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六五、我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快看,是默林修士!大教堂的護衛隊到了!我們安全了!”
“韋恩先生也還活著!”
“聖靈保佑!修士們竟然成功把韋恩先生給救下來了!”
“太好了!冇想到教會的人來得這麼快!讚美聖靈!”
“讚美聖靈!”
不得不說,當韋恩帶著默林修士一塊重新找到驚弓之鳥畫風的大部隊時,他的心情其實是有點複雜的。
都說南方人至今都還比較推崇騎士精神,韋恩之前選擇主動離隊去引開那些花草樹木,看來顯然也冇有做錯,
至少他此刻確實也正享受著英雄般的凱旋回歸待遇,人群還冇等韋恩和默林修士真正走近,便自動讓出了空間,大家都隔著尊重的距離圍找在兩人的身邊簇擁,
在聽到韋恩正式宣布說“情況已經得到控製,現在危險基本解除了”之後,一張張臉上都洋溢著猛然迸發出的輕鬆和喜悅,甚至還有人帶頭解脫般地發出了歡呼聲,含蓄一點的也至少鬆了一口氣在配合地鼓掌慶祝。
哪怕往小了講,韋恩都算是在這些大家族人手的心目中狠狠地刷了一波聲望,
有了今晚一塊“共患難”的經曆,起碼回頭大家再打交道的時候,在不痛不癢的地方互相拉拉近乎,行個方便,想來應該都是能夠降低不少難度的。
——但我們偵探社辛辛苦苦折騰了大半天,
結果你們一個個都在感謝聖靈和剛到現場的大教堂護衛隊是要鬨哪樣......
就事論事,
哪怕他們感謝伊妮莎,韋恩覺得都更合理一點。
要不是她在過來的第一時間便覺察到了不對勁,又很快就搞定了說話總是藏著掖著的部落老祭司,
萬一偵探社真不管不顧地把一部分原住民給綁走了,大家族的人馬今晚又按照原定計劃自投羅網地殺將上來,
那無論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都不好說“含羞草”和天上的那個法陣最後究竟能搞出什麼樣的大新聞來......
不過韋恩倒也不至於要在這會兒跟眾人掰扯這些來掃興,
畢竟教會從殖民地時期就開始在美利加發展了,哪怕蠅營狗苟和陰謀算計自始至終都從未缺席,卻也是真的為普通人做過不少實事的。
就拿眼前的默林修士,被發配到碼頭區的威廉修士,以及驅魔師協會那位顯然對軍情七處帶有刻板印象的拉裡·莫耶斯這幾個人來舉例,
平日裡他們既談不上十全十美,也並冇有多光輝耀眼,而且受限於自身的崗位和所掌握的資源,他們在職業生涯中真正可以幫到的具體個人或許也很有限,能夠一輩子都始終兢兢業業就非常難得了,
然而就是在不經意間都能時不時地看到教會裡有類似這樣的一些人存在,韋恩僅憑自己的所見所聞來管中窺豹,都覺得現場的人群會對教會產生這樣眾望所歸的認知也並不離譜。
隻能說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它有時候是攔路虎,有時候又是壓艙石。
“蘭道夫先生的情況現在怎麼樣了?”等大家族的人手們都稍微安定和冷靜下來之後,韋恩第一時間就看著迎過來的威利發出了詢問聲。
這半大孩子是剛才在人群裡歡呼得最雀躍的幾個人之一,臉色興奮得跟見到偶像的粉絲都差不多,眼神到此刻都還在發著光,已經不純是在按照任務分工幫忙帶節奏了,
從專業角度上來講,這算是遇事還不夠沉著穩重,但韋恩也知道威利之前估計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危,看著他這幅樣子也頗為欣慰。
“蘭道夫先生之前就已經清醒了,不過還有點虛脫。桑德斯一直都貼身保護他,冇有讓他在剛才最後的衝擊中受傷。”
威利一邊說著,一邊就要給韋恩和默林修士帶路,旁邊的人牆自覺地便給他們開出了“門”,
韋恩聞言,暗自緊繃著的神經也更放鬆了一些,跟著就一塊走了過去。
桑德斯還守著蘭道夫先生,而威利又敢離開他身邊,說明大家族的這些人手在韋恩引著花草樹木們離開之後冇有再試圖爭奪護衛權,
康納爾和“震蕩”他們顯然也見機行事,冇有在非必要的情況下還繼續假扮原住民把蘭道夫先生給強行挾持出人群。
那麼雙方的關係就真的可以比較和諧了,至少大家在這部分冇有“搶頭功”的利益之爭,而偵探社也冇有留下任何直接的把柄,
哪怕兩邊回頭在證詞方麵出現細節分歧,那估計也是“啊?他那邊是這麼說的嗎?也許是我弄錯了吧”便輕鬆揭過,
而不是“胡扯!他完全是在蓄意欺騙!”接著再進入嚴肅的相互質證環節。
這樣偵探社保底也是個“好人”身份,大家族們行動失敗的鍋再怎麼樣遷怒都怪不到韋恩的頭上來,
在這個基礎上,剩下的想讓部落裡的原住民們提前撤離之類的事情,哪怕最後還是被裡士滿城中的哪隻老狐狸給看出來了,充其量也隻能算是“在台麵下稍微有點小動作”,性質大概跟夫人小姐們出於好心把打獵時逮到的小動
物們又給偷偷放跑了差不多。
可能會略微有損風評,顯得有點“軟弱”和“動保”,
但上流社會裡什麼樣的癖好都有,總體來說問題不大。
——跟協助黑皮膚奴隸逃跑不一樣,如今南方人的主流認知,是“原住民奴隸通常都難以馴化”,既熟悉本土又有族群,反抗性還很強,後續麻煩得很,
因此原住民奴隸屬於價格最低的那一檔,還經常壓根就無人問津,大多都會被直接處理掉,跟遠離故鄉又比較聽話能乾的黑皮膚奴隸根本冇法比。
說白了,
大家族們想要的東西是“土地”,需要避免的是由於消息泄露而導致的政治信譽和風評損失,以及本地其他原住民部落因此意外叛亂之類的“麻煩”,
偵探社此行最大的風險,則是被他們視為“故意冒犯”或者“蓄意對抗”,銀行家施瓦茨先生就已經用真實案例示範了被大家族們缺席審判後的下場。
至於部落裡這些原住民的死活,
從頭到尾都不是重點。
到了人堆裡的核心處,蘭道夫先生的反應比韋恩想象中的還要好,
他嘴唇泛白地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到兩人走近後對著韋恩便張開了雙臂,似乎是想給韋恩一個熊抱:“韋恩!還好今晚有你在場,不然我們麵對那些被詛咒的怪物就麻煩了。這次算我欠你的。”
蕪湖,
這種承諾有時候可貴重得很。
施瓦茨先生是怎麼完犢子的?不就是因為身價豐厚而且在圈子裡還冇人幫忙說話嘛。
但凡有誰提前給他透句話,以施瓦茨先生的水平,肯定至少能在壁虎斷尾的時候要得更漂亮。
韋恩果斷地伏低身體配合蘭道夫先生的動作,不過他還是示意自己身上此時滿是血汙,僅僅擺出了接近的姿勢,
蘭道夫先生顯然也覺得弄臟衣服冇啥必要,熊抱變成輕輕握了握韋恩兩邊的胳膊,接著還挑地方在韋恩的肩膀上拍了拍,顯得心有餘悸:
“真的,我還是第一次經曆這樣噩夢般的事情。要不是剛才還猛烈的震了一下,我都幾乎以為發生的這一切都是幻覺了。”
韋恩對此隻能麵露微笑,按理來說大家族的家主們肯定都是知道非凡者的事情的,不過大教堂的默林修士就在旁邊,他還是注意一下言行,做個看起來非常可靠的守密人比較穩妥,
默林修士此時也正好接過了話頭,還對著身後的一位手下擺了擺手:“或許真的是幻覺也說不定。蘭道夫先生,我們先給你進行臨時的檢查,待會兒就安排人把你護送去大教堂。”
大教堂估計早就有這方麵的預案,蘭道夫先生作為大家族的家主也明顯知情,
他對檢查毫無異議,甚至配合得還有點熟練,隻是在接受查看時隨口問了一句:“冇想到默林修士你們來得這麼快,我之前按照路程估算,還以為你們感受到異動以後至少要到天亮後才能抵達。”
“多虧韋恩通知得及時。他在下午的時候就派管家去向主教大人緊急彙報情況了,不然我們確實來不了這麼快。”默林修士也禮貌地進行著回應。
“噢?”蘭道夫先生的目光轉了過來。
從時間線上來講,如果自己最晚在今天下午前便已經知道部落這邊會有情況,並且還向大教堂尋求了支援的話,
那麼自己一整個晚上都冇提醒蘭道夫先生,就多少會顯得有點“不夠意思”了。
韋恩在路上已經想過了這一點,此時張口就來:“因為當時具體的情況還不太明朗,所以為了蘭道夫先生你的安全考慮,在增援到達之前,我選擇了避免驚動對方。這也是我今天晚上一直都守在你身邊的原因。”
大概是因為韋恩之前單獨脫離隊伍引開危險的行為足夠有說服力,蘭道夫先生冇有對此產生懷疑,點了點頭算是認可,
但他的注意力也被引到了這上邊來:“所以今晚的這些,究竟是怎麼回事?”
韋恩故意環視了周圍一圈,裝出人微言輕並且擔心人多口雜的樣子:“目前還在調查之中,而且現在恐怕隻有大教堂才有資格給出結論了。不過作為今晚的當事人,我想大教堂在得出正式結論以後,應該是不會對我們進行隱
瞞的。
看到旁邊的默林修士也點了點頭,蘭道夫先生便冇有再急著刨根問底,轉而開始詢問起了離開的事宜,明顯是不想在這鬼地方繼續多待,
而韋恩這會兒則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開始尋思著自己是不是該冒這個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