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自傷
啪啦!
內室之中一聲鞭響,姬小釵背上登時多出一道赤紅鞭痕。
眼望著供奉在床邊的三聖畫像,跪坐在地的吳國世子麵露羞慚之色。
手腕揮動,又是一記重鞭狠狠打在自身背上。
如果燕澄身在此地,肯定會在吐槽這副情景實在辣眼睛的同時,豎起姆指誇獎吳地修士玩得真花,比起北境修士也絲毫不差了。
剛好自家四姐喜歡鞭打旁人,小既有被打的癖好,可不是恰恰能湊一對兒?
儒家認為身體發膚受諸父母,一般而言是不該刻意毀傷的。
然而這是創教聖人們的想法,此後數百年間每位聖人,真君甫一成道,便一個比一個急切地將自身對聖人之道的理解寫成經典。
而這些新思想,又影響著後世的修士們。
時至今日,許多儒修們的理念與三聖時代的古修們相比,不能說是一模一樣,隻能說是毫無關係。
尤其是在吳地、洛地這類被中土人氏視為窮山惡水的地兒,修士們的奇思妙想越發教人驚詫。
不少吳地儒修認為,自我鞭笞是一種磨煉道心的苦修手段。
甚至有真人聲稱,玄聖曾曰“吾日三省吾身”,此言所提及到的自省方式便是自我鞭笞。
什麼?這樣的做法違背了身體發膚不可毀傷的聖人之言?
冇錯,所以這種修行方式,隻適合築基仙修進行。
反正以築基道身的恢複速度而言,這點兒傷勢連搔癢也算不上,自然稱不得毀傷身體了。
姬小釵修的是古法服氣吞靈道,因著父君的安排,成長過程中其實甚少受到儒家思想的影響。
可甫一修成仙基,有了一定的自主權利後,反倒一頭埋進了儒道裡頭。
對於那些在本地野蠻生長起來的奇葩儒學,更是十足的癡迷。
雖然說,這些事情無論如何不便為父君所知......
他正要為一日的苦修作結,便聽人影嬌嬈進門。
回首一瞧,卻是自家夫人,世子妃朱姬正似笑非笑地盯視著他。
在外人跟前,姬小釵向來表現得為著得妻如此而深感滿足。
他有什麼不該滿足的呢?
朱姬是徐王的獨女,一國千金,貴不可言,自進門的一刻起便等同帶著一國作嫁妝。
至於她本身,也是姿容美豔,遠勝本地那些平庸無奇的仙凡女子。
既修了【津水】這主管生發之水的道統,未來生下的孩兒必將資質非凡,擔得起一國儲君的重擔。
若非如此,父君也不會執意安排讓自己迎娶她。
明知她早不是處子。
修行中人大多不像凡人般在意貞節,儒家學宮裡頭的大人們自己就玩得很亂,隻是以貞節觀念操縱凡民而已。
畢竟雙修之法在當世已是顯道,要是連修行人也滿腦子守貞思想,還怎麼促進道友間的雙修,共同進步?
可儒家修士們自己玩得花,並不耽誤他們站在高地上,把旁人的褲襠私事搬出來相互攻訐。
朱姬成親前交遊很廣,在徐地隨意找家鋪子去買忘憂草,路上也能碰上九個與她雙修過的男修。
姬小釵心裡曉得,【津水】本來就是這樣修的。
讓性情如水的【津水】修士不去雙修,就跟強令【合歡】修士守貞一般全然不合情理。
然而每當他想到,那些瞧不清麵目的男修們,在自家夫人白膩的肉體上肆意挺進的畫麵,就感到一陣由衷的狂怒和羞憤。
令他難以啟齒的是,他甚至每有此念,便興致大增。
姬小釵乾咳兩聲,並冇注意到自己的聲線顯得比平常燥熱:
“宴會開完了?”
朱姬笑著點了點頭:
“咱們的貴客們似乎不太吃得慣本地菜。”
“也是正常,我初嫁過來之時,瞧見這一碟碟都是腰子便胸口發悶。”
“隻好在他們領頭的是個體麵人,強忍著吃完了宮裡奉上的酒菜,算是儘歡而散罷。’
姬小釵心想,你初嫁過來時,不習慣的可不隻是吃食...……
一幕幕出自他臆想的香豔畫麵再度浮現,使得他踉蹌著站起身來,將手中緊握著的鞭子遞到朱姬跟前,嘶啞著說道:
“換你來。”
這也算是二人夫妻生活中少有的樂趣所在,姬小曉得朱姬對此不甚享受,然則他自覺身為夫君作了冤大頭,就得在日常的大小事上找補回來。
朱姬也向來很少拒絕他,似乎在她看來,一切能夠提升姬小釵在雙修時表現的行為,都是值得去做的。
然而這次,她卻隻是盯著他手中鞭子,微笑著搖頭。
“父君想要見你。”
“現在。”
當姬小釵穿好常服,噴好足以遮掩血腥氣的滿滿香薰踏入內堂時,父君正對著桌麵上的地形圖陷入沉思。
他的視線也隨之望向圖上的吳地全域。
吳地祖地本有六郡四十三鄉,即便暫時得把東郡交到北蠻子們手裡,那還有五郡之地。
經過父子二人的多年努力,北方的虞國已然被蛀成了空房子。
隻須再加一把火,虞氏世代相傳的八郡六十七鄉便將為姬吳所據。
而更北處的徐國,自家老丈人貴為老牌抱丹,算著尚有好些年可活。
但那處接壤山越,兵荒馬亂,哪天火並起來,老丈人橫死沙場,徐國不也必將被劃入吳地疆界?
他未來即將接掌的疆域,將比起過往的每一位祖輩都更為廣大......
姬小釵心頭升起一陣難以掩飾的負熱,卻注意到父君正抬起眸來注視著他。
目光之淡漠,將他的熱情衝刷得一乾二淨。
“兒臣見過父君。”
“不必多禮。”
與兩位儒家真人的對談,似乎使得父君感到有點疲憊。
隻見他提起桌上清茶喝了一口,這才緩緩開口:
“孤已然決定,把東郡暫時交到燕修們的手裡。”
“公子澄會在宮中作客,軍伍之事,將由燕王的大公子負責。”
他一字一字地說道:
“孤要你與她同行,將她的一言一行都彙報給孤知曉。”
姬小釵麵色瞬地慘白,下一刻便跪倒在父君麵前,道:
“父君!祖輩基業,怎能拱手讓人!”
“即便諸位大人的意思難逆,想必仍有彆的法子......”
他還冇說完,便聽父君發出輕輕的一聲感慨:
“你這話跟李賽兒一個模樣。”
“看來在你眼裡,這祖宗基業早已成了你自己的東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