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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安神難安心

2026-04-22 作者: 伊晞

  他原是個心軟嘴硬的,從前,我還以為他是個石頭心腸,除了心疼阿房,不會再分半點關心於旁人呢!

  我輕聲笑了笑,卻不想牽扯到微微愈合的傷口,撕裂的感覺疼得我一陣呲牙。

  他緊張的向前拖住我的後腦勺,捉住衣襟替我拭去額頭滲出的細密的汗,“叫你不小心,該!”

  他罵了我一句,我隻看著他一臉嚴肅的表情,使勁兒憋住笑,憋到最後,隻憋得滿臉通紅,和他一起笑了起來。

  見我虛弱得緊,他緩緩將我放下,溫聲對我說道,“青凰,你躺著歇息便好,政就在你旁邊同你說話。”

  我點點頭,嗯了一聲。問道,“今日下了朝,呂相爺冇要你去做功課?”

  阿政頗為不耐的撇撇嘴角,“我同他說夏太後病了,想與我說說話,他便早早的放我回來了。”說著,罵罵咧咧道,“這也管著政,那也鉗製著政,有他在一日,政隻覺得哪兒哪兒都鬨心!”

  他不是因為呂不韋管太多而鬨心,他是擔心呂不韋大權在握,如若他稍有不慎,或者有脫離呂不韋掌控之嫌,呂不韋便會發動朝綱政變,將他擠位。

  畢竟,呂不韋有將先王子楚從質子推上國君的先河,誰又能保證他會不會推翻阿政,將嬴成蟜推上王位?亦或者,拋卻王室,自己來當這大王?

  莫說是阿政,關於忠誠這一點,目前我也不能完全肯定呂不韋對嬴姓一族是否完全忠誠。他當著祖母的麵,雖一臉虔誠的模樣,可到底我祖母還是能鉗製住他的,冇了我祖母,呂不韋又會是何等嘴臉呢?

  哄笑罷了,阿政忽而異常嚴肅的看著我,問道,“青凰,政還有一事,想問清楚你。政不想時日久了,對你產生誤會,所以政此刻想問清楚你,為何你近段時間頻繁與呂不韋交往,甚至……拜呂不韋為師?”

  我驚詫:我拜了呂不韋為師,他都知曉?

  隨即了然道,大抵是呂不韋告訴阿政的罷?呂不韋素來是個好大喜功的,偏生他也有能耐好大喜功。如此之意,豈不是:連你的人都得服從於我,聽我號令,你更應該聽我教誨!

  殊不知,呂不韋此舉,怕是將他與阿政之間的溝壑更加深了幾分。

  我歎息一聲,才道,“我本厭惡呂不韋至極,可祖母偏偏要我敬他!這段時日,我往來於呂不韋府中,見他府上的確門客如流水。可見他在此方麵,確確是耗費了不少財力物力的。向來國之興盛,且看納賢一事便能揣測三分,呂不韋此舉可謂為國添力的好舉措,隻是……”

  阿政聽著我的話,麵容已然黑了三分,我知他是不悅。

  他,有的時候,還真是偏執得緊!

  我知不能違逆了他的意,索性將心中想法也道了出來,“一來,我可以暗中為阿政尋覓招攬賢士;二來,我在呂不韋府中時時待著,他有何逆亂心思,豈不是也能及早察覺?”

  聞言,他的麵色終於有了幾分動容。

  默了良久,他卻歎息一聲,“如此是好,可政怎麼忍心將你置身狼窩?”

  我見他還是不肯鬆口,隻寬慰道,“祖母在一日,他便一日不敢動我,不是嗎?”

  “那也不行!”他怒道,“政未加冕,難免行事憋屈了些!可政還不至於懦弱到讓政的女人來為政以身試險!”

  他的語氣,帶著七分霸道,三分寵溺,卻難得的暖入了我的心窩子裡。

  仰麵看著床幔,淡綠色的輕紗微微隨風舞動著,顏色頗為喜人。

  “你許我去,祖母總會強迫我去的,你信不信?”我歪過脖子笑眼看他。

  他僵了僵,站起身來,吼道,“趙無風!畫眉!”

  震天吼很快便將這二人召了進來,二人還以為自己犯下什麼過錯,慌張的跪在阿政麵前,臉色嚴肅憋得煞白,不敢吱聲。

  見這二人進來,他的言語方緩和了些,隻對我警告道,“下回出宮,你必須帶著他二人,行事方便些不說,更能防衛你自身安全!”

  說罷,他轉身沉下嗓子,對跪在地上的二人冷冷道,“若夫人攜了你二人出宮,還有個什麼差池,孤必要了你們的命!”

  語畢,他方輕鬆了些,揮手讓戰戰兢兢莫名其妙挨了訓的二人出去了。

  我看著他隻覺好笑,不成想這嘴硬的,不忘再叮嚀一句,“你好生歇息,回頭精衛會帶人來好生照顧你的。政,不準你再出任何差池!”

  說罷,他氣呼呼的出去了。

  難得瞧見如此模樣的阿政,我隻覺可愛得緊,原本勞累的心,也舒緩不少。

  不幾日,趙姬挑選的美人便該進宮了,我正為該如何打發這些美人發愁,加之體累多病,煩擾得不行,每日隻冇由頭的發燥。

  阿房日日來陪我散心,隻無奈她看見我的傷勢,又聽畫眉誇大其詞一番,隻難受得捂著心口,恨自己幫不得半分忙,看我為阿政勞碌成這般模樣,她卻還要拖累我護著她,當真是要羞得冇臉了。

  由此,我與阿房二人都不由得日日相對歎息起來。

  趙姬選下的美人名單下發至我手中時,不由得還是驚了我一跳,六名女子,全然出自歌姬舞坊中。看罷那名單,氣得我直將那詔書往地上一擲,罵道,“趙姬這臉終究還是不要了,狠狠摑了自己一巴掌不算,還要將這臉丟到大家麵前!也不知先前是誰說,阿房出身低賤,配不的阿政,如今她選的美人,王侯貴胄之女儘數裁去,剩下的是絕色善歌舞的,當真是不要臉至極!”

  畫眉想跟著罵,卻被精衛攔下,精衛隻捧著一盅湯水,交到畫眉手裡,支使她給阿房送去,說是熬了緩解阿房抑鬱的。而我,也很被照顧的端上了一些湯水。

  “此乃婢親自熬的建瓴湯,安神所用,夫人近日焦躁,日日不思睡眠,長此以往,身體會垮的……”精衛頗有些無奈的看著我。

  我接過藥湯,並無任何食欲,隻道,“安得了神,可趙姬此舉,我如何安得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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