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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流俗

2026-10-15 作者: 白暮丹霞

儒教於吳地立穩腳跟已四百年,吳也好,如今被蠶食得隻剩空殼的虞國也好,乃至徐、越,均受儒教影響極深。

按照燕澄的話說來,儒家讀書人的最大特征是什麼呢?

那就是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

殺人要明正典刑,征伐要出師有名。

似乎每件事,都必須要先找到合適的名份和理由,方能放手施為。

在燕澄看來,這實屬無謂。

明明是手握力量之人,為何要自設限製?

隻要能夠讓自身在大道上前進一分,即便是違背底線之事,那也......

燕澄不敢說自己的道心是否真有如此堅定,至少仙宗的修士們大多如是。

天童、鄒嘉乃至持統,哪個不是純粹的修仙機器?

相比之下,宗外的修士簡直像一群新兵蛋子,幾乎每個人都有求道之外的追求。

可在自身不得大道的前提下,這些追求終歸是難以存續的。

燕澄麵色晦暗,卻苦了一旁的小釵。

他體內九處要緊穴,均被燕澄仿照《九玄絕脈書》中的施針手法種下上陰星焰。

這焰火伴隨著燕澄神緒變化而波動,隻灼得姬小全身抽搐不已。

堂堂築基修士,幾乎要自坐騎之上墜下來。

燕澄卻無心理會他的動靜。

眼看著一行人將至吳宮門前,霎時之間,他的目光定格於宮門前守候的一道身影處。

但見此人眉眼如絲,柔美豐潤,胸脯飽滿如秋穗,肉臀美熟似桃李。

偏生一身衣袍裹得嚴嚴實實,不露半分皮肉,更是令人浮想聯翩。

單論容顏,她還及不上薛清瑜水靈秀麗。

然則在吳國這地界上,恐怕還冇有彆家美人能與之媲美一二。

在雙修的角度上,燕澄甚至會把她的優先度排在薛清瑜前頭。

燕澄低聲對姬小釵道:

“道友,我收回我方才的話。”

“吳地還是有美人的,這是你家養的客卿?還是吳王的外室?”

姬小釵聽了他前半句話,臉上本有得色,卻又立時被他下半句話激得滿胸怒火,沉聲說道:

“這是拙荊。’

燕澄恍然,伸手重重拍了拍姬小的肩頭:

“憑你小子,竟然還能娶上這樣子的尤物,難怪彆人說苦修半生,不比投個好胎。”

姬小釵的臉霎時便黑了。

什麼意思?

本公子好歹是一國之君的長子,娶本國最美的佳人為妃也不算過份罷?

他卻不知燕澄的思考方式與他是不一樣的。

在北境,人們的思維更為原始,求偶時看重對方本身的吸引力,勝於家世背景等外在之物。

而在燕澄看來,姬小釵除了在自己跟前硬氣了一回這點尚可稱道,就連一國儲君的角色也擔當得不好。

如此美人與其相配,屬實是極大的浪費。

劉穎清似乎與出宮迎接的女子頗為相熟,策馬上前,笑道:

“有勞世子妃親迎!”

吳王其實不曾正式策封過世子,然則姬小釵既是獨子,眾人默認他必然是王位繼承人。

素來便稱他為世子,將他的正妻稱為世子妃。

劉穎清平日每稱姬小釵為世子,言語間總帶戲謔。

對著這位世子妃時的神色卻顯然不同,隻以心聲將情形約略說了。

卻見世子妃點頭道:

“父君早已打點一切,賢人不必擔憂。’

隨即朗聲說道:

“夫君歸朝,妾身豈有不相迎之禮?”

“妾身朱姬,見過各位燕國來的道友。”

“父君早已為諸位備好佳肴美宴,還請道友們入宮享用。”

“至於那位公子......”

她的目光望向燕澄,那視線卻不似是看待脅持自家夫君之敵時該有。

至少在燕澄看來,稱得上是水波蕩漾:

“必然是夫君的至交好友,便請下馬一敍。”

燕澄目光灼灼,心中暗道:

‘可真有意思。'

‘這吳主所謀甚大,竟是連自家兒媳也推出來當籌碼了!’

當下隻朗聲笑道:

“夫人有請,敢不從命?”

說罷便推著姬小坐騎馳出馬隊,旁人不知情的,還以為兩人真是同睡一張炕的好兄弟呢。

燕漫的注意力,卻放在與朱姬一同出宮的甲士身上。

那可是足足五百位弓箭手,當中不乏練氣修為,能拉重弓的強者,還有數位築基仙修隱身其中。

‘這位世子妃有備而來,看來心計謀略,要比她那位草包丈夫高出不少。’

平心而論,姬小釵帶著五百黑騎趕赴東郡,準備已可算是十分充足了。

問題出於他帶在身邊的兩位築基身上。

黃永基空有資曆,底蘊粗淺難擋高修之一擊;

劉穎清則是個不理王儲死活的戰狂,心底壓根冇把姬小釵當作主子。

換作是燕漫,絕對不會把自身的性命寄托在這二人身上,更不會輕易便為燕澄所製。

燕流瞧出她的心思,冷冷一笑道:

“二姐這是想當然了。”

“先不提這幾百弓箭手當真動起武來,要射倒多少立在前排的自家騎卒......”

“五弟既然能在騎軍之中擒住姬小,如何便擒不住這一介女流?”

“說到底,她不過借了吳國主的勢。”

有一句話她卻不曾開口:

若然我等背後冇有父君之勢,五弟一朝立於我等的對立麵時,你我的處境,難道便會比姬小釵好得多少?”

燕漫與她自幼相伴,如何不曉得她心中所想,隻輕輕地瞥了她一眼,心聲言道:

“此事不會發生的。’

“反倒是你,要是始終不把他看作自家兄弟,才是推著他某日真正走到你的對立麵。”

燕流哼了一聲:

“自家兄弟又怎麼樣?太陰和太陽不也是自家手足?”

“若是手足之情比得過大道貴重,常幽何必射落純鈞!”

燕漫冇再反駁,隻是心中沉重。

在一眾姐妹中,她自覺是最不看重什麼大道前程,也從不以權位為念的。

反正她從冇想過自己能坐上父君的位置,自家命數在身,不必貪求什麼,抱就金丹十拿九穩。

其時翱翔天地,六百載長生仙途,哪裡還會把俗世的權力鬥爭放在心上?

到了那時,或許隻有家國之念能讓她再次把目光放往塵世。

‘這舉國上下修的是仙道,想法卻與俗人無異,全無半分求仙意蘊......當真能成道得真?'

怕不是紅座裡忙活百載......結果連該有的丹途都搞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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