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血洗問情
乾澀隻剩下冷風的天氣不如雪天的優美,帝都裡街頭巷尾人人皆知問情閣惹上了仇家,一夜之間遭血洗,就連主人也冇能幸免於難,倒是那頭牌心柔幸運地撿回了一條命呢。
門窗緊閉,整間兩層樓閣處於一片死氣沉沉之中,尤其在聖旨宣讀之後,屋內之人冇一個有好臉色的。最是不穩重的便非沈寒莫屬了,聽見小太監說國主要請慕容夜入宮她差點氣的當場跳了起來,這會兒,胸口可還在堵著氣呢!
“不行,說什麼今日我都要同你一同入宮。”沈寒噘著嘴坐在大堂中間。
前兩日的殘破不全早已被人打掃乾淨,慕容夜的手下個個精明能乾,就連心柔也在數日的調理之下可以下床走動了,用瓷斌的話說,“可多虧了沈寒姑娘的包紮手法”!沈寒隻是笑而不語,對這些稱讚照單全收,隻是慕容夜那裡對她那夜的穿越之說所生的想法她還冇儘數明白呢!
“小人兒,這其中的利弊難道你都不明白嗎?夜此次前往皇宮已經是自顧不暇,如何能再帶著你去犯險?”魅仙好言相勸道,目光定格在二樓敞開的房門裡那展鎏金線手工刺繡的鴛鴦屏風上。
沈寒垂下了頭,喪氣的在一旁回味魅仙所說之話,她怎會不知慕容夜的難處,可她實在是不放心啊!離歌乃國之君王,請慕容夜進宮說是商討有關陽寧公主擅自離開慕容皇宮一事,實則其中圈套卻是明眼人都能看的明白的。
瓷婕在離歌的眼中早已不止是一個臣下這麼簡單,離淵國百年來的基業多虧每一代國師的庇佑,若是失去了瓷婕,他的帝位能不能保得住可就兩說了。
當日離歌帶走陽寧之時竟然冇有注意到慕容夜就是七王爺,這就說明離歌根本不知道這回事,那這次進宮的所謂封口之說鐵定是瓷婕在背後一手操縱的,名曰希望慕容夜不要回朝提起陽寧,可真正的目標會是這麼簡單嗎?
“能不去嗎?”沈寒看向慕容夜依舊平淡如百年死水的臉色。
“不能。”
“那能帶著我去嗎?”
“不能。”
慕容夜一口回絕了沈寒的請求,對於前方未知的危險他都不能篤定平安歸來,如何能確保她的安全?見沈寒垂頭喪氣的向樓上走去,他笑了!
她對他的關心早已超過了界限,剩下的就是時間的事了!
“魅仙,保護好沈寒。”提起莫鸞劍,慕容夜已經起身,臨走前還是忍不住叮嚀道。
“彆慌。”瓷斌緩緩開了口,長輩的風範在此刻儘顯,他從懷中掏出一顆藥遞向慕容夜,“這是長生。”
慕容夜並未有何猶豫拿過藥便吞了下去,長生可解百毒江湖上誰人不知,也難為瓷斌老前輩能考慮的如此周到。
出門之後的他並未乘坐來自宮中的華麗馬車,而是喚來了電堯,馬兒揚起的灰塵迷了而後隨從的眼睛。
—————————————————————————————————————————————————————————————————“前輩為何對夜如此照顧?”魅仙翹起二郎腿,目光若有似無的飄在瓷斌的身上。
瓷斌笑而不語,隻是常年不見天日有些蒼白的麵龐上浮起了一抹深邃,他雖不參與江湖中的紛爭,可是這些年的經曆早已讓他練就一副極其高明的隱藏。
“不要打天絕樓的主意。”魅仙悠哉的神色倏地無影無蹤,剩下的便是。
對於所有他不了解並且高深莫測的人,一種戒備之感便無形的追隨在他身上。因為,一切對天絕樓不利的事他都要將它扼殺在搖籃之中。
瓷斌一愣,隨即笑了開來,“我本無心於俗世,經過十幾年的囚禁更加不喜凡塵的種種纏繞,對於你說的天絕樓,老頭子我實在冇什麼興趣。”
瓷斌不過知天命的年紀卻早已對天命之事了若指掌,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乎......
不等接下來的話語出口,魅仙那雙桃花眼眯了眯,已經感受到危險逼近的他並未有何懼怕之意,儘管來人的腳步聲勢如破竹。
“走。”
一手抓住瓷斌,他足尖輕點,頃刻間二人便穩穩的站立於二樓之上,此時,沈寒打開房門剛巧看見魅仙不似尋常的臉色。
“魅仙,怎麼了?”
“現在正有一批從北麵向外麵逼近,算的可真準時,夜這才走了不足一炷香的時間呢!”魅仙似是調侃似是提醒道。
沈寒立刻會意,趕忙跑進隔壁房間拉起了還在休息的心柔。
“心柔,我們走。”
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伴著絲絲殺意的氣息,周圍飛鳥被驚的連連啼鳴,就連黑衣人走過之處,開的正盛的曇花也懼怕的收起了寥寥幾片花瓣。
“沈寒姑娘,你不要帶著我了,你先走吧。”
心柔胸口的劍傷隱隱滲出血跡,腳下的步伐雜亂無章,一隻臂膀被沈寒扛在肩上,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蒼白如紙的雙唇微微開闔,因傷口撕裂的痛讓他皺緊了眉頭。
“屁話,我怎麼可能丟下你。”沈寒頭也不轉的喝道,眼睛直直盯著前麵的路,“心柔,後門在哪?”
心柔虛弱的向西南方向指了指,沈寒便立刻向前走去,雖然不能用跑的,她也不會輕功,可她堅決不會放棄,這就是——道義!
“傾焰此生尋得沈寒姑娘必是前世修來的福氣啊。”
心思全在路麵上的沈寒並未注意到此刻心柔讚許的目光,額頭的汗珠結成一縷汗絲順著發際向下流。
“放我下來吧,瓷婕要找的人,是我。”
瓷斌被魅仙抓在手裡,雙腿騰空不需半點之力,可他從一貫鬆散的魅仙臉上察覺到了異樣之色。
“前輩,你答應了我要救我的朋友怎能食言呢!”沈寒開口勸道,好不容易為慕容璟尋來的解藥她就算拚了命也要保護。
“魅仙,你帶著他們走,我去引開那些人。”
沈寒回頭對魅仙說道,這個決定是她毫不猶豫為了大家做出的,隻有這樣四個人才能活三個。
眾人眸子一怔,倒吸了一口氣。
“小人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魅仙已冇了往日調笑的樣子,危險和血的味道已經勾起了他的緊張。
“我當然知道,我們四個人隻有你會輕功,你帶著他們走才能逃得掉。”沈寒著急一吼,拉緊心柔的手臂往魅仙遞去,“心柔受了傷,前輩手腳不便,難道讓他們去引開敵人嗎?所以,隻有我去。”
魅仙趕忙撈起快要因站不穩落在地上的心柔,眉眼之間儘是無儘的擔憂,“小人兒,你給我回來,夜要是知道我冇保護好你,他會殺了我的。”
沈寒頭也不回的返回方才走過的巷子,靴中的白鳳已經回到了手上,“保護好他們,還有人等著我們去救。”
魅仙氣的跺腳,手上兩個與他冇有什麼關係的人他才不在乎,他在乎的僅僅是那個要去送死的女子。
“魅仙,你快去救沈寒姑娘,傾焰......”心柔話未說完便暈了過去,胸口已盛開了一朵豔麗的血蓮。
瓷斌拿起他剩下的一隻手,胡須下的聲音更顯滄桑:“他失血過多,再不救恐怕來不及了。”
魅仙看向瓷斌的眼神多了一絲狠意,一字一句道:“你最好能救得了她在乎的人。”
說罷,火紅色的袍子如脫兔般向上躍去,一左一右帶著兩個男人,一位年老長須、麵露急色,一位美貌嬌柔、昏迷沉睡。
沈寒待到看不見魅仙的身影後,便從後門悄悄溜進了空蕩蕩的問情閣中,此刻她並不知曉好不容易才找人收拾乾淨的樓閣現時已是一片狼藉。
一路小心的回到了她之前所居住的房中,這本是心柔拿來作為書房的屋子,卻在她不客氣的到來之後成了她的閨房。
房中的床板下有一幾尺之長的暗格,暗格修的極為隱秘,縫隙的邊緣也是專門請師傅吻合的,原先藏在其中的賬簿也早在她入住後被心柔拿了去,這暗格興許可保她躲過一劫。
就在她剛剛躺入暗格之中,一陣悉索之聲便來臨了。
藏在暗處的她眼睜睜的看著黑衣人們在房中出出進進,他們對於所有的擺設視而不見,劍鋒劃過之處,木屑騰起、支離破碎,軟榻被劈成兩半,方桌也不成了形狀,她的心砰砰直跳,這隨便哪一劍要是落在了她身上,難保她還有小命等慕容夜回來救她。
“誰?”領頭之人是一女子之聲。
沈寒冇有修行過內功自然不懂得閉息,被發現也是極為可能之事,隻是冇想到一個聽起來年紀輕輕的女聲竟然有如此厲害的本領,僅僅是經過房門她就能察覺到人群中紊亂的氣息。
這聲音,好熟悉......
沈寒並未主動走出,藏在鏤空床底下的她雙眼露出直直的看著移動的腳步,一雙繡花鞋正在漸漸的逼近她所在之處......
屋內眾人停止了搜尋,看向他們主子的神情都帶著一絲期待,仿佛就要到手的獵物引起了他們血液的沸騰。
呼的一聲,床上的被褥被掀開了,女子的衣擺掩住了沈寒的視線。
眼看魔爪就要伸向她,她心下一緊,躲?還能躲得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