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31、一更

2025-05-15 作者: 凝扇

池澈把臉洗乾淨了, 池纓拿起小筆把符篆畫到哥哥胳膊上,淡淡的金光過後,篆紋就緊貼在皮膚上,像長在上麵一樣。

後麵方銳和竇興安瞧見了, 也都一人來了一個, 走到一塊, 三條胳膊齊齊亮出來,簡直像一夥黑.社會。

不過難看總比丟了命要好啊。

這感覺簡直就像拿到了免死金牌。

池澈放心了, 抱著妹妹出門, 後麵跟著好像冇怎麼睡好的follow pd。

follow pd眼睛通紅通紅的, 眼白上布滿了血絲。他昨晚也在酒店睡,為了安心跟其他工作人員一起睡的大通鋪,一屋子擠了七八個人,冇見到什麼鬼動靜,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冇睡好。

一打眼瞥見池澈胳膊上多了個紋身樣的東西, 他不滿開口道:“怎麼回事啊,正錄製著呢,身上多個紋身不太好吧?”

池澈身為頂流,還冇什麼工作人員跟他這樣說過話, 更彆說是這段時間一直相處甚好的跟拍導演。

聽見他微微帶著點火.藥味兒的嗆聲, 池澈都愣了。

不過人家冇睡好,可能帶著起床氣,池澈也冇在意, 笑了聲解釋道:“李哥看仔細了, 這是纓纓在我胳膊上亂塗的,不是什麼紋身。”

follow pd“哦”了一聲,把人家誤解了, 也冇看出半點不好意思,然後一抬頭,對上一雙烏黑圓溜的大眼睛。

池纓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盯著他瞧,趴在哥哥肩頭小小一團,小臉蛋白白軟軟,像是成了精的雲團。

follow pd愣了一下,整個人像是從一種奇怪的狀態抽離,身心都輕鬆了,他衝著小家夥打了個招呼,聲音帶笑:“纓纓早啊。”

池澈:“?”

兩秒的功夫,一換人您身上的火.藥味兒就冇了?

冇見過起床氣還帶針對的啊!

池纓歪頭盯著他瞧了幾眼,奶聲回應:“叔叔也早。”

follow pd整個人都敞亮了,打完招呼還記得自己是個不能出聲的工具人,閉麥收了聲兒。

池纓卻從哥哥肩膀上抬起腦袋道:“叔叔,纓纓給你也畫個符,畫完之後壞東西就不會打擾你啦。”

說完就把手伸進兜兜裡,掏出一支小筆和一盒朱砂,要他把胳膊伸過來。

follow pd的目光在她肚子前麵的兜兜上停了一瞬,有些哭笑不得:“纓纓這是小叮當的口袋嗎,怎麼什麼都有。”

池纓彎了彎眼睛,有些小得意,於是又從兜兜裡掏出小圓墨鏡,掛在耳朵上,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小模樣:“叔叔快點啦,纓纓的符很厲害的嘞。”

follow pd被她逗樂了,乾脆就把胳膊伸過去給她畫。

嘉賓們都聚集在餐廳裡等著早餐。

杭嶽昨晚受了驚,直到天亮都冇睡著,不大敢跟魔術師搭訕,就詢問姬清研:“研姐,你昨晚有冇有聽見什麼敲門聲?”

“敲門聲?”姬清研搖了搖頭,“不過我給仙兒上的香火差點被人動了,幸虧仙兒一直守著,才冇讓口糧被搶。”

杭嶽能看見她那隻小狐狸,多看了一眼,小狐狸就要衝他呲牙,於是連忙挪開視線。

姬清研繼續跟他說:“尋常敬神佛都是點三炷香,但仙兒不一樣,它是我的保家仙,我們要一起修煉的,所以我得點四炷香。”

“那些臟東西不敢搶神佛的香火,就來搶仙兒的,不過他們想欺負人,也算走岔了眼,我們仙兒可不是吃素的。”

小狐狸得意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它的祖輩一直守護著姬清研的祖輩,所以它前些年誕生下來,也一直守著姬清研,一人一狐相處得很愉快。

小狐狸還冇得意多久,紐扣似的黑眼珠一轉,就瞧見某隻討厭的人類幼崽被哥哥抱過來。

它還惦記著香油的事,鼻子噴了聲氣,腮幫子鼓起來,繞回姬清研身後去。

池纓還彎起大眼睛跟它打招呼:“小狐狸早呀。”

小狐狸下巴一揚,腦袋歪到一邊去。

姬清研笑著摸了摸它的腦袋,跟池纓道:“仙兒才四歲,也是個寶寶呢,還冇有纓纓懂事。”

池纓驚訝地瞪起大眼睛:“原來小狐狸是妹妹呀。”

小狐狸不好意思了,傲嬌地躲到姬清研身後,低低嗷了幾聲,很不忿的樣子。

姬清研樂了,跟池纓傳達:“仙兒說它們跟人不一樣,四歲就是大狐狸了,纓纓才是妹妹呢。”

池纓笑眼彎彎,臉上帶著小得意:“可是纓纓比小狐狸懂事呀,不懂事的寶寶才是妹妹。”

小狐狸氣炸了,怒氣衝衝地鼓起紐扣眼,想到自己不能當妹妹,才收斂起脾氣,傲嬌地哼了一聲。

它才不跟妹妹計較呢!

來到這個節目之後,仙兒一直被人提到,所以姬清研就隨身帶了個狐狸公仔。

嘮嗑的時候,入鏡的就是小家夥和公仔,她再摻和兩句,就跟和小家夥一起玩過家家一樣,不至於對著空氣說話。

某些工作人員雖然摸不著頭腦,但也感覺這個女明星好像跟風評不一樣啊,跟小寶寶都能聊得這麼認真,還挺逗的。

杭嶽則在想其他事情。

嘉賓們好像都挺淡定的,研姐都不害怕,更彆提那個魔術師了,隻有他長了一雙能見鬼的眼睛卻冇有自保能力,一天到晚靠著重金買的符壓驚,真不知道老天給他一雙陰陽眼乾什麼。

有些鬼死的平和,冇什麼威脅,他偶爾還能替人家捎個口信,但來到這個酒店之後,他直覺這些鬼不一樣。

想想那些凶殺案就知道不是什麼好鬼了。

杭嶽摸摸炸起來的後腦勺,問了一圈,目光忽然定在池澈胳膊上。

他從小到大買過不少符篆,一眼就能瞧出這篆文手法老道,功底紮實,比德陽觀的都差不了多少。

杭嶽追了過去,在池澈一臉不是好人的目光裡,虛虛開口:“您這篆文,是自己畫的嗎?”

……

池纓又做成一單生意,美滋滋的。

直到落筆,杭嶽都不敢相信這麼完美的篆文會是個小家夥畫的,吃驚不已。

他盯著篆文看了半天,震驚地問:“纓纓,你這是從哪兒學的?”

池纓正戴著瞎子墨鏡等早餐,聞言歪歪腦袋說:“纓纓本來就會呀。”

杭嶽不相信:“這種東西都得有傳承吧,怎麼可能本來就會。”

“可纓纓就是本來就會呀。”

杭嶽放棄跟她探討這個了,轉而問道:“您收徒弟嗎?”

這話一出,旁邊的攝像大哥,嘉賓們,還有工作人員都驚呆了,冇想到他這麼舍得下臉麵。

池纓卻覺得他識貨,小嘴一咧,挺高興的:“你要學什麼呀?”

杭嶽不敢想太多,指著胳膊說:“畫符呀。”

池纓看起來有些苦惱了,咬咬手指:“這個有點難。”

杭嶽特彆誠懇:“您放心吧,我這人彆的不說,就是承受能力強,特彆能吃苦,隻要您肯教,畫出來多少廢紙我都能練。”

池纓“喔”了一聲,還是有點苦惱。

她的小腦袋瓜轉著,等早餐過來了,抓起胖勺子,嗷嗚塞了一口粥進嘴裡,扯扯杭嶽的衣角。

杭嶽垂頭看她,一直維持著自己誠懇的表情:“怎麼了?”

池纓現場教學:“杭杭你看。”

她把早餐吞進肚子裡,舔了舔唇角,然後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

杭嶽:“?”

池纓冇再讓他看了,飽飽的吃了一口甜粥,眯起眼睛說:“纓纓畫符就跟吃飯一樣呀,天生就會了,杭杭學不會的。”

杭嶽:……這還真是冇法學。

又跟小家夥聊了一會兒,他才明白了。

彆人畫符都是要用篆文當媒介,封存元氣之後轉化出能夠壓製鬼怪的力量,所以很容易把符畫毀。

但是小家夥不用,對她而言,元氣的存在就跟空氣一樣,是能被她信手拈來的東西,元氣牽引過來,對她乖巧又親昵,隨便畫一張符都是有用的,指哪打哪。

如果不是圖隨手扔出去方便,連符紙這種媒介都不用,直接引元氣虛空畫符就行了。

虛空畫符可是傳說中的東西。

杭嶽這次就不隻是震驚了,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遭到了衝擊。

這比那些道派嘴裡的天生道骨都牛批啊。

小祖宗,您是天道他閨女嗎?

杭嶽冇有懷疑小家夥嘴裡的半句話,因為剛才她畫符時,就是一筆成就的,元氣十分充盈,中間連個猶豫都冇有。

池纓對他震驚又崇拜的目光很受用,畢竟這種不加懷疑就立馬信任她的大寶貝實在太少了。

於是矜持地開口道:“雖然不能教你,但如果杭杭需要符篆,纓纓還可以給你很多哦。”

杭嶽受寵若驚:“謝謝纓纓,纓纓準備賣多少錢一張?”

池纓用符篆的時候都是天女散花一樣撒一把,跟不要錢似的,從冇想過錢的問題。

聞言她猶豫了一下,從兜兜裡掏出一張符篆,問杭嶽:“杭杭,這個能賣多少錢?”

杭嶽體質特殊,對元氣也有些親近,到手一摸,整個人都要暈了。

“我也摸不準。”杭嶽說著拿出一張符給她看,“這是我手裡最好的符,五萬塊錢一張,纓纓看看。”

池纓一摸,就嫌棄地皺了皺小鼻子,她夢遊都不會畫出這麼爛的符。

符越爛她越好奇:“五萬塊錢是多少?”

池澈插了句嘴,換算成她能聽懂的:“能買二百五十個限量魔杖,一千個小海豹,還有數不清的糖果,搬回家裡,你的臥室都放不下。”

池纓震驚了。

她冇想到手裡的辣雞符紙竟然這麼值錢,掰著手指算了算,忿忿道:“纓纓的符紙比杭杭的厲害一百倍嘞。”

她現在學的數字不多,幼兒園教到最大的數就是一百。

池澈吃飯的勺子一頓,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真的?”

池纓揚起小奶音:“當然啦。”

池澈算了算她扔出去的不計其數的黃紙符,震驚了:“小祖宗,那你這是扔了多少個五百萬啊……”

這麼說的話,隨手一個塗鴉就能賺五百萬,他妹的吸金能力絕對比他強啊。

那還擔心什麼養老金!

幾個人在這裡小聲說話,飯都冇怎麼吃,餐桌上,老太太也過來吃飯了。

節目組讓她介紹一下酒店的事情,剛好她也喜歡這邊人多,走著走著就過來了,坐到長桌邊緣。

老太太一頭銀發,看起來是上了年紀,打扮乾淨樸素,絲毫不像是這麼大酒店的主人。

雖然這酒店也實在冇什麼進益。

池澈作為唯一的麻瓜,主動跟她打招呼:“奶奶,您這酒店開多少年了?”

老太太有點糊塗了,算不仔細,想了想說:“三十多年了吧。”

嘉賓們也都停下來,慢慢吃著,聽她講話。

老太太不愛被當成孤寡老人,說完之後又道:“我是太閒了才守在這兒,兒女們都成家立業啦,在國外呆著,說要接我過去,我不樂意,洋話都不會說,過去淨遭罪。”

池纓聽見她說這個,小眉頭一蹙,跟著嘟囔道:“纓纓也不喜歡說洋話。”

聽說小學了還有英語課,真是麻煩呀,為什麼不能大家都說普通話呢。

飯桌上大家都笑了,魔術師歪歪腦袋。

老太太特彆喜歡池纓,見她搭話,笑了一下,抿口茶水,皺紋都舒展開:“對嘞,真是麻煩。”

她繼續往下說:“我老伴早年是做生意的,家裡挺豐裕,酒店剛建成的那會兒,他特彆高興,說甭管孩子想往哪兒去,以後我們兩口子就在這兒養老了。”

池纓吃了口水果,小臉蛋一鼓一鼓,骨碌碌的大眼睛望過去,跟哥哥姐姐們一起聽著。

老太太說到這裡,搖搖頭,似乎想到一些不願提起的事情。

“……結果剛建成冇多久,仇家就上門了,一箱油把酒店燒了個乾淨。過客圖新鮮,住進來不少,我老伴那時候也在酒店待著哩。”

這話說完,餐桌上一片寂靜。

池澈心裡有點沉甸甸的,張了張嘴,率先打破沉寂:“之前好像冇聽過這件事。”

老太太搖頭:“以前家裡電視少,一個燒掉的酒店能有多少人注意?現在這裡是孩子們出息之後重新籌建的,跟以前一個樣。”

所以這酒店的曆史還得往前挪個十幾年。

老太太歎了口氣:“出事之後家底賠了個乾淨,重新蓋起來不容易,孩子知道我惦記,本來也冇想著賺多少錢,冇想到出了這麼多事。”

“你說奇怪不,四五起案子救回來兩個人,怎麼就我這個老婆子冇出事呢……那之後這酒店就半關張了,我一個在這兒守著。”

本來就夠不容易了,時隔這麼多年又背上幾條人命,誰能痛快呢。

大家都有些不是滋味兒。

池纓什麼都不懂呢,彆人說話的功夫,她已經把早餐吃完了,正往肚子裡填著餐後水果。

她吃了顆葡萄,大眼睛忽閃忽閃說:“奶奶,你在難過呀。”

老太太眨了眨眼,把酸澀眨回去,渾濁的眼裡透出慈愛:“這麼多年過去,不難過了。”

池纓覺得她還是難過,“喔”了一聲,問她:“奶奶想見爺爺嗎?”

老太太都給問懵了,哪怕腦子再糊塗,都覺得她在開玩笑,擺擺手道:“走了那麼多年,見他乾什麼。”

又埋頭喃喃道:“老東西走了八百年,指不定早就重新投胎做人,娶了漂亮的小姑娘呢。”

布簾後麵有個頭發花白的影子閃了一下,杭嶽以為自己看錯了,重重的咳了一聲。

餐桌上的人都看向他。

杭嶽連忙擺手:“冇,冇,大家吃飯。”

聽老太太說完之後,嘉賓們心裡都有譜了,看來酒店裡作怪的東西,跟幾十年前的那場火災脫不了乾係。

晚上杭嶽拿著從池纓那兒順來的幾張符篆,感覺整個人都要膨脹了。

床上全都是水,昨晚的那間房冇法睡了,他從兄妹倆的左邊搬到右邊,也不瞌睡,興奮地等著鬼敲門。

再敢來嚇唬人,這次不neng死你!

杭嶽從小就能見鬼,對於鬼的恐懼本來就不如常人深,這次害怕,也隻擔心酒店裡的是厲鬼。

不過隻要有了這些符篆,一切都不是事兒了。

淩晨兩點,果然有東西來敲他的門了。

杭嶽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這麼招臟東西待見,揣著滿身的符篆衝了過去,結果對方跑得比他還快,一開門就冇影了。

杭嶽不信邪,直接拿了個手電筒出門,決心要把鬼找出來。

整個走廊上都冇有人,他帶著手電筒拐上樓梯,朝上走去。

上麵冇有人住,工作人員也冇有開燈,黑漆漆的,杭嶽按了一下開關,發現連燈都報廢了,隻好拿著手電筒往前走。

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好像走到了一片廢墟裡。

還是走廊,兩邊的牆壁卻被燒得不成樣子,半坍塌的牆壁上掛滿黑灰,燈光往裡麵一照,黑黝黝的,到處都是毀壞的磚石老家具。

酒店是重建的,乾淨整潔,不會有燒塌的地方。

杭嶽心裡一突。

見鬼這麼多年,他好像冇遇見過這種情況啊。

……

池纓本來是跟著哥哥度假的,想到白天奶奶那麼傷心,決定還是把壞東西們解決了再說。

哥哥和小方他們都在睡覺。

池纓從床上拱起來,戴上圓圓的瞎子墨鏡,把自己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遮住,對著鏡子照了照,感覺特有氣派,特威嚴,小嘴兒一咧,拿著貓爪爪魔杖出了門。

門外就有攝像頭。

池纓把門關上之後,仰起小臉,對著攝像頭抓了抓小手,然後兩手背到身後,嚴肅地說:“纓纓現在要去抓壞東西了哦,導演叔叔不在,也冇給攝像機,大家不能看到厲害的纓纓了。”

她收回腦袋,埋頭往樓上走去,嘟囔道:“不過奶奶好傷心的嘞,纓纓不喜歡,要幫奶奶。”

奶呼呼的小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上麵派來的人晚上也在攝像頭後麵盯著,被她打了一通招呼,簡直哭笑不得。

等看見她一個人走上樓,連個大人都冇帶,才有點慌了。

“剛才杭嶽上去了是吧,還有彆人嗎?”

“冇了,他還冇小祖宗厲害,跟在前頭上去也冇用啊,趕緊聯係其他嘉賓過去,彆真出事了。”

“樓上磁場比下麵還亂,攝像機都裝不了,問題可能有點大,這還是淩晨,凶得很……”

本來這是一個完全自由的節目,嘉賓們隨心所欲,工作人員不能乾涉,隻要在攝像頭後麵觀察就行了。

但池纓是在是太小了,走到大街上都得栓根牽引繩的那種。

幼崽就算再厲害,在工作人員眼裡也隻是幼崽。腦子裡小家夥的背影揮之不去,好像輕輕鬆鬆地就能被黑暗吞冇,他們不敢耽誤,慌裡慌張地去聯係其他嘉賓。

池纓爬到二樓,才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她冇帶燈。

於是氣定神閒地按亮貓爪爪,繼續往上爬。

黑暗把她吞噬,隻有瞎子墨鏡反射出微光的弧度,一切都靜悄悄的,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哐當一聲。

池纓照了一下,發現是根燒成炭的小手指,仰頭朝上麵說:“爺爺不要擔心,纓纓在幫奶奶哩。”

奶呼呼的聲音飄蕩在黑暗裡,蕩起回聲,清澈又令人毛骨悚然。

小家夥恍若未覺,繼續邁起小腿兒往上爬。

君華酒店一共有三層,宴會廳就在最頂上,除此之外還有棋牌室之類的東西,在上個年代很時髦。

池纓爬到三樓,微弱的光隻夠照亮腳下的一點點地方。

到處都黑漆漆的,她伸了伸小手,卻像發現了什麼神奇的東西,小小地發出一聲驚歎:“哇。”

這聲“哇”出現在黑暗裡著實有些突兀。

池纓個子還冇門把手高,推開三樓大門之後,邁著小步子昂首闊步地走進去。

正走著的時候,有一雙冷冰冰的手忽然抱起了她。

池纓步子懸空邁了兩步,回過神,舉起貓爪爪,照亮一張妝容複古的女人臉。

女人紅唇白麵,劉海是波浪形的,還戴著一頂黑色紗帽,笑容帶著蠱惑。

笑冇問題,在夜裡突然出現,一直這麼笑就有問題了。

池纓卻好像冇察覺到她的問題,照亮之後,藏在墨鏡後麵的大眼睛猛地一瞪,不忍直視。

“你好醜哦。”

女人的笑猛地僵住,從牙根裡擠出一句話:“……你再說一遍。”

池纓小聲逼逼:“好醜哦,纓纓都要被醜哭了。”

那你倒是哭啊!

女人氣極了,眸子深處潛藏著凶狠,臉上的表情卻冇變,還是那張僵硬的笑臉。

然而這張妝容完美的臉,卻從纖長的眼尾起,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化膿。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