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光輝歲月
燕澄曉得北境如今已然冇有仙君,唯一一位公認的仙人,隻有太陰仙宗的宗主。
儒教的三聖,道門的三清,卻是在千年前便已登仙君之位。
太陰仙宗之所以能在正道的壓力下存活至今,全然是因著冇人摸得透太陰仙君是否尚在人世罷了。
不過以燕澄的推測,即便太陰常幽無明仙君活過了那場大戰,如今的狀態,想必也不會好到哪兒去,神妙恐怕出不了傳說中的【無明天】。
對這現狀,太陰仙宗也冇有什麼好辦法。
他們所能獲取的最大勝果便是擊潰三宗,在北麓說一不二。
想要更進一步將勢力擴展至南方,卻是絕無可能之事。
也難怪宜棉對正道如此看不慣,要是燕澄也像她般對宗門滿有歸屬感,隻會比她更是幸災樂禍。
身為當事人的馮琨,卻是一臉冇事人的樣子。
同樣算得上是半個當事人的祝呈清,亦是麵不改容。
這教燕澄懷疑這二人級彆不夠,說不定連祖上的發家史也不曾曉得,自然不會有什麼情緒變化了。
他把目光定格在帝君左右的兩道身影之上。
一人滿身光明,駕馭著九重大驅策的馬車馳騁於戰場,意氣風發,似乎世界上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祂身上。
另一人則是頂月冠,衣白袍,手挽長弓,沉靜待立於帝君之側。
太陽、太陰兩位帝子,亦曾有過並肩作戰之日。
此時的他們,會想像到未來有反目成仇的一刻嗎?
燕澄感慨不已,便在此時,他注意到了畫麵邊緣的一團灼灼紅雲。
紅雲之下,乃是一抹模糊不清,如虛似幻的白影,白影下的土地散發陣陣幽氣。
他問宜棉:
“這是何物?”
宜棉不答,半晌方笑道:
“看來洛神也不是個老實的家夥,自家仙人的功績大大方方地畫在主位。”
“旁人立的功,卻被祂畫成這副看不懂的模樣。
她指向那流轉不息的灼灼紅雲,笑道:
“提起太古之時的火德修士,師弟會想起誰?”
燕澄一驚:
“太離?”
宜棉說道:
“當年征討古龍一役中,【南藏太離晦焰魔君】與北煌帝君立在同一陣線。”
“他們之間雖說不上什麼交情,卻總算是同在人族的立場上。”
“龍族一日尚在人世,陰陽五德便無法順暢流轉於世間,人族的時代也冇法到來。”
“於是太離出手,以手中一點先天火將古龍棲息的大樹焚毀,逼使龍族傾巢而出,與仙神們作決戰。
“等著它們的,是一口足以刺穿世間萬物的長槍。”
"
燕澄倒是冇想到竟有如此淵源,可轉念一想,把立了大功之人的功勞淡化抹殺,確實是北煌帝君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由此可見,洛神身為祂的直係子孫,行事作風倒是一脈相承。
“那團白影呢?它又是何物?”
宜棉含笑瞥了遠處的白赤媚一眼:
“那就是白龍了。”
“太古時的古龍多是生來便在五德道途之上,尤以木德為最。”
“它們長年棲息於巨樹之中,形成之意象,是為以木德溫養五行。”
“雖然因此而使得龍族以外的一切五行修士全都無法進步,卻不會影響到它們本身的道途。”
“然而某一日,龍族中卻誕生了一條生來居於【玉真】之餘的白龍。”
“玉真為太陰變幻權柄之顯,它想要更進一步,不單是自身不能受木德蓄養,便連天地間的五德也得解放出來,五行相生變化,果位才會承認它的功績。”
“因此,它生來便注定要站到仙神們的一側。”
宜棉意有所指:
“龍裔生來桀驁,不甘久居人下,白龍本人因著背叛族裔而得了仙君之位,祂的子嗣們也同樣視權與力高於一切。”
“對於比自身弱小之輩,它們絕不會有任何忠誠可言。”
“即便一時間屈身事奉強者,也隻是向時勢低頭,終有一日要反攻倒算回去的。”
“仙朝覆亡一役,祂看似不曾參與。”
“可在那等危急存亡係於一夕的關頭,祂以仙君之尊置身事外,本身便是一種表態了。”
燕澄自然曉得宜棉真正想說的話,不由得也瞧了白赤媚和她身旁的燕潼一眼。
他原本還想問宜棉,那片散發著陰氣的土壤是何意味。
可隻一拖擱,浮影中畫麵已變。
隻見得高天無雲,日月昭昭,帝君坐於高台禦座之上,手執長槍,威勢無限。
仙神們各依次第落座在祂之下,太陽、太陰、霄仙、武仙,分彆占據了一個座位。
離得稍遠的兩處座位,一處坐著一位貴氣雍容的宮裝女仙,嫣紅光華流淌身側,另一處卻隨意之極地畫了一團水光了事。
燕澄曉得水光代表的,多半是死在太離手底的【津波潮逝重元仙君】,也即被後世視為仙君之恥的津仙。
洛神雖也是水德修士出身,對這位似乎也確實冇幾分好感,甚至連他的形象也懶得描畫。
燕澄甚至也能想像到,洛神對這位保持著的是什麼一副觀感:
他娘的,堂堂水德仙君也能被本該壓製的火德逆伐,把仙君的麵子都丟儘了。
甚至當年洛神會棄水行而取上陰,很大程度上便是被這位仙君的失敗嚇怕了。
嗯,考慮到如今【津水】道統的弱勢,燕澄不得不認同洛神的決策有其合理性在。
“另外那位,多半便是歡仙,她是津仙之妹,【合歡】一道的仙君......”
“這兩人並未參與討伐古龍之戰,屬於是帝君發跡後才投靠的外臣,因此在仙朝的席位要靠後。”
宜棉微微一笑:
“也有人說,祂與帝君之妻,那位一般被稱為仙後的仙乃是同一個人。”
“若是如此,那麼他便是以一人之身,執掌了兩道果位,這可是連北煌本人也做不到的事情。’
“這就是上古仙道的高度,人族史上最輝煌的年月。”
“帝君在日,亦不覺異,自帝後,不見其比。”
燕澄盯視著她,忽然說道:
“前輩疑似有點不太忠誠了。”
宜棉大笑:
“是又如何,你還打算把我送到掌律庭裡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