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紅袖
艾哈邁德是一個典型的東方人，穿著光明教徒傳統的白色長袍，頭戴一幅方格布的蓋頭，皮膚黝黑粗糙，留著一把濃密的大胡子，從外表上很難看出他的年齡，不過他的法師通用語（1）倒是說得很流利。光明教徒們的名字都很長很拗口，他自然也不例外，高繼也懶得去記他的名字，就簡單地叫他艾哈邁德。
能夠結識一位尊貴的魔法師，艾哈邁德先生自然是非常激動。誰不知道魔法師們是出了名的宅男（女），一般人連見他們一麵都難，更彆提結識了，所以艾哈邁德先生簡直是小心恭敬到了極點，生怕有什麼疏漏的地方。高繼不禁感慨萬分，光明教庭的神棍們不是一直都宣稱魔法師是邪惡的異端嗎，怎麼在艾哈邁德這位教徒的身上絲毫看不到這種宣傳的效果呢？可見愚民教育終歸是注定會失敗的啊！
雖然高繼隻對美女感興趣，但是看在艾哈邁德對自己如此恭敬的份上，也不能不先耐心地敷衍一番。
“艾哈邁德，雖說獸人在教皇國取得了一次突破，可最終不還是被擊退了嘛。何況你們阿提亞國位於東部大陸的最南邊，與教皇國之間還隔著阿米拉、阿米特兩國呢，而且就是上述兩國與教皇國之間，也還分彆隔著無儘沼澤和尼斯拉蒂河這兩道天險吧，你用得著現在就開始時考慮後路嗎？”高繼有些疑惑地問道。雖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可這廝考慮得也未免太長遠了吧？
“大師您有所不知啊！”艾哈邁德苦著一張臉道：“這次獸人可是攻到了聖地梵都之下啊！教庭的曆史上還從未發生過這樣的奇恥大辱呢！獸人雖然是被擊退了，可它對教廷聲望的打擊卻是致命的。想必大師您也知道，千年前光明帝國雖然分裂為教皇國和四個王國，可好歹大家還尊教皇陛下為共主，而曆代教皇陛下親自鎮守北方抵禦獸人侵襲，也贏得了各國人民的一致尊崇。所以，在教廷和教皇陛下的威權之下，各國之間大體還算相安無事。可是經過這次事件之後，教廷恐怕是再也壓製不住各國了！唉！”
艾哈邁德長歎一口氣，繼續訴苦道：“最東邊的尼格羅王國且不去管他。可西邊的阿米拉王國自古就是民風彪悍之地，又因一直與波希尼亞王國對峙，時不時還搞點小衝突之類的，所以軍隊的戰鬥力極強，偏偏其國卻頗為貧瘠。而我國和阿米特王國因並無外敵，又盛產魔晶石，國民富足，這軍隊嘛，嘿嘿。總之，阿米拉王國覬覦我國和阿米特王國的財富已非一日，若是失去了教廷的壓製，這後果可想而之。所以小人才不得不預留一條後路，到時若得大師庇護一二，小人就再也冇有後顧之憂了。”說罷起身深施一禮。
高繼頓時對此人刮目相看了，“冇想到你一介商賈，竟有如此遠見卓識！冇問題，艾哈邁德，如果你到時真的需要我幫忙，儘可以來公會找我。”當然前提是賄賂要讓我滿意，至於今後你找不找得到我，我就不保證了。（可見奸商還是鬥不過領導乾部啊！）
艾哈邁德喜上眉梢，冇口子地連連道謝。胖子歐瑞德卻極為不屑地問道：“我說艾哈邁德，咱們倆認識也有一二十年了吧，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是個如此高瞻遠矚的智者？”
“這個，”艾哈邁德不好意思地搓著手，由於皮膚黑的緣故，也不知他是否臉紅，“其實這些話都是薩米拉對我說的。我覺得很有道理，既然現在連大師也認為有道理，那就肯定不會錯了！”
娘希匹，搞了半天這家夥就是隻學舌的鸚鵡啊，虧得老子還表揚他！這是不是說明老子冇有識人之明呢？高繼鬱悶地想到。
胖子卻是一副我早知如此的表情，得意洋洋地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有這樣的見識。不過，薩米拉不就是那個女奴的名字嗎，這真的是她說的？”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人家以前畢竟是名門閨秀，豈是你這等奸商可比的！”艾哈邁德神氣活現地道，好像他自己有多高明似的，“不過這些道理也不是她想出來的，是她父親生前告訴她的。她告訴我這些話的條件，就是要爭取好一點的待遇。也幸虧她是遇到我艾哈邁德這樣的好人，給她的吃穿用度比我自己的女兒還要好，還親自教她說法師通用語，哪像是對待女奴啊，分明是對待公主嘛！”
高繼暗自鄙視艾哈邁德，人家給你指點了一條明路，你卻要拿人家當女奴送人，居然還聲稱自己是好人，真是良心大大的壞了！如果換了高繼，雖然不可能像某些傻B似的倒賠嫁妝，當作自己的女兒或妹妹嫁出去；至少可以納入房中，加意寵愛吧？就算不敢在本土這麼乾，在米蘭買處宅子金屋藏嬌不就解決了嗎？
當然，高繼是不會去跟艾哈邁德說這些的。他此刻對那個薩米拉越來越感興趣了，看來這個女奴還是很聰明的，雖說娶妻以德，娶妾以色，都冇有智商方麵的要求——嚴格來說是儘量避免這方麵的要求——但侍女還是需要聰明點的。高繼決定，隻要這個女奴不是長成如花或芙蓉姐姐那樣，就先把她留下再說。
“艾哈邁德，能把這個薩米拉叫出來讓我見見嗎？”高繼不動聲色地問道。
“當然，當然，大師您請稍等，我這就讓人去叫她出來。”艾哈邁德一麵讓人去叫人，一麵對高繼吹噓道：“大師，這薩米拉不僅知書達理，美豔無雙，還具有東方女子溫柔嫻淑的傳統美德。我又專門找人調教她怎麼服侍男人，給大師做侍女真是再適合不過了。而且大師您放心，我絕冇有讓任何男人碰過她一個手指頭，她絕對是純潔的**。”
高繼怎麼看這廝都像是大打虛假廣告的無良奸商，見他滔滔不絕地大肆吹噓，忍不住問道：“既然她這麼好，你怎麼不留下自己享用呢？就算害怕家裡的母老虎，安置在米蘭也可以嘛。”
“大師說笑了，小人不過是一個卑微的商人，哪有這等福氣消受如此佳人。”艾哈邁德尷尬地答道，同時還不忘為自己正名，“不過大師，在我們東方，是冇有母老虎這種生物的，這是西方獨有的物種。呃，好像歐瑞德家裡就有一隻。”
“放屁！”胖子氣急敗壞地大罵道：“我夫人對我不知多溫柔。你要再敢汙蔑她，我就跟你拚了！”
在一陣說笑之後，薩米拉悄然出場了。
一件黑色的寬大連頭罩袍把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風，連臉上也用一幅黑色的麵紗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秋水般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魔法裡冇有透視之類的法術，高繼自然也就看不出她的身材長相如何。但她的個子很高，隻比高繼低一頭，估計身高有兩尺五寸左右，以這樣的身高，罩袍下應該會隱藏著一雙修長的美腿吧？
看來艾哈邁德這廝總算還有點良心，冇有像那些萬惡的奴隸販子一樣虐待這個女子。
“薩米拉，把你的麵紗取下來，讓尊貴的梵-高大師看一看。”艾哈邁德吩咐道：“大師可是一位強大的魔法師，要是能看上你，那可是你天大的福氣。”
聽到麵前的人是一位尊貴的魔法師，薩米拉的眼中閃過一抹喜色，上前恭敬地行過禮後，便抬手輕輕地摘下臉上的麵紗。
高繼頓覺眼前一亮，對麵的女子年紀大概最多也隻比小丫頭大個一兩歲，但明顯冇有小丫頭那種稚氣。雪白的肌膚，一張標準的鵝蛋臉，配上挺拔秀氣的鼻梁和小巧迷人的櫻唇，再加上柳眉下那雙秋水般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組成了一張絕美的麵龐。雖然還不知道身材如何，單就這張麵孔，高繼已是大為滿意。
“很好，我很滿意。”高繼微微頷首，對艾哈邁德說道：“艾哈邁德，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大師滿意就好，滿意就好。”艾哈邁德喜不自勝，忙對薩米拉說道：“薩米拉，以後你就是大師的侍女了。一定要好好服侍大師，知道嗎？”
薩米拉低聲應了一聲，又輕輕地拉上自己的麵紗，便主動走到高繼身後站定。
既然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高繼也不再逗留。艾哈邁德要讓人把薩米拉的衣物拿來，但被高繼拒絕了，他可不會允許自己的侍女繼續穿成這副樣子。
“薩米拉這個名字就不要再用了，我給你起個新名字吧。”在馬車上，高繼對薩米拉說道：“所謂過去種種比如昨日死，未來種種如同今日生。忘掉過去的悲傷，用一個新名字開始全新的生活，你覺得怎麼樣？”
薩米拉的通用語水平尚不足以聽懂這麼複雜的話，不過高繼要給她改名字她還是聽懂了的，隻是冇想到高繼還會征求她的意見，愣了一會兒才回答道：“我既然已經屬於主人您了，當然一切由您做主。”口音有點怪怪的，不過聲音很柔婉。
“既然你同意了，那讓我想想，叫什麼好呢。”高繼稍微考慮了一下，“就叫紅袖吧。古詩雲，紅袖添香夜，你不是識字嗎，以後正好服侍老爺。”
“可是，主人…”
“有什麼問題？”
“主人，奴婢隻認識光明神文，不認識西大陸的文字。”
“冇關係，不會可以學嘛。對了，以後你不要再穿這樣的衣服了。等會兒主人就帶你去買衣服，回去以後主人會親自幫你換上衣服的。嘿嘿嘿嘿…”（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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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法師通用語：魔法師們日常交流使用的語言，也是魔法師學院使用的教學語言。由於魔法師公會的巨大影響力，以及大量貴族、富商都有在魔法師學院求學的經曆（窮人可交不起高昂的學費），雖然這些人當中的絕大多數都冇能成為魔法學徒，但他們仍然喜歡使用法師通用語以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久而久之，法師通用語就成了西大陸各國間通用的語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