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無妄之災
小尖嘴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柳生跟前佯笑道:"恭喜了,柳師弟,你的命可真好。"
柳生苦笑道:"侯師哥何出此言,切莫要取笑於我。"
小尖嘴道:"柳師弟此言差矣,師弟有所不知,剛才大師兄特地交代了,要把上街買菜,燒水做飯的美差交給你,這等美事我想都不曾想過。" 柳生不解道:"這算什麼美差,還望侯師兄不吝賜教。"
小尖嘴皮笑肉不笑道:"這可是一等一的肥差,小尖嘴擠巴擠巴眼接著道,那采購的銀子到了柳師弟你手裡可就不聽彆人使喚了,你說呢?還有,小尖嘴把嘴湊到柳生耳邊壓低聲音淫笑道,柳生老弟你外出采購的時候說不定還能順道消遣一把呢,聽說*的姑娘個頂個一個比一個標致。言罷小尖嘴抹了一把口水,一副心馳神往的樣子。
柳生聽罷多少有些失望更多的是鄙視。柳生不屑道:"侯師哥美意小弟心領,這等美差還是您自個留著享用吧,小弟實在無福消受。"
小尖嘴大感意外規勸道:"柳師弟你可要想清楚了,這種事彆人求都求不來,要不是大師兄念在誤傷你一掌的份上哪裡輪得到你,說實話要是大師兄把這個差使交給我,我寧可挨上十掌八掌的。"
柳生斷然道:"我來這裡是習武的,不是來燒水做飯的,我說了不乾,說不乾就不乾,說什麼都不乾。"
小尖嘴臉色一變怒喝道:"好你個兔崽子,不識抬舉,你大概忘了自己是誰了,我告訴你這是大師兄的命令,你乾也得乾,不乾也得乾,除非你不想在這呆了,或是死了。"
雄雞報曉,紅日東升,又是美好的一天,但也不儘然,對有些人來說,這注定是夢魘的開始。
" 喂,給我站住,你是乾什麼的?"
"侯師哥早,剛買了兩擔材草,請您過目。"一個刀條臉的男子畢恭畢敬地答道。
小尖嘴走上前隨手一折,隻聽啪地一聲,顯然十分乾了。
刀削臉邀功道:"怎麼樣,這都是我挑的,師哥請放心,保證無有一根濕材。
小尖嘴麵色一沉道:"是不是太乾了點。"
刀削臉收斂笑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裡直犯嘀咕"隻聽說過嫌材濕的,居然還有人嫌材乾。"
小尖嘴掃了一眼刀條臉道:"你說呢師弟。" 刀條臉愣了一下眼珠一轉道:"是有點乾,侯師哥稍等片刻。"言罷刀條臉飛奔而去,不多時提了兩桶水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提起水桶,把水全潑到了材草上。
小尖嘴一拍刀條臉的肩膀嘿嘿一笑道:"好,很好,可真有你的師弟。"
刀條臉也嘿嘿一笑道。"哪裡,哪裡,舉手之勞,以後還賴師兄多多提拔。"
"什麼時候了,怎麼還不開飯,今天是誰值日?"潘貌臣猛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
小尖嘴弓著腰諂笑道:"您忘了大師兄,現在這種事都歸柳師弟管。"
潘貌臣噢了一聲道:"給我去看看這小子搞什麼名堂。"
小尖嘴諾了一聲急急而去。"
廚房的屋頂窗口直冒濃煙,屋裡時不時傳出幾聲咳嗽聲。小尖嘴吸了口氣壓低身子鑽進屋裡隱約看到柳生正在灶火旁吹火。
小尖嘴來到柳生身旁捂著鼻子咳了兩聲道:"你小子搞什麼鬼,莫不是要把房子燒了。"
柳生無辜道:"侯師哥錯怪我了,都怪這該死的柴草,也不知是那個買的,跟剛從水中撈出一般,怎麼都燒不著。"
小尖嘴心中一陣得意嚴肅道:"大師兄可等不及了,要是還做不好,大師兄的厲害你是知道的,待會要是發起火來,保管你吃不完兜著走。"
柳生道:"馬上就好。"
小尖嘴滿心歡喜三步並兩步跑了回去如此這般在潘貌臣耳畔嘀咕了一陣。
潘貌臣嗬嗬一笑道:"想不到你小子還挺會辦事,以後隻要乖乖聽話,少不了你的好處。"
小尖嘴道:"謝大師兄,謝大師兄,大師兄的話就是聖旨,哪個敢不聽,大師兄讓我們往東我們決不往西,大家說是不是?"
眾人異口同聲,連連說是。潘貌臣心滿意足哈哈大笑。
不多時飯菜上桌,小尖嘴趕忙盛了一碗米飯放到潘貌臣麵前道:"大師兄請用飯。"
潘貌臣端起碗道了聲好,呱唧呱唧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一連吃了三碗方打了個飽嗝鳴金收兵,臨走又在小尖嘴耳邊嘀咕了幾句,小尖嘴點頭如搗蒜。
此刻眾人早已餓地昏天黑地,潘貌臣剛一走再也按捺不住一個個如惡狼般一哄而上。
柳生剛拿起碗就被小尖嘴一把抓住胳膊。
小尖嘴奸笑道:"柳師弟,你先等會,等大家吃完了你再吃。"
柳生不解道:"為什麼。"
小尖嘴道:"這是規矩。"
柳生道:"我怎麼不知道。"
小尖嘴道:"你剛來,慢慢的你就知道了。"
柳生敢怒不敢言,明明是自己做的飯卻隻能眼巴巴地看著彆人狼吞虎咽,而自己卻隻有看的份,天底下哪有這等道理,可是自己偏偏就碰上了這種事,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此刻他隻希望最後還能有點殘羹剩飯。
小尖嘴吃了一碗又盛了一碗,扒了幾口,嚼了幾下,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摔道:"呸呸呸,怎麼全是沙子,柳生你是怎麼做的飯。"
柳生道:"怎麼可能,剛才大師兄吃了三碗都冇說什麼。"
小尖嘴道:"那是大師兄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見識,可我嘴裡可容不得一粒沙子。"
言罷啪地一聲,把碗往地上一摔指著散落的米飯尖叫道:"今天你要是把地上的全吃了,還則罷了,如若不然,嘿嘿..."
柳生氣憤道:"侯師哥你也太欺負人了,走,我們找師傅評理去。"
小尖嘴一下子笑彎了腰,紅著臉道:"就你還想找師傅評理,不知道今天你能不能站著走出這間房子。"
柳生見勢不妙心裡尋思好漢不吃眼前虧急中生智道:"侯師哥你們慢慢吃,廚房裡還有點事,我去去便來。"
小尖嘴一把扯住柳生嘿嘿一笑道:"想走,可冇那麼容易。"言罷推了柳生一個趔趄,咬牙對眾人道:"給我揍他。"
數人聞聲而起,一陣拳打腳踢,直打得柳生鼻青麵腫。
"住手"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傳來。聲音雖不高確很有穿透力,甚是悅耳。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來人麵如桃瓣膚如凝脂,身穿鵝黃裙裳。不是熊婉玉,卻是何人。
熊婉玉氣呼呼地道:"誰讓你們欺負他的。"
眾人目視小尖嘴。小尖嘴心裡咯噔一下,覺得肚子有點隱隱作痛。
熊婉玉麵向小尖嘴道:"你為什麼欺負他。"
小尖嘴緊張道:"他心存不軌,故意在飯裡摻沙子。"
柳生道:"你胡說。"
熊婉玉對眾人道:"您們吃到沙子了嗎?"
眾人低著頭不說話。熊婉玉命令小尖嘴道:"你去上外邊找些沙土來,越臟越好。"
小尖嘴疑惑道:"不知師姐要這些作甚?"
熊婉玉厲聲道:"少廢話,待會你就知道了。"
小尖嘴哪裡還敢多言,轉身跑了出去,不多時便用衣襟兜了些沙土來,的確夠臟還有草屑樹葉在裡麵。
小尖嘴諂笑道:"師姐您看這放哪?"
熊婉玉把手指向盛米飯的木盆。
小尖嘴滿臉疑惑但還是照做了,他知道這個師姐仗著師傅和大師兄的寵愛平日裡蠻橫無理刁蠻慣了,師兄弟們冇少吃她的苦頭,是個惹不起的主,今天不知道又要搞什麼名堂,但她說什麼就做什麼總不會有錯。
熊婉玉用筷子攪了攪,頃刻間半盆香甜的米飯變成了屎一樣連狗都不吃的東西。
熊婉玉朝小尖嘴詭笑道:"好了,你可以吃了。"
小尖嘴為難道:"師姐您彆逗我了,這怎麼能吃呢。"
熊婉玉道:"誰逗你了,今天我就讓你嘗嘗沙子到底是什麼味道,省得你以後再胡說。"
小尖嘴知是當真,大驚失色道:"師姐以後我再也不敢了,您就饒了我這次吧。"
熊婉玉道:"這也不難,隻要有人原意替你把這些吃完,我就放過你。"
小尖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斷地命令恐嚇甚至哀求,但所有人如同說好了一般全都低著頭不支聲。
小尖嘴急的滿頭大汗,眼圈紅紅的,都快哭出來了。
熊婉玉不耐煩道:"你們還愣著乾什麼,今天他要是不把這些吃光舔淨了,你們以後都彆想有好日子過。"
眾人聞言儘皆一驚哪還管得了許些,什麼師兄弟情意仁義道德此刻全都成了狗屁,他們一下子把小尖嘴圍了起來,不等小尖嘴開口,一擁而上,有人扯住胳膊,有人揪住頭發,有人掰開嘴巴,不由小尖嘴分說,大團的沙土米飯便把嘴塞的滿滿的,像填鴨子一般,咽不下去就用筷子捅,用水灌,直把小尖嘴折騰地死去活來白眼直翻。
一盞茶的功夫,半盆米飯已所剩無幾。
柳生不忍道:"師姐快讓他們住手吧,我想侯師哥已經知道錯了。"
熊婉玉道:"我的事要你多嘴,我還冇玩夠呢。"
柳生道:"再吃下去會死人的,師姐何必跟他一般見識,實在有損師姐和師傅的英明。"
熊婉玉道:"好吧,不過你得陪我去逛街,怎麼樣?"
柳生道:"這這恐怕不合適吧。"
熊婉玉道:"什麼合適不合適,這裡我說了算,不去也得去。"
柳生無奈隻得乖乖的陪熊婉玉一起逛街。
再看小尖嘴腹脹如鼓躺在地上翻來滾去痛得麵無人色嗷嗷直叫。
大街上人聲鼎沸,熊婉玉如同一隻歡快的麻雀東跑跑西轉轉在不同的小攤前穿梭,拿拿這個看看那個,不一會便買了一堆東西,柳生在後麵緊緊跟著叫苦不迭,隻恨冇有多長出幾隻手,這樣就能多拿些東西,不會像現在這樣把東西從大腿一直摞到下巴。
突然熊婉玉停了下來,他拿起一盒胭脂湊到柳生鼻子前道:"你聞聞香不香。"
柳生頓覺一陣濃香傳來,鼻孔裡癢癢地,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懷裡有樣東西飛了出去。
柳生伸手去接一陣手忙腳亂,物品散落一地。熊婉玉抿嘴一笑道:"你可真夠笨的,趕快撿起來,隨本小姐我去喝杯茶,歇息一下。"
柳生聞言鬆了口氣,心想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從起床到現在他都還冇有停過腳,現在是又累又餓,幾乎要虛脫了。
兩人來到一家酒樓,要了兩杯茶水,柳生哪有心思品茶,聞著滿樓的香氣,看著周圍大吃大喝的食客,他愈發覺得餓地要死,直覺地心神不寧坐立不安。
熊婉玉發話道:"乾什麼呢你,怎麼不喝,這茶不好喝嗎?"
柳生道:"不是,不是,我隻是有點餓。"言罷柳生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熊婉玉微笑道:"怎麼不早說呢?"
不多時桌上便擺滿了美味佳肴,還有一盤大饅頭。
柳生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能吃嗎師姐?"
熊婉玉道:"當然了,這就是給你買的。"
柳生大為感激道:"謝謝師姐,師姐可真好。"言罷猛吃了起來。熊婉玉哪見過這等吃像捂著臉笑了起來。
正待此時突然從旁邊冒出一個醉醺醺的莽漢,一把扯住熊婉玉的玉臂道:"小妞陪大爺玩會怎麼樣,大爺不會虧待你的。"
熊婉玉花容失色,繼而勃然大怒啪地一掌扇在醉漢麵頰上,怒罵道:"狗東西知道我是誰嗎,居然敢打本小姐的主意,我看你是活膩了。"
醉漢把臉一橫臭罵道:"好你個臭表子,真是不識抬舉,你知道本大爺是誰嗎,本大爺是涼州大俠熊憶雄的徒弟,怎麼樣怕了吧。"
柳生覺得此人即可惡又可笑,忍不住插嘴道:"既然自認是熊大俠的徒弟,還不趕快認祖歸宗,看清楚了這位花容月貌閉月羞花的姑娘就是熊大俠的愛女。"
醉漢聞言一驚揉揉眼定睛細看搖著頭道:"不可能,你少糊弄我。"
熊婉玉可冇那麼好的耐性厲聲道:"少跟他廢話,今天就讓他見識見識姑奶奶的厲害。"
言罷一式秋風掃葉直襲醉漢胸口,醉漢躲閃不及蹬蹬蹬倒退三步,不等醉漢反應又一式掃葉腿飄然而出恰中醉漢麵門。醉漢猶如一頭笨牛轟然倒地。表情痛苦聲音淒慘。
熊婉玉上前一步一腳踏在醉漢後背上緩緩道:"這下知道本小姐的厲害了嗎?"
醉漢語無倫次道:"大爺,不,大媽,大娘,大姐,我的姑奶奶我知道厲害了,知道厲害了,都怪小的狗眼不識泰山,小姐就饒了我這次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熊婉玉冷冷道:"哼,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居然敢摸姑奶奶的胳膊,哼。"
哢嚓一聲,慘叫聲衝天而起,聽得人毛骨悚然。熊婉玉竟一腳踏折了醉漢的胳膊。
熊婉玉哼了一聲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滾。"
醉漢痛得說不出話,掙紮著站起身踉蹌而去。
開始還一個勁叫好的食客見到這般情形也都四散而逃。
柳生看到熊婉玉這倆下子羨慕不已本想求師姐授之一二可當他看到熊婉玉手段如此狠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熊婉玉率先道:"愣什麼呢?"
柳生回過神道:"師姐真是好身手,可是不是下手重了點。"
熊婉玉不以為意道:"冇要他的命已經夠便宜他的了,要是被我那幾個師哥看到他早就是一具屍體了。"
柳生聽得心中泛起一絲涼意。
熊婉玉接著道:"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柳生點頭稱是,趕忙收拾東西順便把冇吃完的兩個饅頭揣進衣服裡。
熊婉玉看到鄙夷道:"你可真冇出息。"
柳生嘴上不言,心裡卻想,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你怎會知道挨餓的滋味。
兩人正走著,柳生突然把東西往地上一放捂著肚子哎呦不止。
熊婉玉道:"你怎麼了。"
柳生吃力道:"我吃多了肚子疼,師姐你等我一會,我去去便來。"言罷弓著腰走開了。
轉過一條小巷柳生直起了腰來到一個老乞丐跟前,這個老乞丐正是柳生剛到涼州時遇到的那個老乞丐,隻是看上去又蒼老了幾分。剛才路過這裡的時候柳生就已經注意到了他,隻是礙與熊婉玉在跟前行動多有不便。
柳生來到老乞丐跟前蹲下身從衣服裡拿出兩個饅頭遞到老乞丐麵前道:"老爺爺您餓了吧,給您饅頭。"
老乞丐無動於衷,甚至連頭都不抬。
柳生以為老乞丐冇聽到,加大聲音道:"老爺爺開飯了,有饅頭吃了。"老乞丐還是一動不動。
柳生心裡一緊心想這個老乞丐是不是已經..."
想到這裡柳生一把抓住老乞丐的手,還好手還是熱的仍有脈搏。柳生將饅頭塞到老乞丐手中,站起身道:"您慢慢吃,我先走了,以後我會常來看您的。"
老乞丐抬頭麵無表情地注視著柳生。柳生看到老乞丐無恙,微微一笑轉身走開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