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燕王包圍網
明佑自然是想走的。
溫喬的性命,固然與她的道途相連,可要是死在了此地,也冇有什麼道途可言了。
然而學宮出身培養出的權謀思維和鬥爭直覺,令她好快便意識到,遁逃反倒會帶來更大的不確定性。
‘燕橫眉素來以姬周正統自居,他武力強橫,卻極其看重規矩,未聞不問情由大開殺戒之事。”
‘古往今來洞天秘境開啟,均是築基入內,神通坐觀的格局。
‘何曾有寶物未出,而神通們先行互殺起來之事?'
況且他若要動手,早就動手了。’
·既把路瓊琪打發回去後仍然留在此地,隻可能是為著燕澄………………
明佑想到此處,心下稍安。
溫喬事前並未與她商量進入洞天後會如何行事,她也冇打算管束她。
然而在瞥見燕澄風姿之後,她便料到溫喬一定不會主動與燕澄為敵。
‘這孩子,向來是見了美貌少年便走不動路。’
‘她自覺有真君在後,不見得把燕橫眉視為主要考慮,然而在洞天之中,也著實冇有哪家修士,能像燕澄般一看便教人認定有合作的空間。’
神誥宗的馮琨,一看便知是個無情無義的性子,而燕澄最多也隻是麵善心冷而已。
換作是明佑也會選後者,至少後者還有一絲互信的可能。
既然溫喬此刻在洞天中,與燕澄是友非敵,燕橫眉就不太可能優先向自己出手。
相比起自己,妙寰才是更該當心性命之人。
但見得這位神誥宗唯一的抱丹後期麵目平和,一身神通光彩灼灼,似乎在警示燕王隨意出手所背負的後果。
一對一的話,抱丹後期修士恐怕冇有勝過燕王的把握。
可此間不隻有妙寰一位神通。
誰曉得在場的真人裡頭,有誰會在雙方鬥法時向燕王施襲呢?
燕橫眉距離真君之位實在太近了,如果可以的話,這些在北方活動的真人們,無人希望頭上多出一位必然會大動乾戈的真君。
尤其是三教的真人們,燕橫眉一旦成就,必然成為本土勢力驅逐外來者的銳槍。
神伏也好,詠雪也好,在一位【兵戎】真君麵前均難有所作為!
明佑靜靜地凝視著妙寰:
‘此人與燕氏的矛盾無可化解,與此同時,他是此間神通中修為最高之人。’
‘如若他不出麵,旁人定當作鳥獸散。’
‘但若然我是他......此時此刻,或許是借助眾人之恐懼,將燕橫眉除去的唯一機會。’
她明佑在中土自有基業,用不著這渾水,在場卻不乏有著與燕橫眉同樣勢成水火的真人在。
首當其衝者,便是江淮的一眾儒家真人!
江淮的吳王、徐王都未曾到來,潛淵一係卻有三位真人在此。
如若學宮中的傳聞無誤,潛淵諸修早有東渡之念。
隻等著燕橫眉殞落,吳大軍便將跨過北海。
既然如此,何不乘這機會將燕橫眉圍殺於此,一了百了?
那邊廂,修行【凝金】的李賽兒懷抱金壺,目光閃爍,一言不發。
妙寰雖未傳訊相商,可既已挺身站到燕橫眉身前,無疑是表明了神誥宗與燕氏勢不兩立的立場,隻待太虛中一眾真人站隊。
像是乾老怪、渦風子般連後輩都未曾派入洞天,來這純純打秋風的化外散修,大多止步於抱丹初期,連站隊的資格也冇有。
李賽兒雖然也是初期修為,可在她身旁的,是江淮鬥法第一的梅塬山主,劍修梅清子。
這便意味著,她有參與到這場博弈裡頭的資格。
這高大豐腴的美婦嘴角泛起笑意,瞥了身旁的巨人一眼,心聲傳音道:
“黃道友近來可是餓得很哪。”
“燕王三子,皆是命數在身,得天獨厚,是江淮少見的好吃食。”
“可要是燕橫眉活著,你便隻能眼睜睜瞧著美食自眼前溜走了。
那身形臃腫的巨人黃宛雖則成了神通,啟了靈智。
可祖上的血脈過於駁雜不純,仍是血脈天性壓過了常人的理智。
聽了李賽兒的話,她緩緩張唇,似乎在暢想著燕澄等人會有多美味。
可妖裔的求生本能,又教她甚至不敢直視燕橫眉手中玄槍。
骨髓深處,彷佛有一道強烈無比的震鳴警告著她。
若然她敢打燕王子嗣們的半分主意,燕橫眉要殺她用不著三息!
卻聽梅清子冷冷話聲響起:
“李道友,推著一頭抱丹初期,身上連靈寶也冇有的巨人去跟燕橫眉鬥法,是不是也太過無良了一些?”
李賽兒絲毫冇有感到難為情,隻嘻嘻笑道:
“這不是想給機會黃道友動動筋骨嗎。”
“彆瞧她這樣,學宮裡頭打不過她的真人可是為數不少。
梅清子瞥著她,不說話。
她們這些江淮修士,與北麓土生土長的真人們終究是不同的。
燕橫眉的赫赫威名,對她們而言畢竟並非親見,是故畏怯之心也不如本地修士般重。
梅子自然不會對燕王有半分看輕,卻也未曾認為,自己就連與他一鬥的資格也冇有。
“我不願倚多為勝,你們想要動手,便自行其是罷了。”
李賽兒聽了這話,笑容登時僵住,半晌才陪著笑吐出一句話來:
“梅山主不會是在跟我開玩笑罷。”
“讓我和黃道友二人,去打燕橫眉?”
梅清子冷冷瞧著她,那神情顯然冇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李賽兒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你我三人一同自江淮來此,本該共同進退。”
“既然梅山主不欲倚多為勝,我等自然也不會作這勝之不武之舉,作壁上觀便是了。”
三位抱丹於此以心聲言語,神態變化卻不曾逃得明佑法眼:
‘這三人全以梅子馬首是瞻,梅清子卻多半能為自己找到不出手的理由,看來是隻會作壁上觀了。’
‘表麵上看來,是一眾神通將燕橫眉包圍,事實上卻是他一人將我等包圍了。
‘眾神通利益不一,立場各異,打從一開始便冇有齊心對敵的可能,否則燕橫眉怎會孤身前來?”
她心中暗暗感慨,眼角餘光卻見不遠處的陰癸宗主祝清枝目光閃爍,似乎另有盤算,不由得留上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