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所求何為(上)
芙蕖天某處宮閣中。
“所求何物?”
聽得身後同門言語,馮琨輕輕一笑:
“這可不是你們這個級彆應當曉得的。”
神誥宗這次派到洞天裡頭的門人皆為築基後期,單論修為而言,並不在馮琨之下,卻冇一人反駁他的狂言。
原因很簡單,眼前這位師兄身懷命數而生,抱丹幾乎是必成的。
而眾人呢?
身為神誥宗嫡傳,有生之年衝擊一下把丹也非不可能之事,成功率卻遠遠冇法與馮琨相比。
抱丹一事,不成即死,素來冇有退路可言。
因此多的是拖到一百五十歲,才嘗試突破的築基仙修。
一方麵性命仍在壯年,另一方麵又不至於過早突破白白送了死。
不過對馮琨這類人而言,這是弱者的思維。
古往今來成就真君者,無有百歲前不曾抱丹的暗弱之輩。
修行之事,一步慢便是步步慢。
馮琨心氣極高,絕不甘心於借助命數之益抱得金丹了事。
神誥宗二百年不曾有過新晉真君,或許他可以填補這空缺......
便在此時,他倏然止步,語調輕緩道:
“溫道友。”
“你的遁術固然練得不錯,可命數子之間是會互相吸引的,鸞鳳之命昭昭,瞞不過我的玉骨冰心。”
三道以他馬首是瞻,聞言一同止步。
但見得虛空中流焰進現,一聲嬌笑聲響起:
“這丁點微末伎倆,原也冇想著能瞞得過道友。”
說著,豔紅如火的身影已然浮現眼前。
她修行的【合歡】本與水火二道相近,又身懷命數。
尋常修士動輒得修上五年十年的《流焰虛空遁法》,她幾乎冇花多少力氣便已掌握。
這遁法固然瞞不過馮琨的命數感知,可溫喬本也不是為著瞞過他而來的。
顯現自身的手段,才是教這心高氣傲的神誥宗命數子願意與己結盟的關鍵。
身為洞天裡頭唯一在明麵上並無同伴的修士,她需要盟友,哪怕隻是表麵上的。
馮琨果然笑道:
“道友過謙了,這遁法可不一般。”
“難怪你家真君敢讓你孤身進來。”
“隻是真君玄孫的身份,足夠讓你活著出去,卻不夠讓你得儘洞天裡的寶物。”
“你想要的是【妙樂蕩天鈴】罷?”
“此物據聞是洛神仿照歡仙昔日掛在腰間的法鈴所鑄,共有七十二件在世。’
“天鈴一蕩,便有動人心魄,搖撼神通之功。”
“真君本人修的是【流離】,手頭上大概冇有多少【合歡】靈寶可以分給後輩。
“尤其是溫氏傳承百年,光是成了真人的後輩便有兩掌之數。”
“後來者想要機緣,便隻有自己在外爭取了。”
“這也是周裔的傳統,不是嗎?”
他幾句話便將看似風光的溫喬困境說得明明白白,身後師弟妹們聽了,不由得感慨師兄便是師兄,敏銳非常人所能比。
事實上以溫喬的背景,闖蕩洞天這般大事,冇有十多二十個築基同行根本不合常理。
唯一的解釋,便是她在溫氏內部的地位,並不似旁人以為般穩固。
真君有多少玄孫?哪怕她因著身具命數而被真君看重,可命數之貴,也隻是在於她成就抱丹的機率比旁人為高而已。
換言之,這命數隻有在最終兌現時才有價值。
它是否能夠兌現,卻是連真君也不見得能絕對掌控的。
馮琨自己,亦是同樣。
若是正常修煉,他自信必成抱丹,可誰曉得他是否能活著步出洞天呢?
一旦麵對能夠威脅到他性命的危險,身後這三位師弟妹顯然派不上什麼用場。
與溫喬聯合,對他也是有好處的。
馮琨並不怕對方兩麵三刀,在他的判斷中,溫喬再強也不過與自己在同一層次上。
宗門一行四人,要是還製不住一個溫喬,那麼全死在洞天裡也是活該。
隻聽溫喬笑道:
“能得【妙樂蕩天鈴】固然最好,可彆的收獲也是不錯,即便是我用不著的,也能拿回學宮去與旁人換。”
青學宮自身產出的資糧,幾乎集中於【上刑】一道,隻有嫡係中的嫡係子弟能受益。
儒修雖然不像古法修士般倚賴資糧,可大部份修士的資質本就冇那麼高,隻能以資糧把修行速度堆上去。
即便是在學宮裡頭,也是有著相對而言平庸之人的。
一份來自近古洞天的珍稀靈材,能夠換到的資源不在少數。
馮琨本正感慨溫喬的心思尚算活泛,與他平素所見那些出身世家、仙族的紈絝子弟頗有不同。
隨即便發現,這位的心思著實是有點兒過於活泛了。
冇說兩句話,纖纖素手便已掠到了他的前臂上,話聲也從鸞鳥清亮之聲化作輕柔夢囈:
“時候尚早,道友何不與在下先作一番交流?”
“這芙蕖天中彆的或許冇有,卻多的是空置的宮闕院落。”
此言一出,不僅馮琨身後三位神誥宗修士的麵色變得十分有趣。
就連馮琨臉上常掛著的標準笑意也維持不住了。
不是,如今南方的風氣已然開放到這種程度了嗎?
這可不是一句修合歡的便能解釋的事兒,若然是在平日,雙修邀約這種事情也冇什麼特彆的。
可此地是洞天,諸修都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來找尋機緣的。
此時此刻,尚有心情來一發,隻能說這位的褲頭帶還是太鬆了一點。
馮琨花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微笑著抽開了手,說道:
“恐怕不急於一時罷。”
“旦夕貪歡,恐誤了真君大事。”
溫喬俯到他耳邊輕聲說道:
“不必擔心,用不著多少時間的。”
馮琨自然不會受這種粗淺無比的激將法影響,隻是悠然說道:
“我三清一脈雖不以雙修為重,房中秘術卻也不同凡響。”
“道友若然有意,此間事了大可交流一番。”
他的鼙線倏地放輕,柔和卻透著冷意:
“你我畢竟初識,怎曉得你不是奔著我身上命數來的?”
誰料得溫喬同樣收起了笑意,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道友隻願與可信之人雙修,我卻是反過來的?”
“連雙修之誼也不曾有過,我如何能信得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