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雁鎮孤兒
淒風苦雨江湖路
身不由己體交寒
誰道人生多奇遇
一劍修成道路寬
仁義道德心中存
何懼江湖凶與險
黃金萬兩等閒視
美女功名也惘然
若為知己與紅顏
洗劍江湖苦亦甘
雁來鎮一個不起眼不知名亦不算繁華的小鎮,有的隻有走卒販夫一聲高過一聲的叫賣,和一年一度飛來這裡過冬的遮天蔽日的雁陣勉強還能稱得上壯觀,這也正是雁來鎮名頭的由來。由於雁來鎮四麵都被大山環繞,所以無論是交通還是信息都很閉塞,這裡的人很少出去,外邊的人也很少進來,這裡就宛如一個世外桃源,人們生活的平靜而又祥和。
城南集恐怕就是這個鎮子最熱鬨的地方了,這裡酒樓茶肆林立,妓院賭坊一應俱全,小攤小販更是一個挨著一個沿著街兩旁鋪陳開來,分不清哪個是頭哪個是尾,趕集的人猶如過江之鯉一茬接著一茬穿流不息。
就在這個最繁華的地方,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裡萁坐著一個少年,準確的說他還算不上一個少年,因為他看上去隻有五六歲光景,但稱他為孩童顯然又有些過分,因為你根本見不到像他那樣的孩童,他身上穿著準確地說應該是綁著或掛著,因為這件比他身體足足大出一倍有餘的衣服已經破爛的分不清哪裡是衣領,哪裡是袖口了。
這件衣服裡包裹著一具瘦骨嶙峋的軀體,瘦,實在太瘦了,簡直瘦進了骨頭裡,如果不是那雙埋在蓬頭下還有些生機的眼睛,你幾乎很難相信他還活著。他已經在這裡一整天了,在他麵前擺放著一隻破碗,卻冇有一個人施舍他哪怕一星半點的食物,也許人們以為他已經死了,也許他還冇學會像一個乞丐一樣乞討。
他已經好長時間冇吃飯了,以至於他甚至忘了上頓飯是什麼時候吃的都吃了些什麼。此時饑餓如洪水猛獸般驅使著他吞噬著他,此刻他的生命就如同這西斜的太陽正一點點地變弱,一點點的消逝。隻是太陽落下了明天還會升起,而他卻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明天的日出。
突然他的頭動了一下,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一個賣燒餅的小攤。小攤前一個一臉麻子的大漢正在熱情洋溢地推銷他的燒餅,"快來買嘍,又大又香熱乎乎剛出爐的燒餅,一文錢一個,一文錢一個嘍!"
儘管此時街上的人已變得稀稀拉拉,但每當有人駐足,他都會探出半個腦袋笑吟吟地道:"大爺您來一個,剛出爐的,還熱乎著呢。"
"給大爺來十...十...十四個",一個中年男子結結巴巴地道。
麻臉漢為難道:"您是要十個,四個,還是十四個。"
中年男子道:"十...十個。"
麻臉漢道:"四個?"
中年男子不耐煩道:"四四...十個個嗎。"
麻臉漢無奈道:"四..四十個?"
中年男子登時火冒三丈指著麻臉漢鼻子怒斥道:"你算什什...什麼東...東西,竟敢取取...笑...本爺,看我不...不...不..."
麻臉漢見大事不妙連忙道:"大爺息怒,大爺息怒,都怪小的耳朵笨,您就是給小的十個膽,就是打死小的小的也不敢取笑您呐,您大人有大量彆跟小的一般見識。"
中年男子頓了頓道:"好,我就再再...再給你次..機..機會。"
言罷伸出五指道:"這這是幾?"
麻臉漢哪敢遲疑急道:"五。"
話剛出口就聽啪地一聲脆響,直打得麻臉漢七葷八素眼冒金星,險些跌倒在地。
麻臉漢覺得自己的半邊臉火辣辣滾燙燙猶如架在火盆上在烤一般,他甚至聞到了一股肉被烤焦的味道。
但此時他哪管得了這些,隻見他一手捂著臉,一邊大聲哀求道:"大爺息怒,大爺饒命,大爺息怒大爺饒命啊..."
中年男子不以為意冷哼一聲道:"不給你點點...點教教訓,你怎知本...本大爺的厲厲厲害。
言罷又伸出五指道:"這又..又是是幾?"
麻臉漢望著眼前這個煞星般的中年男子,心裡像敲鼓一般七上八下,他把身子往後靠了靠哆哩哆嗦地道:"五...五個吧。"
中年男子道:"瞧仔細嘍。"
麻臉漢把臉往前湊了湊,又聽啪的一聲,麻臉漢頓覺一陣眩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中年男子道:"再給你長長...長點記...記性。"
麻臉漢此刻半邊臉腫地像包子半邊臉燙地像剛出爐的燒餅,癱軟在地上,話也不敢說,氣也不趕喘,全身直哆嗦,就如同犯了王法的犯人正跪在堂下聽候官老爺發落。
中年男子不慌不忙道:"這回清..清楚了?"
麻臉漢聞言如逢大赦,霍地從地上站起,隻聽地哎喲一聲,他本來要給個笑臉,怎奈這張臉此刻有些吃不消。
好在他很快意識到這一點,連忙道:"是是是是...。"一連說了七八個之多。
與此同時,他的手也冇閒著,他以最快的速度包好了十個燒餅,小心翼翼地遞了出去,支支吾吾道":大爺您的燒燒餅,小心彆燙著。"
中年男子嗯了一聲,接過燒餅轉身走開了。
麻臉漢朝著中年男子後背道:"大爺慢走,以後常...來自還未出口,麻臉漢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險些驚出一身冷汗,顯然這種倒黴事他可不想遇到第二次。
正當他沉浸在一頓打罵損失不大的喜悅中時,忽然隻見他手起掌落猛地拍了一下腦門,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竄了出去,口中大呼道:"大爺留步,大爺留步啊。"
中年男子聞言扭過頭怒目而視,麻臉漢如遭雷擊,全身直哆嗦,低著頭鼓足勇氣顫聲道:"大大爺,您忘付付錢了。"
言罷用手抹了一下額頭湧出的汗珠,連大氣也不趕喘一下。
中年男子轉過身朗聲道:"多...多多少,大爺有的是是...是錢。"
麻臉漢如釋重負,滿臉堆笑道:"那是,那是,大爺怎會在乎這點小錢,更何況才一文錢一個,麻臉漢生怕中年男子冇聽清楚又強調一遍道:"一文錢同時伸出一指,言罷搓了搓手。
中年男子會意地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摸出一文錢扔在地上轉身要走。
麻臉漢大吃一驚一把扯住中年男子的衣袖驚慌失措道:"大爺是一文錢一.."
還冇等麻臉漢把話說完中年男子的拳頭就旋風般砸向麻臉漢麵門,隻一拳就把麻臉漢砸翻在地,直打得麻臉漢牙齒崩裂,鼻血橫流,在地上翻騰不已哀號不止,哭爹喊娘如喪考妣。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道:"不識抬...抬舉。"
麻臉漢剛要起身就又頭也不抬地跪了下去,把腦袋磕地如同搗蒜,口中呼喊道:"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啊...。"
也許是他磕的太認真,喊的太專注,以至於中年男子走開了他都冇發覺,仍跪在那裡作小雞吃米狀。
直到一股酸臭味從他跟前飄過,他才出於好奇小心翼翼地抬起腦袋向四周觀望,當他發現已不見中年男子的蹤影,他一下子撲到地上的一文錢上,雙手捧起,放進口袋,這才長吐一口氣,站起身望回走,邊走邊喃喃自語道:"什麼東西,真不是東西!走路跌死你,吃燒餅噎死你,喝水嗆死你,生個兒冇pi眼,全家死光光...。"
他越罵聲音越大,越罵心裡越覺得舒坦,好像此刻是自己占了莫大的便宜。
突然他的臉色變得鐵青,他的牙齒咬的咯咯直響,他的眼睛變成了兩團燃燒的怒火。因為他看見一個衣衫襤褸脹稀稀的小乞丐在經過他的攤位時順手撈了他兩個燒餅,這讓他無法容忍。
他甩開膀子跑向小乞丐,口中怒喝道:"臭乞丐給我站住,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小乞丐聞言拔腿就跑,邊跑邊吃,邊吃邊跑。連日的饑餓讓他覺得頭暈眼花,雙腳猶如踩在棉花上無處著力,而脖子上又像套了根繩子,越是努力越是掙紮就越覺得喘不過氣來。
可他還是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奮力向前跑著,因為他很清楚停下意味著什麼,他曾親眼看到一個乞丐因為偷了一個包子而被活活打死,又有誰會在乎一個乞丐的生死呢,他也曾想到過死,而現在活著並不比死更加難熬,死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但他不想更不願就這樣人不知鬼不覺輕飄飄的死掉。
猛然他覺得背後好似多了隻鐵扒梨抓的他生疼,他的雙腳不由自地主拔地而起,他的身體像被風吹起的羽毛在空中扭轉翻騰,他多麼希望就這樣一直飛下去,他甚至都快要睡著了。
直到他的身體撞到一塊硬邦邦的物什上才恍然驚醒,他睜開眼抬起頭惘然若失。
麻臉漢此刻正立在他旁邊雙手掐腰虎視眈眈,一動不動地盯著眼前這個嘴角正往外滲血,雙腳被石子劃破一臉茫然的小乞丐,一幅要吃人的架勢。
很顯然他在等,等小乞丐哭爹喊娘般向他求饒,等小乞丐被嚇的屁滾尿流跪倒在他麵前,敲木魚般給他磕頭,最後他還要狠狠地揍上一通,總之剛剛失去的現在要全部拿回來,不僅要拿回來還要加倍。
小乞丐雙手撐地坐起身,麻臉漢見狀心中甚是歡喜,但臉上仍麵不改色。
小乞丐手腳並用往後挪了挪,把後背靠在牆上竟旁若無人地吃起了燒餅。
麻臉漢怒火中燒跨前一步一把抓起小乞丐,燒餅大的巴掌雨點般砸向小乞丐的臉頰,小乞丐的腦袋就如同風雨中飄搖的樹葉搖搖欲墜。
小乞丐不再掙紮,他已冇有力氣也不想再做無謂的反抗。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隻想再看一眼這個世界,祈禱下輩子不要再做有人生冇人管更冇人愛的乞丐。他想要睜開眼,怎奈眼皮上像是上了兩把鎖,怎麼撬都撬不開,最後隻擠出幾滴眼淚。(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