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各自為戰
便在此時,似乎是承受不住展現九位仙君形象的重壓,大殿上空的浮影終於瓦解,化作淥泉之水流淌而下。
這清濁之水作為洛神於水德大道的功績體現,每一點滴都陰冷滲人。
一眾築基立於水霧之下,竟有仙基凝結之感。
此地不宜久留。
燕澄朝燕漫、燕流打了個眼色,兩人這才意識到“符素衣”已然不知去向。
當下隻隨著燕澄奔往邊緣處的陰暗廊道處,身形飛掠之際,燕流還不忘道:
“我還以為會在這兒看完仙朝的整部發家史呢。”
燕澄笑了:
“那可得花不少時間。”
“此刻想來,我等雖是周血裔,可真的有必要特意在洞天裡頭重溫一次仙朝的故事嗎?”
“方才的三幕浮影,肯定隱藏著某些洛神認定後輩不得不知曉的訊息。”
“看得透的,才是她所選定的傳人。
燕漫一直沉默不語,半晌方道:
“我瞧倒冇這般複雜。”
“歸根究底,祂是在仙朝成長起來的人物。”
“在祂心中,仙朝的份量,也許要遠遠勝過後裔們建立的周室。”
“懷念前朝榮光,乃是人皆有之的常情,分彆隻是在於祂更古老些,懷念的前朝也更久遠些罷了。”
燕澄對此不置可否,又聽燕流說道:
“話說起來,符素衣到哪兒去了?"
聽了這話,燕澄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想來是去找木行的傳承去了。”
“她不見得缺功法,可這近古遺留至今的洞天裡頭,說不準藏著多少靈物靈寶,想來她也是打著碰運氣的心思一試罷。”
這便是完全的睜眼說瞎話了。
像宜棉這樣的人,既然會親身前來洞天犯險,肯定是早就有著誌在必得的物事,並且對其便在洞天裡頭很有把握。
按燕澄的推測,洞天內外太虛隔絕。
要是素子之身死在洞天裡頭,宜棉的元神恐怕遁不回去。
宜棉雖然聲稱自己寄居在素子身上的隻是一縷分神,可一縷分神可做不到硬撼李賽兒的地步。
這就是宜棉本人的元神,不是什麼分神。
換言之,要是她在洞天中有何損失,多半便真的死掉了。
燕澄易位思考,要是自己修成了真人,會不會為著不知是否存在的寶物而孤身犯險呢?
不過,要是明知機緣在此,尚自畏縮不前。
這樣的性情恐怕也修不成真人。
隻見他瞥了燕流一眼,輕聲說道:
“你是不是覺得,問這些不該問的問題能讓你顯得很聰明?”
“可真正聰明的人,從來用不著讓旁人曉得自己很聰明,隻有那些半吊子的家夥才會如此。”
“要是她還冇走,你敢問她到哪去嗎?”
“若然不敢,你也不該敢問我的。”
燕流原本想要反唇相稽,但甫與燕澄冰冷滲人的紫眸對視,霎時間像是被抽去了反抗的力氣。
自己身為築基後期,又是這小子的姐姐,為何怕他?何必怕他?
身體的本能,卻終究使得她未再發一言。
燕漫將此情此景瞧在眼裡,心中暗道:
‘江淮五年間屢次越階伐的經曆,不單是使得五弟自身有所蛻變。’
‘更大的意義,在於使得我等內心也認同他有著越階而戰的能力。’
即便此刻已然步入後期,縱然三妹不會願意承認,可我等怕他,無容置疑。’
‘甚至一日冇曾抱丹,無論是我還是三妹,也不敢冒觸怒五弟的危險.......
‘眾姐妹中,隻有四妹不曾到過江淮,親耳聽過五弟連戰連勝的捷報。’
‘她所接收到的情報全都隔了一重,以她的性格,絕不會對五弟太過重視。’
‘而五弟也必然已算到了這點,他未必已對四妹起了必殺之心,可一旦在洞天中狹路相逢,以他性格絕不會留情。”
這位燕氏的二公子心頭陰霾難去
‘手足相殘.......當真便是周裔無法避免的宿命嗎?'
“清姐,陰癸宗和寒雪門的修士均已早一步遠去,是時候展開行動了。”
長廊之上,祝呈清為首的四人徐徐而行,莫詞雅卻向來是個急性子的,忍不住再一次出言催促:
“清姐,時不我待!”
似乎是這家夥實在太過聒噪,祝呈終於忍不住冷冷瞥了她一眼,輕聲說道:
“你急什麼?”
“洞天裡的機緣,素來不是先來者得之。”
“不然那虞毅比我等早大半個月來到,機緣早便被他搜刮一空了,我等何必來此一趟!”
儒修向來有著臨大事當養靜氣的說法,祝呈清養氣多年,在此道上的造詣,比莫詞雅這外行人深厚得多。
隻不急不緩地說道:
“洞天中向各人顯現的事物,並非是一成不變的,冥冥中自有命數牽引。”
“我等得了玉珮在身,被這洞天認定為姬周後裔,洞天中自有為姬氏子弟準備之物呈現於我等眼前。”
“急不來,也不必急。”
莫詞雅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雖然急躁,終究是才思敏捷的出眾人物,很快便自清姐所言中舉一反三:
“清姐的意思是,各方把什麼人放進來,便意味著他們想要通過下修們的角逐得到什麼資源。”
“馮琨是玉真命,溫喬是合歡子......那姬小釵雖然身無命數,卻是貨真價實的周血裔。”
“於是洞天中的機緣,便將依著他們的命數向他們顯現。”
“至於會顯現的是什麼,即便大人們冇法一口咬定,恐怕也早有了猜測。”
“從一開始,局勢便不曾脫離大人們的掌控……………”
祝呈清說道:
“是的。”
“這便是為什麼,大人們一定要安排兩位上陰修士同入洞天。”
“單把一個人放進來,終歸是變數太大。”
“虞毅已是後期修為,誰曉得洞天中是否藏著什麼仙緣,教他步出洞天時已是抱丹之身呢?”
“二虎相爭,一旁窺伺的群獸才好從中取利。
莫詞雅雖然不太滿意被清姐類比為群獸,卻也曉得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隻問道:
“那麼,清姐想自洞天中得到的又是什麼呢?”
這次,祝呈清冇再回應,隻是靜靜地把食指豎在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