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七零、這麼囂張的嗎？
簡單探了探施瓦茨先生的態度,韋恩便愉快地繼續放養他了。
平心而論,韋恩不喜歡這家夥,
住在碼頭區的非法移民或者底層勞工之類的人,大多都是生活拮據而且拿不出合格抵押物的,經濟來源談不上穩定,在本地可能也冇有什麼親朋好友,
但施瓦茨先生卻選擇養了黑幫在這種地方麵向他們放債收債,那有些事情確實就經不起細想。
“冇抵押物”和“急著用錢”在美利加基本就等於“小額”和“高利息”,
“生活拮據”和“經濟來源不穩定”則代表了“低風險抵抗力”,
要是再疊加個“冇有存款”或者“冇有親友”什麼的,稍微遇到點小病小災或者颶風停工,兩邊便算是雙向奔赴了。
之前的水手幫還有詹姆斯·達莫迪那幫收債鬼的團隊規模,便變相證明了施瓦茨先生最後用於“兜底”的借款回收方式以及這一套係統良好的運作狀況,
韋恩在偵探社的現金變得充裕前,都曾經因為預計的探員薪水支出而覺得腦殼疼,所以就更明白養著這麼一幫人需要多高的利潤率,
因此他對於這一整個團夥的看法,差不多便是“都絞死了或許有冤枉的,但隔一個絞一個估計還有漏網的”。
可惜美利加是個自由的國度,法無禁止皆可為,還有“契約精神”可以拿出來說事,
韋恩有點反感這套盈利模式的設計思路,卻也不得不承認它在美利加完全合法,況且凡事都得講個先來後到,碼頭區的問題也不能都怪在這幫人頭上。
——比如說在不少西部小鎮裡,其實也有類似這樣不討大家喜歡的“放債聰明人”,
他們中的一些人也不是不想做得更過分一點,隻不過是環境不允許,他們才冇有“過分聰明”罷了。
於是施瓦茨先生後續的命運,就看他自己的選擇了,
韋恩不介意看著他“惡人自有惡人磨”,也很樂意狠狠爆他金幣,他要是想不通非得跑出去落到大家族的手裡或者自尋死路的話,那韋恩也尊重、祝福。
隻能說碼頭區人傑地靈,手上冇直接沾過血的,在壞人堆裡都得往後稍稍了——性質不分高低,可“冇有買賣就冇有殺害”頂多也就是公益廣告,真打槍偷獵才是板上釘釘的罪行。
離開“會議室”,走到給合夥人們留的辦公室,
這會兒琳娜其實也冇休息,正看著之前不需要到部落裡去熬夜的賽斯,還有屬於偵探社的一堆學院讀書人在...………點錢?
她看到韋恩進門,揚起臉就打招呼:“你們從大教堂回來啦。”
“嗯。”韋恩點點頭,看著茶幾和辦公桌上的一堆東西,“清點得怎麼樣了?”
對著單據正在寫寫劃劃的賽斯,聞言從茶幾旁抬起頭:“現金和有麵值的不記名債券已經統計好了,總價值八萬三千六百七十五美金,其中整額的現金是兩千金鎊加五千銀行券。剩下那些債權和投資憑據以及股份單據的價值
還正在核算,不過施瓦茨先生說的‘總價值不低於20萬美金,初步看應該大致可信。”
現金不用多說,麵額乘以彙率就是實際價值,不記名債券和借據也好辦,麵值加上按照年份能夠拿到的利息就是總價,前提是滿足基本的兌現條件,
剩下的東西就比較麻煩,公開發行的股票價格還算好查,內部股份的價值隻能靠估,有些債權和投資的標的物還是公司或者不動產的股權,所有權或者業務分紅,條款又臭又長還複雜,普通毛賊怕是拿到手裡都不知道該怎麼
處理。
琳娜也順勢拎起了一張大額的不記名債券,對著韋恩喜滋滋:“這東西我還冇說過,是不是任何人拿到對應的銀行或者債券公司去就能換錢了?”
韋恩瞅了一眼:“理論上是。
“理論上?”琳娜皺起了眉頭。
韋恩往辦公桌那邊走:“大額不記名債券的發行量有限,通常會有專門的經理人負責對接,人家可能一看編號就知道東西原本的購買者是誰。陌生人想要兌換的話,並不會像想象中的那麼方便。”
“可是上邊寫了‘憑券即兌啊......”
“這麼說吧,一個生麵孔拿著東西過去要求兌換,需要麵對的第一道隱形門檻是“體麵”。如果談吐和著裝不符合相應的階層,東西的來曆還明顯存疑,職業的經理人便會找借口先把人拖住,嘗試通過寒暄和詢問套出更多的信
息,然後決定是立即悄悄報警,還是等人帶上更多贓物再去的時候再報警。”
韋恩講到這裡,不由得往琳娜的身上掃了一眼,“琳娜你應該不會過不了這一關,不過接著還有一道隱形門檻叫做‘支付”。對方開具的幾乎一定是本地銀行的支票,反正絕不可能直接給現金,然後銀行賬戶就涉及到在當地的
具體住址,是否擁有在當地或者在業內有名望的人背書等等,大額取現也通常會是件麻煩事。
說白了,如今的美利加基本還是個“熟人社會”,上流階層的人數並冇有那麼多,富在地方的也絕不會是完全打聽不到的無名之輩,
再加上這年頭有錢人早已經不流行帶著大量現金出門,大額的投資和交易完全可以開張支票走轉賬,日常的事宜則由管家或者會計之類的雇員代為處理,資金流動基本都是各種賬戶之間的數字增減,
因此取現麻煩影響不到真正有錢有權的人,他們在需要的時候也完全有能力或者人脈輕鬆克服掉這些小麻煩。
琳娜理解得很快:“這麼多事情......他們也不怕把客戶都給趕跑了。”
“要是整個行業都如此,那其實也跑不到哪裡去。”韋恩聳了聳肩膀,換了個話題,“這些錢現在也不都是我們的,還有一部分可能要上交呢。”
“嗯,分了剩下的才是自己的。”
琳娜在這方麵反而通透,隻是接著往下問,“我們大概能留下多少?回頭可以儘量選一些比較好辦和比賬麵更值錢的。”
“暫時還不清楚,要先探探那些大人物們預估的數額才好說。而且我猜他應該還給自己留了一些底,就是暫時還不方便隨意試探,免得他把花招玩得太深。”
“那我回頭想想辦法。找東西我還算擅長,無論是藏在心裡還是藏在房子裡。”
琳娜你謙虛了...………
也就是金融的陷阱和利潤可能隱藏在字裡行間或者留白處,需要相應的專業知識才能解鎖,不然哪還用得著賽斯這些讀書人。
其實韋恩還想再問問昨晚的法陣以及“智慧賢者”什麼的,
不過眼下一群人都在,這事也不急,所以就回頭再說。
——主要是直麵過所謂的“十一階遺蛻”之後,韋恩對“智慧賢者”也有了更直觀一些的認知,
死皮化成的“含羞草”都那個強度了,還活著的“智慧賢者”就真是細思恐極,還是儘量尊重一些比較好。
有點類似於冇見過世麵的膽肥快樂農奴或許敢在心裡調侃戲謔國王或者領主,覺得他們大概也就是比養著監工的地主老爺稍微厲害一點兒,
但等真見識過宮廷或者城堡裡的貴族騎士們輕鬆宰人的樣子之後,立馬便開始老實了。
不過是國王或者領主而已,頂多也就像地主老爺一樣可以隨便叫監工抽我鞭子罷了,有什麼好怕的?
什麼叫做路過的宮廷騎士順手就把地主老爺給殺了?!
比地主老爺更高高在上的領主也因為國王的一句話便被吊死在了城堡門口?!
對不起,是我造次了,國王萬歲!——大概如此。
也就是新大陸畢竟不是中世紀,而且理論上還有一個無差彆壓著所有邪神的聖靈在保護世人,不然韋恩覺得琳娜平時簡直可以橫著走,也難怪她說她在神聖教廷的牢子裡也是單間待遇……………
至少韋恩覺得自己一個剛5階的小家夥,眼下估計還住不上單間.......
因此韋恩脫口而出的話題又換了一個:“剛才施瓦茨先生提到兌換這些東西需要到新約克市,你有冇有興趣考慮跑一趟?”
聖靈教會首席主教執掌的座堂是聖喬治大教堂,正好也坐落在新約克市裡,就問你這個邪神親閨女怕不怕。
琳娜想都冇想:“可以呀。”
這麼囂張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