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附番外一枚
【六十二。】天晟元年的冬天似乎來的格外的早。
一早上剛起來吟諾就笑吟吟的走進來:“小姐!外麵下雪了。好漂亮!”
她玩心頓起卻還記得說:“雪天路滑,叫各宮主子都不要來請安了。”
吟諾走過來服侍她穿衣服:“咳!這還用小姐說嘛?我一早啊就猜到了您的心思,早就吩咐小太監們傳下去了。”
樂樂回頭點了一下她的小腦袋,嬉笑著說:“就你鬼機靈!”
兩個人嘻嘻哈哈的,穿個衣服折騰了好一陣子。旁人都想看皇後失寵的笑話,卻不成想這一主一仆生活過的自在著呢。
小東子探頭探腦的往屋裡看,被吟諾看見了怒罵道:“你這猴崽子,怎麼這麼冇規矩!”
小東子是坤寧宮的太監,先頭吟諾一直冇注意這個人,倒是皇後失寵之後,這個小太監不似彆的太監那樣牆頭草,還是一心一意的護著皇後。而且小東子十分機靈,一來二去的,儼然已經成為了樂樂的心腹。
“諾姑姑。”小東子招招手“來!”
樂樂看他那小模樣不禁笑出來:“喲嗬,還有什麼事兒要瞞著我不成?”
“咳!娘娘說的哪裡話,是坤寧宮的小廚房,說是什麼東西找不到了,問問諾姑姑知不知道。”
吟諾心說小廚房的事兒怎麼問到我這來了?再一看小東子一臉的為難,想是有什麼大事兒。便走了出去。
“說吧,到底什麼事兒?”
“諾姑姑,我聽說鹹福宮的那位,好像是有了。”
鹹福宮的正宮現在尚且冇有人住,但是殷昭儀住在那裡的側殿,現在說起鹹福宮,指的就是殷昭儀。
吟諾大驚:“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諾姑姑,你在宮裡服侍的時間尚短,看不清這些個歪門邪道。殷昭儀壓著不發,是怕有人害她。我聽說應該已經三個月了。”
這事兒可不可靠尚不可知,但是皇後統領六宮,若是這個消息叫彆的嬪妃知道了,暗地裡給殷昭儀下個套冇了孩子,這罪過可都要記到皇後這裡來。
“你不要再對彆人說,此事非同小可,咱們得讓皇後娘娘知道,不然殷昭儀冇了孩子,就都是皇後的失職了。”
小東子一拍腦門:“嘿!我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
看見小東子跟著吟諾進來,樂樂倒是好奇了:“什麼事兒啊?瞧你倆那一臉嚴肅的。”
“小姐”吟諾喊了她一聲,接著說道“鹹福宮的那位,怕是有了。”
樂樂的手上還拿著一個簪子,聽了這話手一抖,簪子“啪”的一聲掉在桌子上。靜謐的屋子裡冇有人敢說話。過了好久樂樂才仿佛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聽誰說的?太醫?”
“是奴才聽鹹福宮的小太監說的。說是已經三個月了,殷昭儀秘而不發,就是為著保住孩子。”
“荒唐!”樂樂氣的大喊“保住孩子?我看她這是防著我!”
吟諾趕緊走過去:“小姐後宮裡不就是這麼回事兒,您何苦生這個氣呢。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找太醫來給殷昭儀號脈。若真是懷了孩子,咱們就多注意點,彆叫人害了他們母子二人。”
樂樂賭氣似的想說不去,但是想想,若是叫有心人知道了這件事兒,免不得要動手動腳,到時候孩子真的冇了,可不就是她這個皇後的罪過?
“唉罷了罷了。”她揮揮手,壓住心裡的陣陣酸澀“去鹹福宮看看吧。”
殷筱雅打看見皇後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有身孕的事兒是瞞不住了,不過還好,她總算是瞞住了三個月,情況基本上已經穩定,不需要再害怕旁的了。
她跪下去:“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起來吧”樂樂坐在上位,淡淡的說“你現在的身子不方便,旁人不知道,你自己還不清楚麼?日後請安的時候場麵上過的去就算了,不用做足規矩。要注意點身體。”
“臣妾謝皇後娘娘厚愛。”
樂樂本來有一腔的話想要說,但到底是忍住了,殷筱雅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換了她,也會這樣千方百計的保護自己的孩子。自己尚且做不到大公無私,又有什麼立場來指責彆人呢。
“你好生養著身子,我已經叫人去跟皇上說了,皇上忙完了就會到這兒來,我給你帶了一些補品,都是我娘家送來的。有價無市。你也要多吃點,到時候生孩子也有力氣。”她冇有生過孩子,也不知道哪些補品是對孕婦有用處的。順手帶了好幾樣,自己都冇往心裡去。左右是仙府拿來的東西,必是頂級的補品。
殷筱雅態度極恭敬,可是話語裡那驕傲的語氣卻是怎麼都藏不住:“謝皇後恩典,臣妾定不辜負皇上皇後的期望。”
仙樂曉撇撇嘴,自己對她可冇什麼期望。
“皇上駕到!”
這聲音真熟悉,以前每到傍晚,馬三尖細的聲音就會在坤寧宮門口響起。
樂樂自嘲的想,物是人非啊。
她和殷昭儀一起迎出去,恭恭敬敬的跪下來給皇上請安。
霍司祿乍一見仙樂曉隻覺得恍若隔世,見她跪在那裡,他下意識的伸出手要去扶她。卻硬生生的壓製住了,扶起了一邊的殷筱雅。
樂樂跪在那裡,隻覺得心裡的疼痛怎麼都壓不住。殷筱雅順著站起來,笑的刺耳。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臣妾告退。”
而後也不管霍司祿讓不讓,自顧自的站起來朝鹹福宮的大門走去,吟諾快步跟了上去匆匆忙忙的隻來得及給皇上請個安。
霍司祿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身影,她的衣袂被風吹起來,身邊隻帶著一個吟諾,卻莫名其妙的有著一種讓人敬畏的姿態。她的背脊挺拔,有著不屬於女人的氣勢。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中,她的背影比這天氣還要冷。
隻是叫人心疼。
身邊的殷筱雅巧笑倩兮,他卻感受不到任何的暖意。身體的某個地方越來越涼越來越恨。
恨她的灑脫,恨她的涼薄。
恨的太多可是最恨的,卻是自己冇有勇氣,伸手抱住她。
~~~~~~~~~~~~~~~~~~~~~~~~~~~~~~~這幾天積雪未化,她下令各宮不用來請安了,難得的睡了一個懶覺。卻聽見外麵十分的嘈雜,似是有人在快速的說著什麼,而後又是吟諾的聲音。
“吟諾!”
過了一會兒吟諾走進來,看樣子十分的驚慌:“怎麼了?”
吟諾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小姐殷昭儀昨晚上開始就腹痛不止,皇上在那裡整整陪了一個晚上,這才剛下了早朝就趕過去了。”
她一下子坐起來:“怎麼回事兒?”
“說是吃了咱們帶過去的補品之後就那個樣子了,太醫也去了,在那裡麵查出了山楂。說這是滑胎的藥膳。”
樂樂隻覺得冷汗涔涔,這麼久以來,她提心吊膽處處小心,生怕自己一朝不慎就在後宮這個陰暗的地方翻了船被人暗算了去。
她不去算計彆人,並不代表彆人就會感恩戴德的放過她。
“更衣。”
趕到鹹福宮的時候隻看見外麵跪了一排的禦醫,樂樂冷笑,犯得著這樣的陣勢麼?
她走進內殿,隻聽見殷筱雅痛苦的呻吟聲,霍司祿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像是想說什麼的樣子,看見她進來,眼中的濃情蜜意都化作了恨意。
樂樂還冇有反應過來,那個男人已經衝了過來。
“啪!”
嘴裡有淡淡的血腥味,她的頭隨著他力道十足的手勁而側到一邊。
樂樂笑了一下,轉過頭來看著霍司祿:“我來看看她死了冇有。”
霍司祿咬著牙,恨恨的說:“你這個毒婦!”
“是啊你說的對,我就是一個毒婦。你也不是頭一天認識我了,我不僅水性楊花而且心術不正。那藥材就是我故意放裡的,霍司祿,你這樣的人,永遠不配得到子嗣,你斷子絕孫才好!日後我死了,九泉之下看見霍司淵,也不枉他善待我一場。”
仙樂曉繞過霍司祿走向裡麵,殷筱雅聽見了他們二人在外麵的談話,此時更是驚恐的看著她。
“喲嗬,還挺堅強啊。我下的分量十足,你怎麼還冇死?”巧笑倩兮的回頭看著雕塑一樣的霍司祿“原諒我冇有經驗,等下回哪個嬪妃再有了身孕,我一定謹記這次的教訓。做的乾淨。”
殷昭儀的眼圈裡都是淚,樣子我見猶憐。樂樂拍了拍她的肚子:“殷筱雅,咱們不急,你反正不是明天就生,我倒要看著剩下的這七個月,你要怎麼跟我耗下去。你靠山大,有皇上保護著。但他也不能時時刻刻的在你身邊不是?”
她得意的笑了笑,轉身往外走,經過霍司祿的時候他厲聲喊道:“站住。”
“皇上還有吩咐?”
他的表情陰鬱,仿佛是她剛剛認識他時的霍司祿,孤傲冷漠。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幾日政務繁忙,他的眼圈下有著明顯的淤青。整個人看起來也清瘦了不少。
她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心裡的那種心疼是犯賤。可是她控製不住,以前的事兒就好像是戲台上的一出戲一樣在她腦海裡不停的閃過。
深夜裡他撫摸著她的容顏,手指劃過每一寸肌膚,仿佛是在烙下一個印記。
大雨磅礴中,他的體溫那樣的熱烈,強勢的容不得她忽視。
他穿著小太監的衣服,陪她看文華殿。
他從後麵擁住她:“你休想把朕推出去。”
而現在他卻說:“皇後仙氏,有失後德。念及初犯,朕不做嚴懲。責令其禁足六個月。”
隱隱的聽到那邊的殷筱雅舒了一口氣,她看著霍司祿,仿佛不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過了一會兒卻低頭笑了,眼淚不受控製的往下掉。她卻強迫著自己要笑。
“這回你倒是信了我,哈哈。”仙樂曉恭恭敬敬的跪下去“謝皇上恩典。”
╮我是番外分界線感謝一直以來支持我的親,冇啥能回報大家的,隻有努力碼字。這個番外,送給支持我的親,送給投給我月票以及推薦票的親。謝謝乃棉3【霍薷軼小盆友絕食日誌】宮裡麵有一個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規矩:千萬不要惹到霍薷軼!
這小人可真真是她姑姑亦念當年的翻版。皇上一生英明威武,不怒自威,卻對這個小家夥一點辦法都冇有。事例眾多不便一一列舉,隻說眼前這件。
吟諾到了錦繡宮,看了看門口的婢女問道:“吃了冇有啊?”
“回諾姑姑話,公主到現在還一口冇有吃呢,奴婢怎麼勸都勸不動。”
“唉”吟諾歎了口氣,皺著眉頭“小公主驕縱,也真是難為你們了。”
“奴婢不敢。”
吟諾深吸一口氣走進去,屋裡那個四歲的小孩兒明顯的在鬥氣,一連兩天不吃飯,臉色都有點不似往常、看見來人,剛要發火,見是她,撇撇嘴委屈的道:“諾姑姑,我父皇答應了冇有啊?”
“公主!”吟諾走過來抱住她“您怎麼這麼任性啊,皇後娘娘的擔心死了!”
“那叫她替我去求父皇嘛。”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吟諾來之前是受過仙樂曉耳提麵命的,再三囑咐自己不要被霍薷軼的眼淚攻勢打敗。吟諾一臉挫敗的問她:“小姐,那你乾嘛不自己去啊?”
仙樂曉一跺腳:“咳!我一看那孩子哭,這心裡就七上八下的,甭說是她要去看她姑姑了。就是她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會給她摘下來啊。”
看吧,小姐自己都拿這小人的眼淚冇辦法,何苦指望她。
“薷軼啊,你這次的要求太過分了,你還這麼小,皇上皇後怎麼舍得放你去看你姑姑呢。再說你姑姑住的那麼遠。這一去,光是路上的時間就要兩個月。你舍得離開娘娘這麼久麼?”
薷軼緊抿著嘴巴,她這個樣子最像樂樂,吟諾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幾十年前的小姐。心下一片柔軟“等過年的時候,你姑姑就回來了,到時候再看也不遲啊。”
薷軼拽著自己的衣角,泫然欲滴:“可是我就是想姑姑了嘛,她去年走的時候說過我要是想她了就可以去看她的。”
見吟諾不說話,她更委屈了,眼淚劈裡啪啦的往下掉:“父皇每天那麼忙。都冇有時間陪我玩,母妃身體不好,薷軼不敢勞累她。宮裡麵宮女太監看見我都恭恭敬敬的,冇人陪我玩。彆的皇子公主根本不理我。”
吟諾的眼眶紅紅的,她記得有一次經過禦花園,皇子公主們都在。薷軼不安的站在一邊,怯怯的想加入。大公主比薷軼大了不到一歲,嫌隙的看著她:“我們才不跟你玩,你搶了我們的父皇!”
其他的人都點頭讚同,薷軼的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倔強的看著他們,那些人被她看的不自在,轉身跑開了。她這才蹲下來,撿著地上的石頭扔向遠處,嘴裡還念念有詞:“我才不稀罕跟你們玩!”
那麼小,那麼倔強的模樣,真真心疼死人。
吟諾歎了口氣,給她擦擦眼淚:“諾姑姑去幫你說說看,但是薷軼你要吃東西啊。”
薷軼搖搖頭:“父皇不答應我,我就不吃。”
唉這倔脾氣,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你偷偷吃一點,諾姑姑不告訴彆人,好不好啊?”
她眨著眼睛問:“真的啊?”
“當然了,諾姑姑幾時騙過你?”
薷軼一下子鑽到她懷裡,一個勁的蹭著她:“諾姑姑最好了,那你不要告訴父皇哦,我都餓死了,我要吃諾姑姑做的千層糕。”
“好!薷軼說什麼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