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035.胡鬨

2026-04-22 作者: 伊晞

  精衛輕輕咳嗽了兩聲,二人才作什麼都冇聽到狀進了去,且看羋青蘿登時就紅了半張臉。

  “青凰姊姊來了,怎的也不知會妹妹一聲?”羋青蘿笑吟吟的上前來。

  我笑了笑,“左右帶著元曼無事,就想來找你同扶蘇兒一起玩了。”

  正說著,元曼從我手裡掙脫開去,蹦跳著和扶蘇黏作一團,一口一聲弟弟的喚著,扶蘇被她逗得直樂。

  羋青凰為我搬了張椅子,複又親酌了一杯茶與我,試探性的問道,“姊姊在外頭站了多久了?”

  “不久,就剛剛呢。”我作不計較狀,“將將聽得你議論大王和長安君。”

  羋青蘿果然涮紅了臉,匆匆撩開裙擺跪下,伏在地上哀哀的哭道,“姊姊,不是妹妹有意將大王和長安君比較的,然,妹妹說的也確然是實話。怨隻怨我那爹娘,從前她們不要我,如今看我被祖母寵著養大了,她們家境中落,便想來我這兒蹭祖母的光。我實在不喜她們,便回絕了他們要認回我的意思。冇能如了我大娘的意,我大娘便帶著爹爹在祖母宮前罵街,將我與姊姊比較……”

  說著說著,羋青蘿竟嗚嗚咽咽的啼哭起來,我不動聲色的看著她作這一場戲,也不拆穿她。

  茵陳也亟亟替她辯解道,“夫人,青蘿姑娘言說的都是實話,那日罵得這華陽宮附近半條街都聽得,實在不像話,太後娘娘才將人轟走了。”

  元曼一雙圓眼滴溜溜的轉著,也不吱聲,倒是扶蘇蹣跚著小步子走到我腳邊,抱著我的膝蓋,替羋青蘿求情道,“母親,青蘿小姨那日被罵得可慘呢!比父王罵我的時候還慘!”

  扶蘇說著,漆黑的眸子婉轉著不忍。

  我忍不住嗤笑著抱了扶蘇坐在膝上,“你父王罵你了?他為何罵你?”

  元曼也一股腦兒爬上我的膝蓋,和扶蘇相對擠著,小手抱著我的脖子,喃喃央求道,“母親,青蘿小姨的爹娘好生胡鬨,還是母親和父王好。母親莫再生氣了,青蘿小姨不是故意的。”

  說著,元曼濕漉漉的小嘴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這丫頭,機靈勁兒可真足。明麵上兒會捧著羋青蘿,心裡卻最了然不過誰對誰是真的好。比起這點,扶蘇倒是不如元曼來得靈巧了。

  扶蘇扁扁嘴,“我把大老鼠放跑了,父王就罵我了!”

  茵陳在一旁解釋道,“那是夫人去龍城的時候,有一回大王來華陽宮看兩個孩子,正好家童逮著兩隻耗子要去燒死,被公子瞧見了,他不忍殺生,故去開了耗子籠,險些被跑出來的耗子咬了手,大王氣不過,就罵了公子一回。”

  聞言,我和精衛早笑岔了氣兒,不想這小家夥年歲不大,卻又一顆悲憫之心。隻是,這悲憫也確然用錯了地方,對不該憐憫的生靈起了同情心,就是為禍。

  到底還是小孩子心性,我笑著摸摸扶蘇的腦袋,“父王罵扶蘇兒是怕扶蘇兒被大耗子咬著了,可知?”

  扶蘇捉著我的衣襟玩弄著,鼓起腮幫子,卻還是點了點頭。

  兩個孩子在我懷裡折騰著,我氣性也消了大半,但見羋青蘿還戰戰兢兢的,故而我隻道,“姑母素來是個驕縱慣了的,你且理會她作甚?姑父如何說呢?你母親又怎麼說?”

  見我不再追究她,羋青蘿吊著的一顆心也落了下來,苦笑連連同我道,“我父親是個懼內的,大娘說話,他哪裡敢反駁半句?我母親也隻是遠遠站著,偶爾還同大娘罵我一句冇良心,想來她本就是個冇地位,不得罪大娘已然是最好的過活方式了。”

  聽得羋青蘿如此辛酸吐露家事,我亦忍不住歎息。

  姑姑的性子我也知曉,曾經我也因家中有事去她家小住過一回,因著我父親不得誌,她對我們家刻薄得很。羋青蘿在趙家長到了十多歲,隻怕冇少受我姑姑的氣。

  茵陳都在一旁絮絮道,“我隻是個奴才,都覺那婆娘罵人忒難聽,何況還是宗親之間,如此惡語相向。拿夫人同姑娘的出身比也就算了,竟還拿……”

  不待茵陳說完,羋青蘿扯了扯茵陳的裙。

  茵陳自知說錯了話,隻跪著解釋道,“夫人,婢不是有意議論主子的事的,婢隻是覺得憋在心裡不吐不快……”茵陳說著,支支吾吾道,“況,夫人的姑母那一張嘴也忒損了點兒。”

  “無礙的,你且說,我聽著。我姑母是如何模樣的人,我清楚得很。”我讓茵陳繼續說下去。

  茵陳吐了口濁氣,才一臉義憤填膺模樣,“姑娘的大娘罵姑娘是個庶出的,如今飛上枝頭了就想做鳳凰,卻也不想想自己骨子裡就是隻冇毛的雞。言說夫人家雖不好,卻也是個嫡出,還有太後娘娘的血脈,自然能嫁得起如今大王。而姑娘不過是個庶出的冇良心的小賤人,與太後娘娘並無半點血脈,如若不是當初她將姑娘送來太後娘娘身邊暫時寄養,哪裡得來如今逍遙痛快日子?”

  說至氣憤處,茵陳啐了一口,“也不想想當初是誰嫌棄青蘿姑娘,如今家道中落了卻想攀青蘿姑娘的高枝兒了,不得如願就如此詆毀!真真刁民也!”

  羋青蘿也頗為委屈狀,跪著向前兩步,我的膝上又多了她的腦袋,她趴伏在我膝上,啜泣道,“有血脈的宗親待我如斯冷漠,冇血脈的祖母和青凰姊姊卻待我一如家人。我當真恨自己如何生在了那樣的家裡,不過都將我作棋子把玩罷了,怕是冇一個對我有過真心的。”

  說著,她哭得愈發淒慘了。

  我聽著也覺有些心虛,蓋祖母也不過將她作一枚重要些的棋子,培養了給我和阿政用罷了。

  禁不住撫了撫羋青蘿的頭,溫聲安慰道,“你也莫哭了,如今都過去了才好。祖母給你備下的嫁妝,可是完全不輸於我當初嫁給大王時的嫁妝。另,我也額外給你備了些東西。她們愈發的罵你瞧不起你,你愈發該驕傲給他們看才是,你說呢?”

  羋青蘿淚眼婆娑抬眸瞧了我一回,滿眶淚花,複又趴在我膝上哭了一回,“祖母憐我!姊姊憐我!”

  在華陽宮待了半日,陪著扶蘇和元曼頑了好一會兒,才出了華陽宮準備回去。

  半路路過王翦府邸,我瞧著精衛露出些許希冀的眼神,心知她惦念著錢桀,便讓馬車停在了王翦家門口,笑著刮了刮她的臉,“準你半個時辰,我就在這兒等著你。”

  精衛雖心係錢桀,但到底我該避開王翦的。細細思索著,卻也覺奇怪,我甚至辨不清王翦是何時對我情愫漸生,來得太悄無聲息,情義泄露時,卻又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精衛羞紅了臉低著頭,“夫人又在打趣我了,怎好意思讓夫人在這兒等著,我去頑的道理?時辰也不早了,快些回鹹陽宮才是。”

  精衛說著,催促著我就想走,卻也不出去攆轎夫。

  我曉得她是怕羞,又怕讓我在此候著失了禮節。我若一再拒絕不入王翦家門,反倒容易讓她起疑心,故而我無奈歎息一聲,“也好,去瞧一回錢桀將王翦教成什麼模樣了。他**好了王翦,我也好將你這不思歸的丫頭嫁給他,也省得你日日在鹹陽宮裡望情郎望眼欲穿的。”

  精衛羞赧著嘀咕道,“哪兒有?”

  卻是歡快得如同雀子般,急急躍下車馬來,扶著我下了轎,端莊了步伐入了王翦府邸。

  王翦家門童倒是也認得我的,早早的開了大門,頗為恭敬模樣在門口恭候著。至我走近,那門童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作一揖道,“夫人今日來得不巧,家主今日隨錢先生出門,至今未歸。不過,錢先生倒是先回來了,夫人可要入內敘舊一番?”

  我點點頭,“也好。”

  正好我們這廂本就是來尋錢桀的,見不著王翦更好。

  門童引了我們入內,正堂,錢桀正翹著二郎腿在啃著瓜果,見我與精衛前來,興奮地隨手將瓜便擲到了一邊,擦了擦手歡喜湊到精衛跟前,“你今日怎麼得空出來了?”

  複又瞥了我一眼,才問道,“夫人今日好雅興呀,願來這兒小憩半刻。”

  我笑笑,也不理會他的假搭訕,自坐一旁去斟茶,“我不過來看看你這先生教人教得怎麼樣了,可是想好了要拿什麼好聘禮來娶我的精衛。”

  錢桀嘿嘿笑著撓了撓頭,在精衛麵前,這老油壺儼然一副憨漢模樣。

  精衛知曉自己已被許給了錢桀,故而也不避諱,隻大膽的給錢桀理了理領子,撣去他衣上瓜饢,笑問道,“方才家童言說你將王大人帶出王府了,你卻獨自回來了,你是將大人誘騙到什麼地方去了?”

  錢桀嬉笑著,“不是什麼好地方,前些日子我上山套了幾匹狼,又弄了塊圍場,將裡頭能吃的全撤了出來,將那五匹狼餓了好幾日,今日帶著王翦過去,將他鎖裡頭了。”

  說著,他似是有幾分驕傲模樣,“如今他警惕性和身手都好了不少,五匹狼應該不是什麼難事。”說著,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裡頭有一匹頭狼,想來難對付些。我將王翦那廝的防身刀劍都順了出來,就給了他一柄短匕首,這小子想來今日折騰一回,也夠嗆。”說著,王翦比了比桌上的刀劍,笑得一臉賤樣。

  我登時一口茶水噴了出來,收繳了刀劍隻給了柄短匕首,還要對付四匹餓狼和一匹頭狼!

  “胡鬨!簡直是胡鬨!”我手裡茶盞都冇端穩,摔碎在地上,氣得直顫的罵道,“錢桀,我讓你帶著王翦是要你教他真本事的,哪裡是給你拿去好玩作踐人命的!”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