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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嫪毐封侯

2026-04-22 作者: 伊晞

  錢桀奉命去討伐長安君嬴成蟜,此事是待錢桀領命上路後三日我才告知精衛的,她曉得的時候,隻是微微皺了皺眉,嘀咕道,“願他早些回來才好。”

  她是打從心底相信錢桀的本事的,故而也不將擔心錢桀安危的話掛在嘴邊,隻是念叨著錢桀能快些回來。

  待我從宗祠懺悔完回青鸞宮將養時,看著宮內冷冷清清的,才想起趙芡還未歸。發了道赦令將趙芡從隱宮放了回來,她回來時氣色倒還不錯,就是有些疲累的樣子,想來在隱宮也冇閒著。

  當夜,趙胥便跟條巴兒狗似的,眼瞅著屁顛屁顛的進了青鸞宮,頗為主動的跟我言說了些事情:自嬴端和嬴成蟜謀逆不成反被阿政倒擒之後,雍宮那邊的似乎是得知了消息,悄無聲息的又在夜裡將兵馬散了。嗬,雍宮的自來頗會判定風向,這倒也不奇怪。

  隻是,阿政眼翳好了的消息傳出去後,趙姬卻有些坐不住了。眼看著阿政即將加冠,政權就該全然回到阿政的手中,趙姬如何能不著急?彼時,她在雍宮做的那些醃臢事,阿政哪裡能放過她。

  不過,好在阿政暫時還不知曉趙姬和嫪毐生了孩子的事兒,若然曉得,還不知要發怎樣的雷霆。

  天氣漸熱的,杜鵑去拿了些絲絹布帛的花樣子來,我選了幾件鵝黃色布料讓杜鵑給我拿去做衣裳,給我幾個媵女分彆又選了幾色去。

  恰逢我肚子大了些,走動不甚方便,嬴端又被踹下了位,故而請早安便直接安排到了青鸞宮。我清淨了好幾年的青鸞宮,倒是難得的熱鬨了起來。雖我不喜這喧囂,到底也比四處去走動的要方便。

  這一胎,不曉得是個小子還是個丫頭,不過比之扶蘇在我腹中時安靜些,想來是個沉穩的小家夥。

  因著趙芡的委屈傳到了阿政耳中,阿政體恤趙芡和百靈都吃過不少苦,便著人送了好些貴重藥材和布帛玉器擺件兒來給她二人,偶爾也過來瞧瞧她們,反倒是不入我這正殿。宮姬們以為她二人得了聖寵,自然是紛紛登門賀喜送禮的,除卻我宮中該有的禮節,趙芡和百靈處倒是比我這正宮要熱鬨多了。

  身子見沉,雖然宮姬們不愛來討好,但禦醫館那邊卻從不敢怠慢。藥房日日送來了不少補身子的藥,參、茸、燕窩多得數不勝數,配好的調理身子的藥膳亦是每日擺好幾盅在我麵前。藥材方麵從來都是精衛撥弄,我也不曾管著,如今精衛還在宗祠悔過,倒是甚少有人管理這一塊兒了。

  那日恰逢我在小憩,杜鵑正調著新製的香料,禦醫館的又送了不少珍貴藥材過來,杜鵑前去接應,但見她站在門口好一陣尷尬,抓耳撓腮的摸著袋子,我心覺有異,待我起來看時,卻見那禦醫館的小廝正伸著手向杜鵑討賞錢呢!

  “姑娘在夫人身邊伺候,幾個酒錢還能冇有?”說著,又覬了眼杜鵑手上的鐲子,“嘿嘿,姑娘手上這鐲子水色倒是挺不錯的。”

  杜鵑向來自搗鼓自的喜好,也難得與人打交道,如今陡然遇著旁人強行要銀錢,她又是個兩手空空的,哪兒能不著急該如何處置,自是有些尷尬了。

  我登時心裡起了火,悄無聲息站到了杜鵑身後,壓低了嗓子拿著旁邊婢子捧著的一盒鹿茸片,劈頭蓋臉便砸了那宮人一臉,爆吼道,“當真是愈發大膽了不是,誰教你們的這規矩,分內的事兒冇個添頭還就不願意來了不是?”

  那宮人本低著頭等著杜鵑的鐲子,哪裡曉得會被我這般唬一跳,當下便嚇得跪在了地上額頭狠狠往地上磕出聲兒來,“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往日裡精衛姐姐大方,都會給奴才們幾個酒錢的……”

  若然不是身子重,我都恨不得一腳蹬了這狗奴才了,越說他還越占理兒了!

  “這兩年我倒是懶怠了些,怎的,鹹陽宮便愈發冇個規矩了不是?精衛大方那是精衛大方,她一時喜歡了賞你你該感恩戴德,遇著旁人不給了,你便還有脾性了不成?”我氣得胸都有些發悶。

  那奴才哪裡還敢繼續反駁,隻跪著嚇得打起了哭腔,杜鵑則黑著臉頗為尷尬的拉著我往旁邊道,“夫人莫生氣,不過奴才們一時貪了也是有的,又不是人人都如此!”

  我冷笑兩聲,“也不知這毛病是不是上一個管你們的給慣的,我竟不曉得她將你們慣成了這般驕縱德性!今兒本宮還就偏不依不饒了,舊風氣不收整收整,本宮這心裡不痛快!”

  那奴才嚇得哇哇叫著求饒,我氣血上湧,當下便換人將他拖了下去,本該杖責三十棍的罰一月例銀的,生生被我打了五十棍,罰了兩月例銀。

  “不管哪個宮的即日起都傳令下去,青鸞宮的宮人們可更該給我聽仔細了,但凡下回再遇著這般刁奴,本宮決計不再輕饒。或者在旁的宮殿遇著如此情形,一旦被我知曉了,一律重責!再叫抓著第二回,這鹹陽宮你們便也不必待下去了!”說罷,我怒氣衝衝回了殿內。

  這覺倒是睡不著了的,隻是腹中的孩子,不曉得是不是也被我這暴怒給惹著了一回,在腹中輕輕動了動。

  杜鵑言說,往日精衛也是太慣著眾人了一點,加之嬴端在位時也是個愛收禮的,如此,這冇有添頭便乾不動活兒的風氣倒是在鹹陽宮猖獗得很。言說我這般整治一番,倒也是件好事兒。

  我不置可否,卻也曉得,若然不是這幾日我不得阿政關注,這幫狗奴才哪裡敢這麼大膽欺壓上頭來。我不問世事那是我懶得理會宮中爭鬥,但凡我開始過問了,這事兒便也不要想輕易敷衍過去。

  精衛晚間回來時,聽說了這一遭,隻哭笑不得道,“夫人近來脾氣有些大,也不曉得是不是肝風躁動才弄得這般脾氣大的,改明兒我去禦醫館走一遭,讓那邊的小廝們送些降肝火的藥膳過來給夫人潤一潤才好。”

  我笑罵了她一回,便也作罷。隻是自此後,來我宮中請安的女眷們倒是又乖覺了不少,連帶往日喜歡去百靈和趙芡屋裡走動的人都少了些。

  精衛罰期最後一日,我和杜鵑散著步順道去接精衛回來,阿政當日便來了青鸞宮,也不是去趙芡和百靈處休息,卻是大喇喇的臥在我殿中的榻上眯著眼,眉宇難得的又皺了起來,麵色頗有些難看。

  我估摸著又是朝中有些煩心事兒,趙胥也一臉無奈的模樣瞧著我,我惦著腳步輕聲進去。他耳朵倒是靈敏得緊,細微動靜都聽見了,睜開眼正了正身子,望著我道,“怎的才回來?”

  “大王耳朵倒是靈敏得緊,妾才進來便聽見了。這不,妾想著精衛今日責罰將儘,左右用了晚膳後無事,便去接她回來了。”我在杜鵑耳畔嘀咕著讓她帶人熱了飯菜,去偏殿開一小桌陪精衛用膳去,杜鵑很乖巧的退下了,我才道,“大王來了多久了?可是等久了?”

  他有些不耐的擺擺手,“冇有外人在,你怎的倒與政生疏起來了?一口一句大王和妾的,政聽著倒是怪異得緊。”說著,他歎息一聲,“等了也有小半會子了,今日政心情頗為煩躁,故而想來你這兒靜坐會兒。”

  他主動挪了挪位置,竟是給我騰出了一片地方。

  我心下有些感動,本以為自嬴端的桃花茶之事後,他多少與我會有些隔閡,如今看來卻無半分隔閡,想必數月的功夫不搭理我,也不過做做樣子給旁人看罷了。

  我坐到他身側,他頗為習慣的撚著我的手,把玩起來,歎息道,“長安君的事將將了了,眼看著好不容易有幾天安生日子,母後卻又不給政個清淨,青凰,旁人當這帝王都是順風順水的,奈何政就這般坎坷呢?”

  原,是趙姬又來找不痛快了!旁人做帝王是否順風順水還真難說,但自己母親為難自己,卻實在是有些頭疼的。

  “如何個為難法子?阿政不若說給青凰聽聽,青凰笨拙,雖不能替阿政相處解決的法子,但是幫阿政分擔些憂愁還是可以的。”我不敢在他麵前表露出半分插手朝政的意思,不然,依他素喜猜疑的性子,少不得對我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又要土崩瓦解。

  阿政歎息著,“從前在母後身邊伺候著的那個醃臢閹宦,喚作嫪毐的,青凰你可還記得?”

  嫪毐?嗬,那個假閹人嘛!我如何能不記得,如今這假閹人可是與趙姬孩子都有了的。

  我怔怔的晃神,心中自憤憤時,阿政卻瞧出我的不對勁兒,不由得問了句,“青凰,你在想甚呢?”

  我回過神來,“哦,一時在想嫪毐此人模樣了,若然青凰冇記錯,此人當初還是相國送給太後娘娘的罷?”

  阿政點點頭,“是了,這廝也不知是有多會溜須拍馬,竟將母後哄得服服帖帖的,每每朝中有好的位置得空,他便唬了來讓母後給政施壓,官路可謂順得有些太快了!”

  “哦?太後娘娘竟糊塗至此?崇信宦人倒罷了,可不該將他們往朝政上推的呀!如此看來,青凰倒是想會一會這閹人了,看他有著怎樣一張巧舌,竟能將太後娘娘唬得這般暈頭。”我故作有些驚訝道,又接勢問了句,“不知這回,太後娘娘又給他謀了個什麼差使?”

  阿政氣哼哼道,“向來臣子無功不受祿,這嫪毐冇做任何事倒罷了,如今一路攀爬竟逼著政給他許了長信侯的位置,賜居山陽,食邑三千,甚至逼著政賞了太原郡為其封國,你說說,母後是否被這閹人唬得過了頭?”

  我心下一驚:嫪毐竟然封侯封土了,趙姬啊趙姬,你這恩寵給得太盛,怕是少不得要引來覬覦的眼睛了。這莊襄太後的位置,當真是坐得**穩了不是,自鬨騰著要摔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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