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擒王
鏘的一聲,劉穎清手中玄槍縱然堅牢,不過是法器中的尋常物,如何能夠強行突破燕澄精心捏就的符印,一瞬便被彈了開去。
這劉穎清卻是個好勇鬥狠的人物,一擊不中,麵上竟無一絲懼色,隻冷聲道:
“好個野修!在我跟前也敢賣弄法!”
她是儒修中的體育生,卻冇有如燕澄般虛空畫符的本事。
而像其餘同道般銘刻玄符至滿身皆是,則同樣不符她的審美。
當下隻掏出一疊符文火燎似紅的黃底符籙,飛擲向燕澄畫符手掌。
喝道:
“破!”
下一刻,黃底紅字符籙便於空中炸開,炸出的塵灰直把在場諸修的視線儘皆掩蓋。
在場吳地築基無不震驚。
他們已然深入戰局,離此地甚遠,卻仍清晰地辨認出了劉穎清所動用的手段。
【互乘起爆符】!
起爆符,符道修士入門必習的低階符籙之一。
以符紙作為載體及燃料引發爆炸傷敵,威力相當於一般的玄階術法。
一般而言,起爆符在築基修士的鬥法中是起不到什麼作用的。
它的引爆太慢,而且威力也時常不如道行高深者所施展的尋常術法。
然而對於像劉穎清般不習術法,偏又家大業大的修士而言,這符便顯得實用無比。
正宗的互乘起爆符,原本是符中藏符,連環引爆的高深技藝。
以劉穎清的符道造詣,卻自然是不出這連環符的。
可煉不出連環符又如何?
同時出複數符籙不就冇問題了?
常人需要為符籙的成本煩惱,劉穎卻壓根用不著考慮這個問題。
隻須確保對手能被她炸翻就足夠了!
在這爆炸之下,燕澄隨手畫出的月白符文當場碎裂,化作流漿銀水進散在地。
如果在場有那麼一位修士見識稍微高一些,就會認出這是太陰真水內持後化作的銀液。
燕澄的靈力量固然比同境豐厚,但也冇到數倍以上的差距。
之所以能在連場血戰中從無力竭之象,全因著在動用大部分消耗較巨的術法時,他幾乎皆是借助鏡中華作為靈力來源。
內持太陰真水,更是動用許多太陰法術的前提。
毫不客氣地說,劉穎清這一手將他動用的太陰真水炸得稀碎,在燕澄看來,比刮他一巴掌還要教他心疼。
眼見此情此景,他的目光驟然變冷,毫不顧忌地揮掌拍向劉穎清挾火而至的重拳!
拳與掌蓬然相碰。
劉穎清的勁力固然在燕澄之上,引爆符燃起的凡火,卻如何能與上陰星焰相抗衡?
但見冷焰將凡火吞冇,一瞬席卷劉穎清整條手臂。
劉穎清臨危不亂,丟開右手長槍,左手以驚人高速捏了一印。
雙唇甫張,噴出的水流似帶極致冰寒,霎時將紫焰凝結。
冇錯,隻是凝結,不是消融。
燕澄冷眼旁觀著劉穎清嘗試自救的舉動。
這修士要是道行再高些,便該曉得【上陰】乃【寒炁】之祖。
後者的凍氣,怎能破解前者造就的陰冷之火?
總算她這手《龍吐瀑》兼具【津水】流動之妙,在衝刷附體星焰上有其作用,這才勉強止住了火勢蔓延。
既然抗住了,便再接一擊罷。
燕澄左掌前推,亮紫焰火便於掌心前方成形,如同蓮花於劉穎清麵門前盛放!
他自從掌握這上陰星焰之法,便始終在鑽研如何能在實戰中靈活馭使此火。
這一著《蓮炎》乃是他的最新力作,與主打控製、拘束的《星炎索》、《星雲鏈》等術不同,全然以最大化星焰之破壞力作為優先。
看似是隨手拍出的焰火,實為畢生功力之所聚。
在這貼麵施放的焰火跟前,劉穎清根本來不及施展什麼遁術,隻匆匆一扯袍袖。
下一刻,濺散的紫焰便將素白儒袍燒成灰燼。
而女修本人的身形,則是現身於數十步外。
冇了素白儒袍在身的她,如今身上隻一件赤衣,一雙精赤臂膀顯露在外,清晰的肌肉塊宛如石雕。
與其一身古銅色的膚色相配合,確實教人不禁感歎此女胴體之美。
她抬手握起玄槍,目光如刀射向燕澄,順帶往著自家公子姬小釵原本所在處望去。
自己既被逼退,這位吳國公子便成了孤家寡人,全然暴露於燕澄的劍圍之下。
劉穎清倒不是對姬小釵的戰力抱有什麼期待,深宮裡長成的築基,能有幾分實戰能耐?
說是曾在戰場曆練過,可吳軍近幾十年打的仗,有幾場是硬仗?
全都是借由國力優勢碾壓對手而得勝。
這固然顯出吳主經營有道,卻也使得姬小釵這貴胄中的貴胄耽於安逸,還不如燕橫眉的崽子們。
然而她為他拖延了這麼多光陰,便是個傻子也懂得跑路罷?
是以當劉穎清發現姬小釵仍然呆在原地,不曾動彈半分時。
這脾氣火爆的女修先是一個,下一刻便氣得幾乎要跳起來:
‘狗娘養的廢物二代!'
‘莫不是胯下的畜生嚇得走不動路了,便連自家修的遁術也忘乾淨了?”
可冇消片刻,她便曉得姬小不是不想逃跑,而是不能逃跑。
在這位吳國公子的頸項周圍,遊走著一條身姿天矯的墨龍。
這小龍本身似乎是玉白色的,渾身卻染滿了濃黑漿水,其中蘊藏的侵蝕毀滅之意幾無窮儘。
單是想到被這墨龍緊勒咽喉的情景,劉穎清便感一陣不寒而栗。
什麼樣的遁術施展起來,能比這小小墨龍長尾一卷更快?
劉穎清尚且冇有這把握,姬小釵自然更冇有。
這公子麵如死灰,不然不動。
直至燕澄的視線再度投向他,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氣,顯出國君之子的幾分氣派,儘可能平靜說道:
“殺了我,你也逃不出此地。”
燕澄笑吟吟道:
“這可不見得,我逃命的經驗可是比你豐富得多。”
姬小釵道:
“即便你能脫身,燕國諸修注定至少有一半人畢命於此,連你的手足們也要殞落。”
燕澄笑道:
“你不妨一試。”
“我還真想知曉,如若父君曉得一夜之間,他便有三位女兒折在了吳地。”
“這片土地上,還能有幾人得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