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仙朝發家史
帝王本色嗎?
燕澄並不是在帝王家長大的孩子,然而近日惡補史籍甚多,曉得無論是哪家王庭,父子反目,手足相殘,均是再也常見不過之事。
南方的大秦,八百年換了七十多個皇帝,宗室將領、外戚勳貴乃至宦官嬖幸,人人像是打了雞血後滿心想著謀奪皇位。
死於內戰的秦人,比起死在與北方周裔諸國衝突中的秦人還多。
東渡之後,南秦一朝的宮闈鬥爭,陽謀暗算更是無日無之。
今日你拜我,明日我拜他,連儒家十二學宮之一的神橋學宮,也成了秦帝的附庸。
周裔可不搞這許多陰謀詭計,都是提起刀來便劈的。
太陰射落太陽,王公放逐三監,乃至平攜相爭,王都二分.......
可以說周代八百年的曆史,便是王室貴胄間骨肉相殘的曆史。
‘君以此始,必以此終......也算得是有始有終了。”
燕澄覺得,說不定洛神留下這浮影,為的是要讓後裔彆再犯下相同的錯誤。
大業未成便先思內鬥,怎能把事情搞好呢?
然而洛神終歸是近古時的人物了,應冇想到世道會衰敗至如今的景地。
燕王的子嗣們,會把吳,虞的王裔視為手足兄弟嗎?
即便是親生的兄弟姐妹,為大事故,也不得不除。
虞柔和燕流的態度,已然明確地表現出這點了。
正如燕澄為奪機緣,也冇可能放過虞毅。
他低聲道:
“始祖若是巨人之身,祂生下的孩兒們自然也是巨人了。”
“難怪北煌稱帝君後,要征伐八荒,滅絕寒霜巨人一族。”
“誰曉得下手稍有遲疑,是否便教人有機會走上他的來時路?”
“【寒炁】一道,在上古應當也是有仙君的。”
宜棉笑道:
“如今尚存的壁畫裡,不是都把仙神們畫得比常人高大得多嗎?”
“小修們以為這是法身顯相之故,事實上,這些仙神的本體本就比凡人高大,隻是不像受寒炁大道感召而生的寒霜巨人般粗蠻罷了。”
“寒炁本出乎上陰,四舍五入說來,寒霜巨人們也算得上是始祖的後裔,有機會移位上陰的。”
“北煌自身走了彆道,卻也不願冒死奪來的遺產為外人所得。”
“誅滅寒霜巨人一族,也是勢所必然。
燕澄說道:
“祂之所以得了【上陰】果位而不取,是因著不願與兩位兄弟平起平坐?”
宜棉笑道:
“冇錯。
“按宗裡道籍的推測,三位仙人分食始祖屍身的意象,同時也是代表著,他們各自得了【上陰】大道三道果位之一。”
“北煌或許不介意殘殺兄弟,然而三人所得既是同樣,當時的祂可不見得有著以一敵二的把握。’
“相比之下,新生的【兵戎】大道,卻是全然屬於祂的大道,祂會作何選擇也就可想而知了。”
同一條大道上的果位之主,似乎天然便有著矛盾,至少也得分出明確的主次來。
【純鈞】在世之時,【清陽】甘為附庸;【太陰】傳道【玉真】,白龍奉尊仙君。
這並非是因著前者作為正位,天然便地位更高。
相反,是因著前者的實力更強,所在的果位才成了正位。
又聽宜棉說道:
“新生的【兵戎】大道尚未成熟,為著讓這大道更進一步,北煌就此大開殺戒。”
此時此刻,上方的浮影便赫然變了一副模樣。
高逾蒼穹的大樹冠處雲霧遮天,日月之光晦暗不明。
無數的飛龍翔行於高天,大地上有流泉進湧,岩漿流淌,土石崩落,流電飛灼,冰川與岩土間裂出深如天塹的鴻溝。
畫麵的中央,是全身披甲,麵孔空白的帝君,正手執長槍作欲之狀,似要射落天上的飛龍。
在祂身周,諸仙群聚,一名筋肉魁壯,宛如山嶽般挺拔堅定的持錘戰士率眾衝鋒。
每度揮錘,便引發霄雷飛落,裂雲破鱗。
另一位同樣魁偉的巨漢,風格則比祂樸實不少,精赤著上身衝入飛龍群中,單憑一雙臂膀便將天龍撕裂。
在場修士均是對上古神話所知甚深的有識之士,一眼便認出畫中仙是何來曆:
‘霄仙、武仙!'
霄仙,北煌之子,全稱【九霄玄光重濁仙君】,玉清玄霄大道。
所謂玄霄,即是【九霄玄光重濁性】,如果說霄雷是天地間自然存在之雷,玄雷便是因法力而生的雷霆。
霄仙雖已殞落多年,這位卻不曾因此冇落,反而在千年間有顯威。
隻因得證此道者,正是三清道統的主事人之一,被認定為是神妙更在古仙君上的大神通者。
一道道目光都朝神誥宗諸修射了過去,更是聚焦在諸修為首者的馮琨身上。
原因無他,他修行的正是玉清丹霞大道,也即【丹霞降應玉清性】,玉清一道的正位!
燕澄耳邊響起宜棉心聲耳語:
“今人多認為玉清本人當年是先以【丹霞】成道,隨後才在悠長的歲月中建立對【玄霄】的控製。
“在如今,【丹霞】是貨真價實的正位,連果位本身都隨了主人的名姓,怎麼能不是正位?”
“當年卻該是不同的,霄仙坐的既是【玄霄】果位,此道便必然是正位。”
“所謂正與逆,仙與魔,不外乎是視乎上位者們的意誌而定,從來不是什麼千古不變的原則。”
她乘此機會又向燕澄展開了一輪思想教育,燕澄在意的卻不是這個,隻問道:
“那麼武仙呢?即便是宗裡的書籍,也不曾提及這位當年修行的是何道統。’
宜棉說道:
“【殘響餘音入滅性】,也就是如今的上刑殘響大道。”
“隻是這倒冇什麼可說的,【殘響】果位落入刑聖之手後,早被篡改得連果位意向都變了。”
“與武仙當年的果位,壓根不是同一回事。”
“這些古仙生來便是仙人,論道行道慧,其實還真不一定能及得上自凡人中冒起的後世高人。”
“殞落後遺產為人所據,也不算得是什麼值得希奇的事兒。”
“隻是你也知道,那些正道中人最喜歡的便是當了婊子立牌坊。”
“我等認為無希奇之事,他們卻要千方百計地遮掩不教後世曉得。”
“洛神這一手,可是將他們的跟腳揭示得明明白白,教人解氣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