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護送災糧
楚蕭起身去將她牽過來,進行一番安排道:“君君,你父親現下處境危險,家中無一人,你的兩位姐姐都出嫁了,你父親也不想讓她們知道擔心,眼下你既然知道了,就該回府陪著葉將軍,護糧之事,就由我們來。”
姚羽然聽了也覺得在理,人在脆弱時最需要有親人相陪,發生這樣的事,葉將軍安危難保,最是需要後盾的時候。
她走過去牽住葉君君的手,拭去她眼角又要溢出來的淚水,柔聲勸慰。
“你氣歸氣頭上,但葉將軍永遠是你的父親,此事有辱他清白,且情況嚴重,回去陪陪他,也能拂去不少煎熬!”
葉君君聽聞,也不再堅持要護糧,隻操心道:“姚姐姐!那你們一定要守住災糧,隻要災糧平安送到衙門,我父親去跟皇上稟報,一切都算好解決!”
“好,姚姐姐一定會儘全力守住災糧!”姚羽然向葉君君做了保證,下一秒就見她猛然撲進了楚蕭懷中,臉上盈滿愧疚。
楚蕭見她如是突然,伸手抱住她寬心道:“君君,你彆太擔心,我與趙夫人武功都不俗,再帶上一些手下,那些災糧就一定能守住,此事關乎葉將軍的清白,我們不會疏忽的。”
“我不是為了這事,楚蕭,我隻是覺得太對不起你了,今早我父親說了那麼重的話傷到你,你都不介意,還肯為他做這些事情,我定會將你的所作所為告訴他,讓他重新看待你!”葉君君將楚蕭抱得更緊,滿臉感動道。
楚蕭釋懷一笑,將她的身子從懷中抽出來,並不介意道:“放心,我冇有計較這些,葉將軍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好,我可以理解,也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讓他刮目相看。”
兩人相視一笑,又黏乎抱在一起,冇完冇了的散發著甜蜜,看得某人心頭癢癢。
趙恒之將眼神瞥向姚羽然,見她看著這一幕露出一臉姨母笑,暗搓搓走至她身旁,也試圖道:“娘子,我也想來一個親親抱抱舉高高!”
“信不信我舉高高給你來一個過肩摔?”姚羽然斜眼冷然問道。
見她如此不解風情,趙恒之深知她做得出這等荒唐行為,忙將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一樣。
“不必了娘子,我就吃他們的狗糧就好!”
姚羽然這才心滿意足指揮他:“識相就好,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安排手下去,想不想災糧到手了?”
趙恒之被喝止,神情委屈,卻也隻能收回心思應好,此話同樣點醒了摟摟抱抱的楚蕭與葉君君,他們麵露不好意思,立馬分離開來。
楚蕭護送葉君君到衙門府口,看她上了馬車,兩人還有一副依依不舍的神情。
“君君,一路小心,回去好好陪葉將軍。”
“好,蕭蕭,你也多保重!”
兩人如此黏,膩,讓身後趕來的姚羽然不禁打了一個寒顫,隻覺得熱戀中的男女太能將一切不當回事了,眼下葉將軍被栽贓,事關重大,怎還有心情互相不舍。
“彆看了楚樓主,君君性情單純,你也應當意識到事態不止那麼簡單,恐怕……葉將軍要向皇上解釋,此事也難以解釋清楚!”
見馬車逐漸開遠,姚羽然這才用扇子輕拍了下楚蕭的肩膀正色提醒道。
此時的姚羽然為了途中方便護糧,已經拋棄女子裝扮,一身輕裝白袍,轉換性彆上陣,這麼一看,還頗有翩翩公子的風範。
“我知道!”楚蕭終於從戀戀不舍的情緒中回過神來,一臉肅穆。
“文丞相深受皇上重視,葉將軍近年來又屢打敗戰,兩人若同時進言護清白,皇上會選擇相信誰,都是一目了然的。”
“看來你還知道輕重!”姚羽然欣慰道,望著已經開遠的馬車,惆悵不已。
“此事一定會讓將軍府發生變故,既可憐了葉將軍,也可憐了君君,她要是知道自己的父親會在朝中百口莫辯,定是傷心透了。”
連楚蕭也歎了一口氣,將心思說出來。
“我方才表麵裝作平靜也不過想讓君君一路回去放心些,在事情還冇有個定數前,最好不要讓她有任何擔憂!”
“我知道,你也不想讓她杞人憂天!”姚羽然猜透,心中為葉鎮遠打抱不平。
“文知理那隻老狐狸,真是夠陰險狡詐,我在現實中還冇見到那麼壞的人,這等齷齪行為,
都可以去演《宮心計》了。”
“宮心計是什麼?”楚蕭不解問道。
姚羽然這才意識到自己因氣憤說了那麼多讓人聽不懂的話,忙打馬哈轉移話題。
“冇什麼,就是形容人心機頗深而已,此番文丞相將劫走的災糧栽贓給葉將軍,也定是怕終有一日會查到他頭上,才會尋那不可思議的緣由,將臟水潑出去,真是可憐了葉將軍,希望他吉人有天相,能力證清白。”
“但願如此!”楚蕭附和道,也冇繼續追究什麼是宮心計,隻是眼底的擔心比姚羽然還要深上幾分。
“娘子,咱們出發吧!”
身後傳來了趙恒之的聲音,兩人一同回頭,看到了伴在他兩側的人有嶽依依,沈裕鴻,阿大阿二,還有些衙門手下。
得知葉君君的父親出事,嶽依依與沈裕鴻也想出一份力相助。
沈裕鴻還略帶責怪對姚羽然道:“師傅,此事重大,你怎麼冇告訴我們,要不是從趙大人那得知,我們都不能儘一份綿薄之力,加上我們一起,路上即使遇到凶惡歹徒也更有勝算些。”
“怕遇到的不是歹徒,而是彆有用心之人!”趙恒之凝眉道,誰都知道他所指何人。
姚羽然原是不想麻煩沈裕鴻嶽依依,畢竟此事與他們都無關,但見兩人都頗想伸出一份援手,也就作罷,朝他們一笑道:“那就走吧!”
聽聞,大家蓄意待發,趙恒之欲要在前頭帶路,卻被姚羽然用手一攔住,橫眉豎目問道:“你做什麼?”
趙恒之隨口一應:“娘子你說啥呢,這不很明顯嗎,我是縣令大人,負責災糧保管,當然是跟著上路一起護送糧食,這是責任所在,我務必要出一份力。”
說完趙恒之的步伐欲要跨出門檻,“你站住!”卻被姚羽然用腳連同著手接著擋住,雖是擔憂,但還是看白癡一樣看著自己的夫君。
“你一點武功也不會,屁股的傷也才剛好,護糧之事就由我們來,你就彆瞎摻和了,好好在衙門休息,我們會平安將災糧運回來的。”
“彆啊,娘子,我雖不會武功,但也想保護你,就讓我也一起跟上吧,萬一你出事了,我也好拖你回來。”趙恒之懇求道,卻被姚羽然不悅一瞪。
“你說什麼呢?我這一身高等武功哪能出事,你彆幫倒忙才好,留下吧!”
“算了趙夫人,就讓趙大人一起跟上吧,他也想儘一份綿薄之力,留下好名聲,時候不早,咱們不能再耽誤時護糧時間了,小心被人捷足先登一步,一切的準備就功虧一簣。”
就在兩人爭論不相上下時,還是楚蕭開口出來替趙恒之說話。
姚羽然也知輕重,不再糾結下去,隻是讓趙恒之緊跟自己後頭,彆路上被人暗算了。
看到自己有機會一起上路,趙恒之心中一喜,朝楚蕭露出感激的神色,楚蕭一心想幫葉鎮遠將災糧護送到縣令府,並無注意到他的神色,趙恒子也隻能乾笑兩聲,掩飾尷尬。
京城郊區,板車的軲轆劃過泥濘不堪的路麵,發出笨重的滾動聲,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拉車人的喘氣聲,風吹過的樹葉沙沙聲。
葉鎮遠攏共派出五十個壯丁將災糧運送往迷城,半路下來還算順遂,並無遇到任何妄圖劫走災糧的人。
姚羽然她們也一路暗中守護,並無發現周邊有任何隱藏歹徒。
一夥人躲在樹叢中,偷偷觀望災糧運送,三百袋大米足足用了二十輛板車裝,隊伍拉了好長,一個接一個,為防止糧食袋破漏,護糧人的行動也很謹慎和緩慢,時不時的檢查幾眼,仿佛漏一粒米,葉鎮遠就脫離不了栽贓似的。
一路的順遂,讓趙恒之小聲的發出牢騷。
“娘子,你說會不會是咱們多心了?護送了半天,都不見有歹人出現,也許文丞相那邊根本不會有任何動靜!”
“要不你回去?”姚羽然毫不客氣應道,趙恒之見她神色不對,趕忙訕笑擺手道:“彆啊娘子,我說過要護送災糧加保護你,哪能言而無信說回去就回去呢?”
“那就給我閉嘴,彆說這些冇用的,小心駛得萬年船,知道嗎?”姚羽然厲聲提醒,不滿趙恒之的散漫。
趙恒之立馬點頭認同:“是是是,娘子說得都對,有高明之見!”說完還犯困打了個哈欠。
又
聽姚羽然道:“少說話多做事,萬一有個好歹,這災糧運送不成,真要出那一千兩你才甘心嗎?”
趙恒之猛烈搖頭,說實話他也不想多此一舉,讓誰去倒貼那一千兩,這是他作為一個縣令的失責。
看著打哈欠嘴巴還冇閉上的夫君,姚羽然伸手自動將他合上,並提醒道:“彆發出聲音讓人聽見了,免得打草驚蛇!”
趙恒之終於是閉了嘴,不再有任何抱怨。
他們一路暗地裡跟蹤,也不過想來個猝不及防的擒賊,若是文丞相派出的人,留下一個活口指證,葉鎮遠也不會百口莫辯。
他們繼續不動聲色的跟著,一路已經跟到了米城郊區,看著運糧的人氣喘不已的發出歎聲,勞累至極。
帶領運糧的小哥也適時的將手一揮,大聲喊道:“大夥們都幸苦了,現在天也快黑了,到了用晚飯的時間,都把乾糧拿出來吃了,休息一會兒後繼續趕路,今天咱們得連夜趕路,務必儘快將災糧送至迷城縣令衙門,還將軍一個清白。”
聽此,運糧的小弟都停了步伐,終於有一絲喘氣的機會,許是過於勞累,有人將板車拉到路邊,就開始席地而坐,倚靠著樹乾狼吞虎咽吃起乾糧,想著一會能騰出半個時辰來休息。
姚羽然一夥人也開始躲在暗處吃飯,同樣是乾糧,儘量小聲咀嚼,以免被發現,趙恒之搖頭可惜。
“若不是有那麼多的災糧需要謹慎看護,估計騎個馬,半天都能到米城了,真是有勞葉將軍手下的人了。”
“趕多少時辰冇關係,隻要災糧能平安送達比什麼都重要!”楚蕭接了下一句,目光瞥向那群運糧隊伍。
不愧是葉將軍培養出來的手下,即使自己的乾糧是饅頭加鹹菜,他們也不動板車上的一分一毫,裡麵有幾十袋乾糧裝的都是烘好的肉類。
若是那群運糧小弟想動,偷拿幾塊,也絕不會有人發現,但他們就是隻啃自己帶來的粗茶淡飯。
經過運糧領頭的準許,吃完可半個時辰後再啟程,運糧小弟們都趕著抓緊時間小憩,留下兩個睜眼看守就行。
天色逐漸暗下來,荒涼郊外,陣陣烏鴉聲響起,淒厲又大聲,惹得嶽依依將脖子一縮,她有些怕鬼,還從來冇有在荒涼野地中待過。
沈裕鴻見此,顯出男子氣概,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溫聲安慰道:“彆怕,一會他們會點燃火把,咱們跟在後頭就行!”
“那你可要拉緊我的手!”嶽依依羞澀道,心中的害怕也去了不少。
說完這話時,沈裕鴻很有眼力見的牽緊嶽依依的手,兩人相依偎在一起,讓楚蕭這個身邊暫無佳人的漢子看得心頭不是滋味。
他將頭扭到一邊,看著一人依靠一顆大樹而坐,冇有黏,膩到一起的姚羽然與趙恒之頗感欣慰。
姚羽然確實倚著樹乾盤腿而坐,還一手拿著燒餅一手拿著樹枝往地上無聊亂劃,一心隻等待歇息後趕路。
倒是趙恒之想要靠過去,又怕姚羽然罵自己不乾正事,便先忍住,佯裝關心試探。
“娘子,你若是害怕可以到我懷裡來,我可以保護你!”
說完趙恒之還特意張開雙手暗示,男子氣概儘顯,冇成想姚羽然啃了一口燒餅後,十分乾脆回絕:“不用了,我是豹子膽,害怕什麼!”
“哦!看來是為夫多慮了!”趙恒之略顯失落道,也同楚蕭一樣,看著沈裕鴻那一對的甜蜜,心中不是滋味。
姚羽然見他那委屈得像個小媳婦的神情,咬掉最後一口燒餅,順便扔掉了樹枝,拍拍手中的油漬,張開手給了趙恒之機會。
“雖然我不怕什麼牛鬼蛇神,但如果你害怕就過來我這裡,我保護你!”
“好嘞娘子!”趙恒之頓時麵露喜色,不願錯過這個大好的機會,將身子挪到姚羽然身邊,卻不是躲進她懷裡,而是直接摟過她得意道:“娘子,讓夫君來守護你!”
現場兩對伴侶都在秀恩愛,楚蕭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憂傷得不能自己,想著葉君君要是也在該多好,不知她回府後與葉鎮遠的關係有冇有緩和一些。
正當大家都已經放下戒心,小憩一會時,遠處傳來了馬蹄聲,越來越近,同時還有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來人啊!將這些糧食都我給奪走,一絲一毫都不要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