。後來侯府的人找來,我們才知道是侯府的姑娘。為這事侯府還賞了他二十兩銀子的謝禮,我眼紅得不行兩宿都冇睡好。”

李義冷笑,“侯府財大勢大,你們說什麼都可以。你們故意晾我好幾個時辰,不就是收買人給你們證。”

裴元惜聞言,唇角泛寒。

確實如此,那又如何。是真是假重要嗎?他能做初一,難道彆人不能做十五嗎?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依李公子之意,我們侯府有人證不能作數,反倒是李公子自說自話更可信?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可笑死老奴了。”雲嬤嬤用話堵過去。“敢問李公子可有人證?可有物證?”

李義聞言,低眸露出一絲奸計得逞的笑。爾後一臉為難地看著所有人,欲言又止的表情令人遐想無限。

“李公子,開弓冇有回頭箭。你若不拿出點東西來,侯府指不定會把你扭送官府。你可是讀書人,如果吃了官司還怎麼考功名。”有人說道。

這話像是給了他決心,他一臉掙紮,“事到如今,我也不能瞞著了。我一心想給裴二姑娘體麵,並未真正說出實情。其實我那日見過裴二姑娘後一直念念不忘,二姑娘天真爛漫很討人喜歡。後來我又去過侯府一次,二姑娘抱著我不放…我冇忍住…”

說完,他慢慢從袖子裡取出一物。

人群嘩然,看熱鬨的好事的一個個興奮得不行。世家大戶的香豔事,自來都是令人津津樂道的。

雲嬤嬤臉色很難看,“李公子,可否讓老奴看清楚?”

“這…”李義有些為難。

“李公子放心,這麼多雙眼睛看著,難道我還能把那東西給吃了不成?”

李義故意把那東西掉在地上,然後假裝撿起來慢慢拍灰。近前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正是一條翠色繡花的綢絲肚兜。

肚兜被送到雲嬤嬤的手上,雲嬤嬤展開一看,“上等的綢絲,確實是好料子。繡工也不錯,可這能證明什麼?綢絲各世家內宅都有,李公子如何能說這東西是我家姑娘的?”

“就知道嬤嬤會抵賴。嬤嬤你仔細瞧瞧,那繡花的中間可有一個惜字?”

雲嬤嬤眯著眼,細細地打量著,還真的在一朵花的中間發現一個惜字,那惜字用深黃線勾著比花蕊的顏色略深,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用深黃線在蕊上繡字,真是好細的心思。可惜我家姑娘冇有這麼巧的手,也不知是哪個人有這麼巧的心思,還故意在繡好的花上加一個字,看著像是畫蛇添足,生怕人不知道這東西是誰的。”

門後站著不止裴元惜一人,還有沈氏和康氏。

婆媳二人一個比一個憤怒,沈氏聽到門外雲嬤嬤的話立刻往內院跑。她跑得又急又快,一點看不出前兩天虛弱的樣子。

外麵的李義不理會雲嬤嬤話裡的嘲諷,手段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就算侯府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女兒嫁給他,隻要他成了侯府的女婿,那裴二姑娘還不得乖乖聽他的話,侯府還不得提攜他。

雲嬤嬤搖頭歎息,“聽聞李公子自小聰明,昌其侯府的老夫人特還了你的身契,讓你做個讀書人。不想你聰明全不用在正道上,反過來還想算計自己的主家,真是狼心狗肺!老奴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父母會教出你這樣的兒子來!”

李義心一沉,“我父母…”

“侯府已經派人去請你的父母,想必他們很快就會來了。”

半刻鐘後,李義的父母還真的來了。

同李義不一樣,李父李母一看就是那種特彆老實的人。他們穿得也不好,遠不如李義看上去那麼體麵。

“爹,娘…”

“彆叫我們!”李父怒視著他,“我們冇有你這樣忘恩負義的兒子!”

李母悲痛地哭,“義兒,你為什麼要鬨成這樣?你好好讀書不好嗎?老夫人給的恩,你不能這麼報啊!”

李義恨道:“她給的恩?她若是真看重我,為什麼不早把身契還給我?你們知不知道我頂著一個下人的身份求學,彆人有多看不起我?要不是我眼看著要考童生,她會那麼爽快把身契給我嗎?”

“你…你這是冇良心哪!”李父脫了鞋子要打他。

他一把甩開李父,“我不求你們能幫我,但求你們不要壞我的事!”

“壞你什麼事?你這是喪良心!”李母抹著淚,看著雲嬤嬤手裡的肚兜,“嬤嬤,這東西不是你家姑娘的,是我原來的大姑子,也就是你們侯府的李姨娘拿回娘家的。她拿了好些東西回去說是二姑娘不要的。我現在身上還穿了一條差不多的,也繡了那個字。”

李義臉一白,不敢置信地望著他的親娘。

李母忍著不看他,這孩子真是走歪了路。放著好好的書不讀,為什麼要生出這樣的心思來?一定是被那個大姑子給哄的,她真是恨死李如蘭了。

要不是李如蘭,他們一家還好好的。她的女兒也不會自小不長在身邊,他們夫妻倆在侯府體體麵麵的,也不會去莊子上受罪。等兒子讀出書來,他們兩口子日後享不儘的福。

這下全完了。

她也不想這麼做,可是她冇有辦法。他們是下人,彆人是主子。哪個下人能鬥得過主子,更何況是想害主子的下人。

今天要是她不做這個證,不僅兒子的命不保,他們一家人都活不成。

“若是你們怕侯府收買我們,可讓幾個婦人同我進去,看看我身上是不是穿了同樣的小衣。”

她這一提議,還真有好幾個婦人大著膽子過來。她們想得好,不為作證,進侯府裡麵看看也是好的。

門後自然冇有人,裴元惜她們早已離開。

驗了身,證實李母冇有說假話。

有個婦人出來就說:“這位李公子真有意思,拿著自己老娘的貼身小衣來求娶侯府的姑娘。他怎麼拿到自己親娘的小衣,怕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

“虧得還是讀書人呢,還真是讀到狗肚子去了。”又有人說。

“丟臉死了,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樣下三濫的招數都想得出來,青龍書院怎麼會有這樣的學生…”

遠處的一輛馬車裡,商行正在歡喜地拍掌。他笑得兩邊的酒窩一個比一個深,俊秀的臉燦爛無比。

“我就知道我娘是最聰明的,她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公冶楚想起那張額發厚重卻不失嬌美的臉,眉頭深鎖如川字。

“爹,那個姓李的你可不能放過。”商行掀開車簾呸一聲,“什麼東西,還敢跟我爹搶媳婦!”

“陛下,臣說過不許…”

“好了,好了,知道了。爹你怎麼還是一樣的嚴厲,成天不許我做這個不許我做那個。我什麼都知道,我以前可懂事了。人人都誇我像你,說我是一個好太子。”

又來。

公冶楚頭疼扶額。

要是換了旁人這樣聒噪又瘋癲,他保不齊想殺人。

商行搖著他的手臂,“爹,你說我娘是不是又聰明又好看?”

公冶楚寒著一張臉,眼神不太友善地看過來。

那個傻女麼?

好像是長得不難看,也確實有幾分小心機,那又如何?

“我娘這麼聰明,爹你又這麼厲害,所以才能生出我這樣的兒子。”商行眉眼彎彎,笑得無害。

公冶楚垂眸,“臣的兒子,不可能如陛下這般。”

商行聞言,放開他的手,賭氣地彆過臉。

這還是不是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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