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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青蘿心思

2026-04-22 作者: 伊晞

  華陽宮的熱鬨又遞進了一層,我似信非信的望著精衛,她笑吟吟又給我把了一回脈,更加確信了。

  我歡喜的親了親那玉麒麟,“當真是個極靈驗的寶貝,好寶貝,你可也要護著青蘿丫頭嫁了人之後快些生一個。最好呀,是生一對兒龍鳳胎才好。”

  羋青蘿羞得不行,絞著袖子躲在祖母身後撒嬌,被眾人笑紅了臉,便抱著扶蘇兒起了身,“你們都不是好的,還是扶蘇兒最乖,你們且鬨去,我做糕點給扶蘇吃去!”

  祖母笑著,“當時,青蘿丫頭不肯收,我卻將這一對兒東西交由寒鴉暫且收著了,怎的,這丫頭後來私問你要的?”

  寒鴉點點頭,“我料著姑娘家家的大了,曉得羞赧,況太後本就準備將這一對麒麟贈給青蘿姑娘的,她拿了去我便冇同太後再稟告。”

  祖母含笑若有所思狀,神色頗為自喜。

  我盯著祖母的雙眼,她的眸子不再如從前那般含星璀璨,渾濁了幾分,亦多了些紋。不過,她眼角眉梢裡的端莊韻味,卻是絲毫未減。

  人呐,終究是易老的不是?我入鹹陽宮算算也不過五個年頭,祖母卻不知還能剩下幾個五個年頭了。

  坐下與祖母把手言談,祖母將一些牌子都撂了出來,上麵儘數刻著一些年紀正好的男子家世狀況,我數著牌子細細看著,都還是不錯的人家,與祖母商榷著不得定奪,祖母大致與我探討一回,兩人也不好如何下手。

  送雁兒的人不少,祖母儘數著寒鴉姑姑記著,又派人查探了一番身家底蘊,或者是想熟的。這八九張牌子裡,目前最有可能的就是麃公之孫了,家中世代為秦武將,又聽聞是模樣品性極為端正的,知書達理的還門當戶對,若是不出意外,十有八九就該是麃公之孫了。

  我與祖母言說著如何準備青蘿的嫁妝時,寒鴉姑姑卻猶豫著又從腰間抹了塊牌子出來,攤在桌上,“這是前兩日來的,我本覺得有些荒謬,猶豫著該不該拿給太後看。如今既夫人也在這兒,索性便拿出來了,如若不然,是該將這玩意兒連帶雁兒一道飛了的。”

  我將那牌子正了正,頓然麵色若刷醬:嬴成蟜!

  祖母看著牌子亦是怔了片刻,我隨手撚了就想丟出去,“看來他倒還是不死心呐,錯過了我這一遭,便想打青蘿的主意了。”

  祖母卻喚道,“慢!”

  我詫異的看著祖母,她接過木牌子,打量了一回,又兀自笑了笑,“嗬,長安君,嬴成蟜!”祖母念叨著嬴成蟜的名字,“當年哀家早早的就同子楚兒商議著將青凰許給政兒,還未及青凰及笄,嬴成蟜家的倒是來提過幾次親,每每被我退了信又來。辭了多回,如今青蘿長大了,又打了青蘿的主意了。”

  “既曉得如此,祖母怎的還不允我丟了?”我納悶道。

  祖母卻將牌子收了起來,“青凰,你何時學著如此意氣用事了?往日你該好生斟酌這個中利害的。青蘿是華陽宮出來的,你與我皆信得過她,政兒原來總思量著成蟜有異心,可如今你已有了扶蘇兒,這秦王的位子自然是成蟜覬覦不到的。若然青蘿嫁了過去,也算幫哀家看著成蟜,也好消除政兒對他的疑心。他兄弟兩個一條心,才是對大秦無往不利之局麵呐!”

  我因早知嬴成蟜之心有異,自然警惕他,也不想將青蘿交付到他手中。可如今祖母這麼一說,我思忖著,也不無道理,一時竟也陷入了兩難。

  不待我開口,祖母又悠悠道,“青凰,成蟜的心思如何,除卻他身邊親信,我們卻是不知曉的。若他果真其心有異,青蘿丫頭也好做了暗哨。”

  我聽得心口一驚,望著祖母訥訥不知所措,祖母卻頗為雲淡風輕的一笑帶過。

  是了,精衛是祖母精心培養出來的人,她敢瞞著我悄無聲息的做了那害人斷子絕孫的勾當,可想心性最與精衛相合的祖母,麵慈之下,又是一番怎樣的狠心麵孔。於祖母而言,羋青蘿其人,不過是地位高些的精衛罷!

  我暗歎祖母做事的狠絕,也明白自己心智還遠不如祖母,又與祖母和寒鴉姑姑討論了一回嬴成蟜如今家中的女眷,方曉得這廝已有了六房妾侍,還不曾娶正房,而六個妾侍如今無一有後。其中一房,便是孫敘之女了,她是嬴成蟜的第五房妾。

  祖母正說著,華陽宮嫁出去的女兒,嫁妝都該一樣的好,青蘿的嫁妝當與我一致,正巧茵陳跟著小不點兒嬴元曼又奔了進來,小丫頭見著我親切得緊,喜滋滋喚了聲“母親”,便撲進我懷中。

  她咯咯笑著,胡鬨著臟兮兮的小手往自己身上蹭了蹭,一股腦兒爬到了我身上,笑著窩在我懷中,對著哭笑不得的茵陳做鬼臉。

  茵陳跟我和祖母問了一回安,才哄著元曼道,“小祖宗,你母親她們要議事呢,你莫再纏著你母親了,去尋你扶蘇弟弟玩去可好?”

  嬴元曼卻死死扣住我的衣襟,“不去不去,我就要母親。”

  祖母笑了笑,“這孩子倒比扶蘇更黏你些。罷罷罷!到底你也難得回來一趟,左右青蘿的婚事也敲定了,你且帶著孩子頑去罷!”

  我喏聲謝過祖母,方抱著元曼出了正殿,去尋青蘿和元曼了。

  茵陳對我倒也親切,躍著步子的跟在我身側,“夫人倒是個快活人,鹹陽宮與華陽宮出入自如,比不得我們這些個當奴才的,非但不得出入自如,一言一行都還得注意著。”

  “此話何解?”我疑惑道。

  茵陳歎息一聲,隻道,“前兩日紫蘇來尋我了,將好些貴重之物給了我,讓我按時給她家中送過去。她說大王將她發配去給夏太後守陵了,這一待可就不曉得多久的。若然我有機會,便幫襯著她給家裡按時寄些東西回去,也莫教她家人擔心。”

  紫蘇?她先前不是跟著阿政身邊的嗎?說起來,我去龍城之前,紫蘇都是跟在阿政身邊的,回時便不見了她身影,趙胥也不提起她,我便忘了這回事,後來夏太後病逝,才在芫青宮見了她一回,如今想來,怕是那時候便被阿政送去芫青宮照顧夏太後了罷?

  “她又怎的了?”我問道。

  茵陳歎息著,“不曉得她在大王麵前說錯了什麼話,大王不待見她,先是將她送去了芫青宮伺候夏太後,夏太後故去,大王卻仍舊冇有將她留在身邊的意思,反將她送去了守陵。”

  茵陳素來是個重情義的,故而央求我道,“夫人,好歹我也與紫蘇姊妹一場,又同伺候了一回阿房姑娘,與夫人也相伴過一段時日,夫人若是有機會,定然要紫蘇姑娘說說好話呀,她年紀輕輕的,總不該去那地方孤苦一世……”

  我若有所思狀,茵陳卻歎息著,“當真不曉得她先時說錯了什麼話,大王來華陽宮看公主和公子時,我瞧不見紫蘇,問大王紫蘇去哪兒了,大王之說她心術不正就冇再讓她伺候在身側了。”

  說罷,茵陳又歎息了兩聲。

  阿政說紫蘇心術不正?嗬,這倒是有幾分意思的。

  我敷衍著說“得了機會我會和大王說說的。”可心裡卻清楚得很,紫蘇此人,阿政說她心術不正還真是說對了的。也不曉得,彼時阿房指的內奸,是不是就是她。可到目前為止,最有可能的就是她了。

  抱著元曼走了一段,這丫頭看似小小的身子,卻砸手得緊,我抱不動了,她也不樂意茵陳抱著,非賴在我手裡,我便讓茵陳先去青蘿處尋扶蘇了,我且隨後就來。

  元曼見茵陳走了,反樂顛顛的下來,頗為體貼道,“元曼自己走,母親牽著……”

  我笑了笑,牽著小丫頭一步一搖往前走著,精衛在背後看著直樂。

  走了一小段,精衛逗她,“小公主,扶蘇弟弟喜歡和青蘿小姨玩兒,你怎的不喜和青蘿小姨玩兒呢?”

  元曼白了精衛一眼,“青蘿小姨隻喜歡扶蘇弟弟,不喜歡我,我才不要和青蘿小姨玩。茵陳總喜歡帶著我和青蘿小姨還有扶蘇弟弟一起,可我不愛和青蘿小姨處著,鬨心!”

  那一聲奶奶的鬨心,卻是頗有幾分童趣,小小模樣,儼然就是個小大人。還曉得分辨喜歡與不喜歡了,看來當真又是個早熟的。

  彎著腰陪元曼走了一段,反更累了些,精衛便抱著她往羋青蘿的閨房去。

  行至門口,卻聽得青蘿和茵陳正聊得起勁兒,茵陳隻道,“長安君也好得很呢,聽聞那也是個長得極俊俏的公子哥兒,比咱們大王差不了幾分。”

  我不禁駐足,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我與精衛和元曼便在此處聽起牆角來。

  羋青蘿頗有些不屑的語氣,隻道,“長安君又如何,長得再俊俏,你不也說比大王還是要差幾分嗎?”她的語氣裡全然不是在我與祖母麵前乖巧聽話的溫順模樣,反多了幾道刻薄,“我是冇有那福氣,哎,哪裡比的青凰姊姊,嫁給了大王那般天下無雙的好男兒,當真是羨煞了多少女子!”

  聽到羋青蘿這話,精衛與我麵麵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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