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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夜宿紅土山

2025-05-15 作者: 敦義

“我坐這個包,你坐這個包。”柳枝將另外一個包擺在她的身邊,對多勞說。

許久了,多勞冇有開口,柳枝等得有點不耐煩了:“你啞了!怎能麼不說話。”哦,他還遠在那個學校裡,他的“掛在耳朵上的的電話”又還是個理想。

多勞還是來到了他的身邊,她就對他說:“你記得嗎,我們在田圳裡扯過水芹菜前麵的那個涵洞裡大人們說塘裡的鬼經常在那裡睡覺而且有黃鼠狼,後來我們大了點你說要到裡麵去看看鬼是個什麼樣子。你將草繩連著我和你的腰,你爬了進去,也把我拖了進去,你爬進去不遠就被鬼掐了一下,退出來了,嚇得臉都白了,你記得嗎?”

多勞又冇有答複她,哦,我又糊塗了,他還是在那個學校裡,柳枝不禁笑了起來。

於是柳枝又回憶著:多勞的後頸被鬼掐出了血,很不服氣,我又冇有要和你打架,你怎麼要掐我呢,而且要掐出血來呢,後來多勞就拿來著墨水瓶改裝的煤油燈,點燃,又拿草繩栓住他們兩人的腰,把她拖進涵洞去,她嚇得哭了起來,可是他還是往裡爬,結果裡麵一個鬼也冇有見到,倒是一處尖出來的石頭棱角又“掐”了他的後頸一下,還是掐了他的原來的地方。多勞恍然大悟,他就和她說,其實世界上冇有鬼,是大人用來嚇小孩子的。後來讀書了,多勞還在《尖尖角》上發表過一篇《世界上冇有鬼,王校長心裡卻有點鬼》的文章。但是被高三的那個主編把《王校長心裡卻有點鬼》刪了,後麵那一段文章也刪了。

多勞的話她都信。他說他要造出“還子彈”來,他就肯定會造出“還子彈”來。他說世界上冇有鬼就肯定冇有鬼,柳枝這時完全不怕“鬼”了。

她又開始在肚子裡向多勞寫信:現在你一天吃幾餐?哦,又走筆了,他精得很,很容易猜中我這幾天正是在和準備以後幾天裡一天隻吃一餐飯,不吃就不吃,一吃就是三大盒;

你這時正在明亮的燈光下於學海裡耕波犁浪?哦,又走筆了,他又會猜想我是在一個荒山野嶺。黑咕隆冬的地方與鬼為伴。

錯了,剛才還說冇有鬼,又說什麼與鬼為伴,總是不如多勞,他提起筆來,洋洋灑灑,毫無差錯;

有,有一條是要叮囑他的,北方不是南方。那裡太冷,一定要穿足衣服,哈!又問錯了,他又會猜出我這時感覺到冷。

現在天陰沉沉的。起風了,畢竟是冬季,衣服又單薄。先前又嚇得出了一身汗,這時更感覺到冷了。這樣寫不好。那樣寫又不宜,不是暴露了馬腳就是暴露了牛腳。不如等到找到了新的事以後,再來寫半天。

不行!多勞不知我走出了某某服裝廠,他寫給我的信仍會編紮鞭炮一樣的寄過來,如果我冇有回過去,他就會感受到奇怪,他也會猜得出了問題。而唐式他們就會拆開來看的。

如果問她這時她的最希望是什麼,當然是希望明天找到工作,而找到工作最起碼的是明天她就能給多勞寫信,告訴他因為她在某某太閒了,會閒出病來,會閒得像個老太婆,所以就要出來找找挑的挖的。

柳枝困了,上眼皮不時去親下眼皮,恍恍惚惚起來,恍惚裡有著冷,兩手抱膝倦縮地坐著,黑暗裡,她縮得像個布娃娃,睡意一濃,坐著就睡著了,不時往兩邊一倒,倒至半途就像落向水中去的麻雀一下反彈上來地醒來。

她就將裝著幾件熱天衣服的帆布袋平攤在地上當一截席子,多勞的書包當枕頭,仰天躺下去,兩條腿彎著寫成一個倒著的v字,將另一個裡麵是日用品的帆布袋放在肚子上,雖然裡麵粒粒殼殼,外麵卻是帆布,也能起點禦寒的作用。

她枕著了多勞的書包,就枕著了多勞的懷,儘管帶著寒意的北風透過衣服一陣一陣地刺著她的身體,她還是進入了夢鄉。

這時,三束各裝有三筒電池的手電筒光柱在這一片剛剛剝出來的布滿齒痕的土地上亂掃,似乎要給這片土地塗上一層白色的漆。

他們中的一個耳輪很大的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裡一堆堆的白花花的銀子如海上的波浪一樣向他湧來。醒來很是興奮,努力地回憶夢的地址,卻總是記不起來,輾轉反側到天明。終其一天,神情恍惚。

他是當地的一名保安員,在值晚班時,同夥裡有人說起某處一建築工地上,推土機一家夥推出了15噸銀元,國家裝去了兩汽車,其它大約還有一汽車的樣子被當地人搶走了,派出所拿著這事也冇辦法,何況派出所裡的人也有的藏了一些。

大耳輪想起了他昨夜的夢,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夢的地方找到了,就是那座還冇有搬完的小山中的工地上也有15噸銀元!

反正一個人天亮前也搬不了那麼多,他叫了兩個同事,拿著手電筒,背著鐵鍬,往這座小山而來。他和他們說:“隻要見到有一點點的閃光,一定是銀元,挖進去至少有15噸以上。

凡是他做的夢,冇有不準的。”

三束光柱在這裡塗抹了很久,不說閃光的東西,就是閃亮的東西也冇有,連小石子碎玻璃都冇見到。

突然,他們同時高興得叫起來,前麵有一長條的閃亮,不過黑白相間。這麼短的距離也采取狂奔式飆過去。走近了,他們更加大叫起來,我的天,一個花姑娘的乾活。

三束光重疊在柳枝身上,她被叫聲驚醒,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光束下,她瑟瑟發抖,冷!

大耳輪大叫:“是的羅,我的夢冇有不準過的羅,這樣的貨還不是15噸銀子的值呢!”

“見你娘的鬼,15噸銀子的值?想得倒好,還是一個大麻煩!一個境外女間諜嘿!我昨晚上夢裡就是撞著了一個女間諜嘿!”不是大耳輪的叫著,可能他真是做了這麼一個夢。

三個人立刻警惕又緊張起來,同時非常非常的興奮,小耳輪跳起來說:“送到派出所去,冇有一萬塊錢獎金我們不給他!”

“你是隻豬嘿,送派出所?最小要送市公安局,不然就送國家最大的那個公安局!獎金都不止15 噸銀子!”不是大耳輪的指著小耳輪鄙夷地說。

大耳輪把手電筒的光柱豎在天空:“兩個人的夢都準了,反正15噸銀子不會少!”

“老實些,既然落進了我們三個人的法網,就跟我們走!”大耳輪操著他自己認為是普通話的“普通話”對柳枝吼著。

柳枝這時當然全醒了,她受不了這三個的這些話,更受不了三支手電光的同時或輪番的照,特彆是對著她的眼睛射著的時候。他不知這是三個什麼人,隻有他們才可能是境外過來的。她的心緊張到了極點。

“你聽不聽得懂我們大陸的話,你也是主得該,落入了我們的“木掌”,起來,跟我們走。”大耳輪命令著

“跟我們走!”小耳輪的聲音像是大耳輪的命令在這小小山穀裡的回聲

“跟你們走?!你們是什麼人?”

“你還會大陸話?我們是什麼人?”大耳輪將手電筒的光射在自己的左上口袋上彆著的一塊牌牌上。那塊牌子隻有一塊豆腐大,手電光又是晃呀晃的,怎能麼看得清。

柳枝不好揍近去看,再者這樣的牌子叫人怎麼能完全相信,要掛一塊“我是這個市的市長“的牌牌又不是很難辦到。

“看清了嗎?我們是保安,你知道我們大陸的保安是乾什麼的嗎,就是保證人民生命財產的安全的,你這樣的間諜,正好是歸我們去法辦的!”做過撞上間諜的夢不是大耳輪的帶點油腔滑調了。

她想,如果多勞在這裡多好!現在不跟他們走也隻能跟他們走了,跟他們走興許冇有多大問題,因為他們如果要搶東西要搶人早就開始了。跟他們走!她起了身,背上了兩個帆布袋,提起了多勞的書包。

三支手電筒一支在前,是開路,兩支在後,是怕她逃跑,因他們聽說凡間諜都是經過特種訓練了的,夜再黑,逃跑起來就像魔鬼。有一個甚至在後麵用五爪夥距柳枝的後頸隻有兩寸高的距離地跟著她,隻要發覺她有逃跑的苗頭,立刻往下麵一啄,抓往她的衣領。因為這是15噸以上的銀子。

他們這時都不作聲了,要集中精力完成任務。

柳枝被他們帶到了一個村部的保安隊。

進了門,柳枝頓感被一股熱氣包裹著,而且冇了那冷颼颼的北風,但是正如有一利就必一弊,這裡有一種嗆人的煙味。連著進了兩張門,那這裡就是屋裡屋了,顯然,這裡是專關“疑犯”的。

柳枝在一條能供兩人坐的板凳上坐下,將兩個帆布袋放在凳前的地下,多勞的書包放在這時已與板凳形成一個丁字的的雙膝上,用手撳住。

對麵還坐著三個男青年,也有簡單的行李也是放在地上。其中有兩個坐在一條凳上,可見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捉到這關籠裡仍舊生死相依,他們都是同樣低著頭在玩自己的指頭,似乎隻要他們能把指頭數準一共是多少隻,就可以放他們出去似的。另一個個頭高大,兩條腿叉開向前伸著像一個斜放在板凳上的“八”字架,背靠著牆,睡著了冇有睡著就無從知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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